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時間慢慢來到半夜十二點。
臥室的小檯燈開著，發出暖暖的光亮，兩個人躺在床上悄聲說著話，主要是陳朔在說，白小柒縮在他懷裡聽著。
“太陽系出去是銀河系，銀河系出去還有更多的星系，宇宙那麼大，肯定會有外星人的....”
說著說著，陳朔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我真的特別困，你讓我睡覺好不好？”
“不好。”
“不是，我身體差，不能熬夜。”
“你身體不差。”
白小柒的手在他肚子上輕輕撫著，這麼結實，肯定不差的。
“可是我都不知道應該和你聊什麼。”
“隨便聊什麼都可以，我馬上就睡著了，等我睡著了你再睡。”
陳朔看著她睜得大大的眼睛，對她這個說法持保留意見，早知道就不給她看什麼鬼片了，把這只小阿喵嚇得不敢睡覺。
“鬼界也是有法律法規的，最基本的一條就是，不管多厲害的鬼，都不能嚇唬和傷害睡在被窩裡的人。”
“真的？”
“真的，不信你就去網上搜。”
度娘真是一個很好用的工具，陳朔現在就特別感謝那些沙凋網友，愣是搞出來個鬼界條例。
白小柒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拿出來搜了一下，還真有。
“是不是有這條規矩？”
“嗯。”
“所以你現在不害怕了吧？”
“我沒有害怕，我就是睡不著。”
好吧，還是嘴硬。
“那要不這樣，你說話我聽著。”
陳朔感覺自己現在腦袋裡一團漿湖，眼皮都抬不起來，說話都覺得累。
還不如讓她絮叨，等這只小阿喵絮叨累了，說不定就睡著了。
“我和你說什麼？”
“就說你以前在山裡的生活。”
“我在山裡的生活很無聊的，你不會喜歡聽的。”
“沒事，你講的再無聊我也喜歡聽。”
“....那你讓我想想有沒有不無聊的。”
白小柒微微抬眸，回憶著自己從前的日子，卻發現除了剛剛開靈智的那段時期，被一個白衣服的姐姐救過之外，好像沒再碰到過值得懷念的事情。
每天就是白天睡覺，傍晚睡醒，找吃的，晚上拜月，天亮找吃的，然後繼續睡覺，睡醒了找吃的。
幾十年都是這樣的千篇一律。
似乎從來沒覺得無聊，不，應該說沒時間去無聊，無聊是沒有事情做。
而自己每天找吃的和睡覺就已經花了很多時間，晚上拜月的時候也很勤奮，月亮出來開始，月亮沒了才結束，渴望能快快的變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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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己那個時候很忙的。
哪像現在....
白小柒感覺自己墮落了，已經失去了那股勤奮。
現在每天就想著和他親親抱抱，然後怎麼逃避學習，可以盡情的賴在他懷裡膩歪，還...
正想著，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鼾聲，她不由揚起臉看向陳朔，果然，這個狗東西睡著了。
她伸手剛想把他弄醒，可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又不太忍心。
糾結片刻，白小柒大著膽子把腦袋鑽出被窩，在臥室裡環顧一圈，依然是熟悉的環境，好像沒什麼可怕的。
心裡松了口氣，又縮回被窩，往陳朔懷裡縮縮身子，嗅著他身上的氣息，閉上眼睛正準備睡覺，兩條腿卻不自然的夾了起來。
想上衛生間，怎麼辦？
鬼不會攻擊睡在被窩裡的人，但是衛生間...
黑色的頭髮從馬桶裡湧出來，呼啦呼啦的越來越多，然後還伸出一隻手.....
她腦袋裡又冒出來剛剛電影裡的畫面，往陳朔懷裡使勁拱身子，緊緊的咬住嘴唇，我不要上衛生間了。
白天應該沒事，明天早上睡醒再去..
對，明天睡醒再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白小柒的兩條腿越夾越緊，最後豁然睜眼。
“阿狗，阿狗......”
陳朔睡得正香，迷迷湖湖間聽到她在喊自己，還又是推又是搖的，不情不願的從睡夢中醒來，睜開惺忪的睡眼問道：“做什麼？”
“我，我想上廁所，你陪我去。”
“啊？”
陳朔愣了愣，過了幾秒才逐漸清醒，用手胡亂的在臉上抹了兩把，“那會兒讓你上你不上，現在想上了？你就不怕我偷看你？”
“......”
白小柒不吭聲，掀開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轉身催促，“你快點陪我去。”
“我知道，你別催。”
兩人一起來到衛生間，陳朔杵在門口很自覺的背過身，“上完了說一聲。”
“嗯，你不準偷看。”
“放心吧，我不偷看。”
白小柒窸窸窣窣的把褲子脫下來，剛想坐下，可看著馬桶腦袋裡又出現了畫面，忍不住問道：“馬桶裡會不會冒出來頭髮？”
“不會。”
“那會不會伸出一隻手？”
“不會。”
“那....”
“放心，沒有手，也沒有頭髮。”
“如果真的有怎麼辦？”
陳朔被她問的腦袋疼，直接轉過身子，“你到底上不.......”
話音戛然而止，兩人四目相對，他的目光不由往下，真的沒有頭髮。
“.....”
“.....”
“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快上。”
沉默半晌，陳朔把身子轉回去，舔舔發乾的嘴唇，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剛才看到的畫面。
小阿喵是一隻白色的貓貓，所以她擁有一隻白色的小老虎，很合理。
又過了片刻，白小柒紅著臉洗了洗手，見他還揹著身子，磨磨蹭蹭的邁步過去，用手指捅捅他的後腰。
“咳...”
陳朔輕咳一聲，轉過身看著她通紅欲滴的小臉，“上完了？”
“嗯...”
“那行，我們回去睡覺。”
“.....”
躺回大床上，陳朔正準備接著睡，可看著她通紅的小臉以及睜大的眼睛，想了想，又出聲道：“我真的什麼都...…你可以當我什麼都沒看見，現在把眼睛閉上，趕緊睡覺。”
“那我，我...”
“快睡覺。”
“噢....”
白小柒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睜開，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往他懷裡拱拱身子，小聲說道：“我們現在扯平了。”
陳朔迷迷湖湖的睜眼，“什麼扯平了？”
“....沒什麼。”
白小柒湊到他的唇上親一口，“快睡覺吧，晚安。”
反正以後總要給他看的，早看晚看也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