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坐靠近船頭的地方，自然也聽見並瞧見了邊上那一隻船上的“盛況”了。
“你們瞧，這江寧城內的公子哥兒們，可比咱們這些阿哥瀟灑自在多了。”大阿哥瞧見了，滿滿的就都是感慨。
於大阿哥而言，整日享樂，能不是一件好事麼？
眾人雖不可置否，可到底還是覺得，身為阿哥總有他們該有的那一股子驕傲的。到底對於這樣的生活，也算不上多麼羨慕。
大阿哥見眾兄弟似乎沒什麼興趣，才讓船工將船劃到岸邊，準備去四處逛一逛。
下船以後，四爺就與十三阿哥互望了一眼。
原本他們就已經得到訊息，說是南巡路上大阿哥會有所行動。只是，大阿哥的對手太子爺遠在京城，也不知道到底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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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這一路來，都是平平靜靜的，倒是讓人覺得心裡不夠踏實了。
最近這一兩年來，自從納蘭明珠死後，大阿哥的行為越發激進了。宮裡頭，惠妃早已失寵，自然使不上勁兒。
所以，大阿哥總是要自己謀算謀算的。
而他最大的對手，可不就是太子爺麼。南巡路上，對付不了太子爺，對付一下太子爺的左膀右臂自然也是好的。
而首當其衝的，可不就是四爺麼。
在眾阿哥之中，唯有四爺與太子爺的關係最好。就連四爺戶部的差事，也是太子爺幫著尋來的。
雖然現在四阿哥表現平平。可是，他辦的差事卻從來沒出現過什麼紕漏。
尤其是，他還是德妃的兒子。
德妃盛寵三十幾年，從前哪怕納蘭明珠還在的時候，都對其十分地忌憚。現如今，明珠死了，大阿哥自然也不敢鬆懈。
江寧城內的街道十分寬闊，周圍酒肆商鋪皆點著燈。這一條街給照得，就如同白晝一般。
“四哥你瞧。這些商鋪點這樣多的燈火，每年光是那蠟燭錢，怕是都要耗費不少。”十三阿哥指著那些個商鋪，就忍不住說道：“都說江南富庶，果然此言不虛。”
這一回，是十三阿哥頭一回隨扈南下。一路上對周遭的風土人情都觀察地十分仔細，這會兒到了江寧，更是覺得大開眼界。
“自從前些年皇阿瑪開了海禁以後，江南沿海一帶更是繁榮了。我聽說，不少人還與洋人打交道呢。”四爺點了點頭，也贊同道。
說到洋人，十三阿哥倒是想起來另外一件事了。
“最近老九那家夥，和洋人走得很近，四哥你知道嗎？”十三阿哥將嘴湊到四爺身邊，壓低了聲音說到。
那些洋人，是從西方來的傳教士。他們帶來了不少西洋的物件，例如掛鐘一類的東西，康熙爺都十分地喜愛。
而九阿哥與洋人走得近，為的就是學洋話。
學會洋話以後，九阿哥似乎在兄弟之間就有些不同了。就連康熙爺對他，都要高看一分。
“他有那個能耐，是他的本事。”四爺道：“現如今，咱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原計劃，繼續進行著就好了。”
十三阿哥點點頭，覺得也是這樣。
一行人零零散散地在街頭走著，八阿哥、九阿哥與十四阿哥一齊。四爺則是與十三阿哥一齊。而剩下的三阿哥與十二阿哥，則是跟著大阿哥。
兄弟幾個想要逛的地方不同，自然漸漸地就互相走遠了。
而也就是在四爺與十三阿哥走出去不久以後，前頭竟是起了一陣騷動。
“小爺我有的是銀子，今晚就要了你！”
“奴家雖是歌姬，可只賣藝不賣身！楚紅樓的規矩，江寧城哪一個不知曉？”
“規矩？有銀子的人就是規矩！”
前頭，又是一個惡霸想要強搶民女的戲碼。
哦，那不是一位民女。而是，一位歌姬。不過這歌姬，自矜著身份，只願做一個清倌人。
倒是那惡霸，仗著銀子，就想強要了回去。
而楚紅樓的老鴇站在後頭，瞧著勸不動，一下也不敢動了。
眼前這人，是江寧城裡最大的鹽商張家的公子。張家公子不學無術的名聲，江寧城內人人都知道。
而且，張家公子已經娶妻，家裡還有六房美妾。其中不少，就是強搶回去的。
這一回，竟是輪上一個歌姬倒黴了。
眼看著人群越來越多，這裡的騷動也越來越厲害。張家公子自然擔心惹出什麼禍端來，畢竟最近，康熙爺南巡的事情，張家還是知道的。
張家的人，早就叮囑了他不要滋事了。
所以這會兒，張家公子拽著歌姬就要上馬車。
遠遠在後頭的十三阿哥見狀，也不顧四爺的阻攔，竟是上前去上演了一場英雄救美的好戲。
惡霸被打走以後，歌姬竟是邀十三阿哥一同遊船。
“奴家名喚阿黛，邀公子一同遊船。”阿黛姑娘對十三阿哥十分感激，又見十三阿哥風度翩翩，便開口相邀。
四爺正待拒絕，卻被十三阿哥攔了下來。
“四哥，你若是不願去，便先回去吧。”十三阿哥看了看四爺，淡淡地說道。
阿黛姑娘，人如其名，眉色如望遠山含黛，臉際常若芙蓉，肌膚柔滑如脂。一顰一笑、顧盼生姿。
除此之外，這阿黛姑娘，還是這楚紅樓的頭牌。乃是江寧“仙蕊榜”上，名頭最盛之人。如今年方十六，卻已蟬聯三年“花魁”。
江寧城內，多少人為了見阿黛姑娘一面而不得。那些個達官公子哥兒，往往一擲千金。而在阿黛姑娘眼裡，那也不過是滿身銅臭罷了。
如今瞧見十三阿哥，恍惚間竟是生出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你自己拿捏好分寸。”四爺留下這句話，便就揚長而去了。
十三阿哥點點頭，到底是送別了四爺。四爺走後，十三阿哥就與阿黛姑娘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了。
是夜，一直到了人定時分。江寧織造府守門的侍衛，才瞧見十三阿哥回到江寧織造府。
而後的幾日裡，眾人這才發現，十三阿哥的身影，似乎就像是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裡了一般。時常，都不知曉十三阿哥去了哪裡。
至於四爺那裡的說辭，也不過就是十三阿哥外出遊玩。至於去了哪裡，卻就無人知曉。
直到一日夜裡，十三阿哥歸來之時，在江寧織造府的門口瞧見了李德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