安排下人把易思遠送到客房，王庭之才回到自己的寢室。
王庭之的妻子鄯氏正穿著一身藕荷色的中衣，半靠在窗前的美人榻上看一本琴譜。
鄯氏生的杏眼柳眉，桃腮朱唇。一張薇薇豐腴的鵝蛋臉上，幾乎沒有多少皺紋。今年整整七十歲的鄯氏，看上去依然保持著三四十歲的身形面貌，看得出，她的丈夫半聖王庭之用從秘境之中帶回的秘寶將鄯氏夫人照顧的極好。
“逸堂，你回來了？”鄯氏看到王庭之進屋，站起身來親切地招呼道。
“啊，蓮兒，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王庭之的臉上滿是關切和寵溺的神色。
其實，透過兩人相互之間的稱呼就能發現，半聖王庭之與其妻鄯氏的夫妻關係極好，即便兩人的孫輩都已成婚，王庭之夫婦二人私下裡相互稱呼，用的還是彼此的小字。
鄯氏溫柔和婉的一笑，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安神茶拿給王庭之，說道：“我在等你啊。逸堂，你前幾日出門去聖書院的時候不是說過麼，最快也要過個三四日才能返家，你怎麼提前回來了？是不是為了你那新收的女弟子？”
王庭之笑道：“還是我夫人聰明，這府裡這麼多人，卻還是夫人你看得最為細緻，難怪你能替我管著咱們家這份家業。說起來，若沒有你幫襯，我……”
鄯氏夫人伸出水蔥似的玉指，阻止了王庭之繼續說下去，她柔聲道：“逸堂，你我是結髮夫妻啊，若不幫襯你，我還能幫襯哪個？以後不許再對我說這種見外的話了……”
王庭之飲盡了杯中的安神茶，順手把茶杯放在桌上，拉了鄯氏坐在床邊，對她說道：“我看夫人似乎很中意我那女弟子呢。”
鄯氏笑道：“雖然這才是第一次見面，我就看得出來，杜若姑娘是個聰明靈秀、穩重大方、知書達理的好姑娘，讓人看了就喜歡呢。”
王庭之面上一動，問道：“看來夫人是真心疼惜那孩子呢……對了，大房這邊，三郎、四郎的年紀與杜若相當，蓮兒覺得誰更合適些？”
鄯氏笑道：“為妻倒是覺得，姻緣這事如果安排的不好，將來可是要遭人埋怨的，所以這事急不得，還是要慢慢觀察為好，等為妻為你那寶貝徒弟尋覓到了良緣，自會知會老爺，到時候，您再看著做主就是了。”
王庭之摸摸八字鬍鬚說道：“還是夫人思慮得周全，是為夫太心急了，這事情，我就交給蓮兒你去辦——反正在今年府試之後，杜若和嶽川就都能進入蘭亭書院讀書了，到時候，他們兩人都會住在咱們家中，夫人自會有大把的時間去觀察杜若那小丫頭。”
鄯氏聞言，略微覺得有些吃驚，她不解地問道：“不是只有舉人以上文位的讀書人才能進入蘭亭書院讀書嗎？就算杜若和嶽川能夠透過府試，可是那兩人也只是秀才啊。”
“蓮兒，那兩人是聖前秀才。”王庭之靠近鄯氏，壓低聲音說道。
“啊？！你是說……”鄯氏瞪著眼睛，驚訝地說道。
王庭之趕忙伸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說道：“蓮兒，保密，保密。”
“真沒想到，老爺的徒弟裡一下子就出了兩名聖前秀才！”鄯氏喜滋滋地低聲說道。作為半聖王庭之的妻子，徒弟們取得成就，鄯氏這個做師母的也是面上有光，心裡由衷的高興。
王庭之笑道：“是啊，所以啊，你別光顧著疼杜若那小丫頭，嶽川那小子也是挺不錯的，所以，嶽川的婚事，也請夫人幫忙看著。”
鄯氏聞言道：“逸堂，那你覺得嶽川和杜若，他們兩個合適嗎？”
王庭之顯然沒有料到鄯氏會這麼問，他思索了一下，覺得兩人都是聖前秀才，一個傲氣十足，一個沉穩大方，想想看到也般配，便答道：“說起來倒也是挺合適的……不過蓮兒，你怎麼會想到把他們兩人撮合到一起的呢？”
鄯氏就笑：“逸堂，也許並不是我想把那兩人撮合到一處，而是那兩個孩子彼此之間有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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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何出此言？”聽到自己徒弟的八卦，王庭之眼睛都亮了。
“是這樣的，把杜若丫頭安排到聽雨軒之後，我才想起來一時忙糟糟的，竟忘了給杜若指派兩個使喚丫鬟，就趕忙回了內宅選了兩兒小丫頭，想送去給她，讓她先使喚著。”
“可是走到聽雨軒前面的園子長廊那裡，我偶然聽見了杜若丫頭在跟她小師兄談話。”
“他們談了什麼內容？”王庭之八卦心氣，急切地拉著鄯氏問道。
鄯氏笑道：“當時我離得遠，沒有聽清楚，倒是聽到他們好像在討論什麼經義文章。唉，我當時覺得走上前去也不合適，怕打擾了他們說話，退回來也不合適，那樣就沒法子給杜若送丫鬟了，當時真是進退兩難啊……”
王庭之打斷了鄯氏的話，略微失望地問道：“他們就只談了經義的事？”
