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做什麼？”陳尚東見他們操練得有模有樣，不禁脫口問道。
四人回頭大驚失色，頓時作鳥獸散。
“站住。”
王俊膽子最小兼且舍不下架子鼓，於是駐足觀望，其餘三人見他這樣也便停下腳步，巴巴地望著老師。
“你們自組樂隊？”陳尚東走過去，瞥一眼羅子豪後問王俊。
王俊面紅耳赤，“對不起老師，你也要沒收我們的吉他和鼓嗎？”
“沒收？為什麼？”陳尚東不解。
“張小勇...張老師說的，要是我們在學校擺弄這些就要沒收。”
“放心吧，我不沒收，”陳尚東笑笑，“怎麼有三把吉他？貝斯呢？”
“這裡沒電，只好用三把吉他伴奏。”王俊低頭道。
“老師懂搖滾？”龍興軍嬉皮笑臉地走過來問道，“玩過嗎？”
“沒有，我對搖滾沒多大興趣，不過也不反對你們在學校唱歌，只要不影響別人休息以及自己的學習就行。”
“學習沒問題，全班第一在這呢。”
陳尚東看了看李傑，“你倆也過來吧，我又不吃人。”
羅子豪和李傑對望一眼緩緩走來。
“你們天天在這練習？”
“老師，我們在參加校園歌手大賽，已經過了海選。”李傑拍拍懷裡的吉他答道。
“校園歌手大賽？沒聽過。什麼時候？在哪舉辦？”
“你不知道全省校園歌手大賽？六月份發過通知啊，我們透過海選後要參加國慶節開始的全市複賽，透過後才能參加明年元旦在省師範學院舉辦的全省決賽。可是好難，全市只選三個名額參加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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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範學院？”陳尚東笑笑，那不是自己的母校麼？
“對，省師範學院。”羅子豪開口道：“老師你能幫我們跟學校領導說說麼？”
“說什麼？”
“不阻止我們練習啊。”
“為什麼要阻止？這是為學校揚名的好事，學校不準？”
龍興軍搶道：“當然不準，雷副校長可說了，咱們初三學生杜絕參加類似比賽。我們反對過，沒用。”頓了頓，瞥李傑一眼嘟囔道：“李傑也不例外。”
“李傑？”陳尚東奇道。
龍興軍附耳道：“李傑是劉書記的外甥。”
陳尚東恍然，“別的學校也這樣？”
李傑撇嘴道：“才沒有，別的學校大多都是初三學生參賽。”
“既然學校有規定，我們只能服從。”見四人滿臉失落，陳尚東強調道：“不過我心裡還是支援你們的。”
羅子豪兩眼一轉，“老師，心裡支援沒用啊，要不你幫我們個忙唄。”
陳尚東不喜不怒，“什麼忙？說來看看。”
羅子豪卸下吉他丟給龍興軍，拉老師到一旁低聲道：“這次大賽分高校組和中學組，按海選、複賽、決賽順序舉辦。海選簡單，我們已經透過了，可複賽很不簡單，要求自選歌曲外還有一首原創曲目。我們的自選歌曲你聽到了，就是《友誼地久天長》，可原創曲目找不到，老師有辦法嗎？”
陳尚東猶豫不決，羅子豪趁熱打鐵，“老師要是幫我們，今後必有厚報。”
“厚報？”陳尚東笑道：“什麼厚報？”
“老師，我知道你急於整頓五班。要不這樣，咱們四個今後也幫你，怎樣？”
陳尚東聞言倒是有些起意，“國慶節馬上就到了，你們真的還沒找到原創曲目？”
羅子豪兩手一攤，“我們整天為這個著急啊，可急也沒用。李傑找過人，被放了兩次鴿子。”
另三人見他倆嘀咕，不由圍過來。
陳尚東兩手環抱胸前，想想後問羅子豪，“你主唱兼節奏吉他？”
“對啊，怎麼了？”
“會五線譜嗎？”
四人鬨然大笑，見老師的臉越來越黑，才漸漸停住笑聲。
“老師你考我們麼？五線譜肯定會啊。”
陳尚東掏出手機翻到錄音檔案遞過去，“第二個，你們聽聽，覺得合適不？”
四人要搶，羅子豪瞪一眼後點開手機，裡面傳出“啊啊”的類似呻吟的男聲。
陳尚東見四人面紅耳赤，搶過手機解釋道：“你們別想歪了，這是我昨天聽人練歌錄下來的。這裡，豎著數下來第二個，你們開啟的那是第三個。”
說著他遞過手機，四人點開聽了起來。
兩分鍾後，陳尚東衝呆若木雞的四人嚷道：“完了沒有？”
見四人沒反應，陳尚東心下奇怪，這是難聽還是好聽？
這首短曲就是自己聽聞常春蕊去開飯店後念及同學友情一時心緒激盪所做，原本只有十來秒，後面經數次修補才改成的兩分鍾時長。
“哎，你們幹嘛了？”陳尚東拍羅子豪一把，四人才如夢初醒。
龍興軍誇張地擦拭眼角大呼道：“老師，這…這也太好聽了，特令人感動。你作的？”
另三人連連點頭，爭先恐後地竭力附和，極盡吹捧之能事。
陳尚東臉上一紅擺手笑道：“我連五線譜都不會，哪裡做得來曲子？這是我上次聽人無意中哼起，感覺很好聽就順便錄下來。”頓了頓，“不過，真的好聽？”
四人再唱贊歌，說這個曲子旋律優美至極，就算天籟之音也不過爾爾。
陳尚東擺手道：“你們打住別再吹了，也就過得去而已，我這點自知...咳咳，知識還是有的。”
李傑撇嘴道：“老師這話不對，我們又不是音樂白痴，最起碼的鑑賞能力還是有的。這支曲子真的很感人啊，哼這歌的人在哪？”
“幹什麼？”
“我們要拜師。”
“對，我們要拜師，讓他教我們作曲。”
陳尚東斥道：“農村一個老頭哼的，你們去哪找他？行了，把手機給我。”
龍興軍插話道：“真是原創？”
羅子豪瞥他一眼，“你這不廢話嗎？這麼好聽的曲子要是傳開必定火遍全國，你聽過？”
龍興軍搖頭，“沒聽過，就是短了點。”
陳尚東道：“我電腦裡還有，回去把它補齊，明天再拿過來，你們用五線譜記下後要多練習，時間真不多了。”
四人大喜，連連稱謝。
這時鐘聲傳來，陳尚東擺手道：“你們趕緊去上課，不準遲到啊。對了，戶口本復印件都交了嗎？”
“都交了。”四人齊聲回答。
陳尚東點頭，轉身順著小路回學校。
下午沒課，陳尚東甫一回到辦公室就檢視戶口本復印件的上交情況，發現還有個同學遲遲未交，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