鄯氏說道：“是啊，不過，杜若姑娘回聽雨軒的時候，你那六徒弟嶽川可是盯著人家的背影，目送了好長時間呢。”
“真的？”王庭之驚喜地問道。不過他瞬間又不放心地說道：“那杜若呢？她有什麼反應嗎？”
鄯氏一把拉住王庭之，含笑嗔道：“你真是……姑娘家臉皮薄，如果不是自己心儀的人，誰會大半夜的跟他在花園裡說上那麼長時間的話？”
……
次日一大早，王庭之已經起身到門口園子裡去練字了，鄯氏夫人正在妝臺前面梳頭，就見她的嫡長孫女王芷嫣，身穿一套淺粉色織錦緞的廣袖曲裾長裙笑吟吟站在自己身後，從伺候梳頭的大丫鬟手裡接過了白玉梳子，親自給鄯氏老夫人梳頭。
“容兒！你怎麼過來的這麼早？現在離早飯還有一個時辰？”老夫人鄯氏見到寶貝孫女，喜笑顏開。
“祖母，容兒和文德來給您和祖父請安了。”王芷嫣笑道。（再次說明，王芷嫣小字容兒，其夫寧修節字文德。）
“文德呢？”鄯氏笑問道：“他是不是在園子裡跟你祖父一起練字？”
“是呢，祖父一看到夫君就把他叫過去了，說是有事情要談。”
聽了王芷嫣的話，老夫人鄯氏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道：“容兒，你覺得你祖父收的那個女弟子怎麼樣？”
“原來祖母是問子如妹妹呀？”王芷嫣笑嘻嘻地答道：“子如妹妹聰明漂亮，學問高見識廣，不說別的，她的書畫極佳……”
“這個自然，若不是才華出眾，你祖父也不會想著收她為徒了。”
“祖母，其實子如妹妹不僅才華出眾，而且還擅長烹飪呢！昨天我和文德，還有六師弟，我們都吃了子如妹妹做的點心，味道很是不錯呢！”
“哦，是嗎？”鄯氏笑問道：“這麼說來，你那子如妹妹倒是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賢淑女子了，如此看來，等她將來議親的時候，上門提親的人怕是不會少了？”
說到這裡，王芷嫣的臉上突然出現了嚴肅的表情：“祖母，昨晚文德跟我談過，子如妹妹似乎跟六師弟比較親近。文德說，子如妹妹連六師弟吃東西的口味都知道，想來應該是對六師弟有好感。”
鄯氏看王芷嫣突然表情嚴肅，知道這孩子應該是有要緊的事情要說，就皺著眉頭認真聽她講話。
王芷嫣繼續說道：“祖母，孫兒想，六師弟自由生長在宮中，而子如妹妹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想來那方面應該沒有什麼心眼兒，不像六師弟那般玲瓏剔透，孫兒怕子如妹妹會吃虧。”
鄯氏笑道：“那你就因為交好你小師妹而想要算計你六師弟？”
王芷嫣臉一紅，吭吭哧哧說道：“說不上算計，只不過是試探，試探六師弟對子如妹妹到底有沒有那份心……”
“那容兒準備如何試探？”
“……”
“呃，這個，孫兒還沒有想好……”
“要不要祖母來幫你的忙？”
王芷嫣聽的眼睛一亮，趕忙問道：“祖母，您有辦法？”
鄯氏想了想，就說到：“我看你子如妹妹穿的是書生的服裝，這樣，一會兒你準備一套女子的裙裝，給你子如妹妹送去。”
……
這天早上，杜若剛剛起身穿好衣服，正要到外間打水洗漱，就見兩個小丫鬟恭恭敬敬對自己行禮，還請示自己有什麼吩咐。
杜若這才回想起來，昨夜自己睏倦之時，王家老夫人指派了兩個二等丫鬟供她使喚，可是昨晚她實在睏倦，就指派這兩個丫鬟去打水供她洗漱，然後就叫她們離開了，並沒有多問其他。
杜若仔細想了想，好像這兩個丫鬟一個叫紅霜，一個叫紅雲。
杜若試著喚了聲紅雲，就見一個小丫鬟上前一步，應聲聽差。
杜若吩咐打水，那小丫鬟就端著臉盆去打水，另外一個小丫鬟趕緊問道：“姑娘，婢子幫您梳頭？”
從小到大，杜若都從來沒有體會過被別人伺候是什麼滋味，也覺得不習慣，便說道：“你先退下，我自己來就好。”
那小丫鬟猶豫了一會兒，低頭答應一聲，就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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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蘭曰：
大家沒想到在花園偷聽杜若和嶽川講話的人是他們的師母？
半聖王庭之和他的夫人鄯氏很八卦，很可愛，而且，對徒弟們很親，滿滿的都是愛啊！要是有這樣的長輩關懷著，人生估計會順暢許多？
那麼鄯氏和王芷嫣要怎麼來試探嶽川呢？
敬請期待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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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