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不見了。"
季璃昕沒理會他，倒是範菊花主動托出了這事。
能夠住這樣的小區，還有開的車，也是極好的，以她自個察言觀色的本事，覺得這個雖然自己不為喜歡的男人，也許還是有幾分勢力的，若是他能夠出手幫忙，在茫茫人海中找小宋，應該不會很難。
範菊花的這番心思，聞人臻聽了，就差不多猜到了十之八九了。
"誰帶走的，知道嗎？"
他脫了西裝外套，順手丟到沙發的靠背上，自己坐了下來，扯掉脖頸上的領帶，順帶地解開了襯衣上頭的兩粒釦子，讓自己舒服些，今日忙得緊。
他黑眼瞳裡幽幽發散著意味不明的小冷光，沒想到宋柯跟冷天澈聯合上了，還真看得起自己，他們是情敵，還能摒棄前嫌，並肩作戰，這算不算是一致對外呢？
"是她的姑姑跟姑父，原先小宋從未提過她還有親戚。"
"她是有姑姑跟姑父的。"
聞人臻慢慢坐起來說道。
季璃昕嚇了一跳，雖然不怎麼留心他的動作，但是他的話，到底還是鑽進了自己的耳中。
聞人臻查過小宋的，鬼使神差之下查的，沒想到誤打誤撞倒是派上了用場。
他也查過灝灝的，但是沒查出來。
以至於他有一段時間懷疑那孩子不是冷天澈的便是宋柯的，再後來排除了冷天澈，覺得若是冷天澈的，嚴可欣不可能在季璃昕生產期間都沒出現，那段時間她是住在冷宅的。
至於宋柯...這個人物背景複雜，行動神秘，他派出去查他的人，似乎總被他給察覺了，反倒還被蒙著臉揍了一頓，有苦難言。
宋柯若是不想讓人知曉的，多半難以查出來，還有他似乎幫季璃昕遮掩了很多，所以有關季璃昕的，查出來的資料並不是很多，有些片段都是斷了一截的，重要的那一環節被硬生生給折斷了，顯然是不想讓人家知曉內情。
"她姑姑跟姑父家在哪裡？"
季璃昕直截了當地問道，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她沒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她心裡瞭然他私下查的。
"她姑姑在她很小的時候移民了，後來嫁給了一個美籍華裔，在美國定居下來了。聽你雖說，應該是她姑姑跟姑父回國，然後想來看看她，小宋應該對她姑姑有印象，所以跟著走了。"
聞人臻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季璃昕聽他一說，心奇跡般地靜了下來，好歹證實了小宋的姑姑跟姑父確實是存在不是憑空捏造的。
季璃昕正張口想問具體些的，門鈴響了起來，範菊花迫不及待地去開門，邊走邊說，"可能是小宋回來了。"
果真，門外站著的是小宋跟一對夫婦。
範菊花邀請那對夫婦進來，季璃昕看到小宋進屋來，心總算是歸於了原位。
小宋的神色頗為激動，還有幾分欣喜，拉著季璃昕的手介紹道，"媽媽，這是我姑姑跟姑父，專程來看我的。"
看來小宋對她姑姑跟姑父的印象極好，難得表情豐富多彩。
血緣有時候真的很奇特，季璃昕不得不承認，就算自己給予小宋再多的關照，她對她好久不見的姑姑跟姑父，都能表現得比在自己面前自如，還多了幾分孩子般的純真。
"小宋，你先進屋去，媽媽有話要跟你姑姑跟姑父講。"
聞人臻依舊坐著，沒有出聲，小宋的姑姑跟姑父有些不自在，季璃昕招呼他們坐下來，又朝著小宋道，然後還使了個眼色給範菊花，示意她倒點喝的來。
小宋一走，小宋的姑姑便開口了，"季小姐，我們家寧寧承蒙你的照顧，我真的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的視線落到搖籃裡眼珠子滴溜溜轉的灝灝身上，頓了頓，"這是你的兒子吧？很漂亮很可愛。"
小宋原名叫祁寧寧，這位女士是小宋的姑姑，應該也是姓祁的。
季璃昕抿了抿唇，深秀濃密的睫毛覆下來，在眼睛底形成一片極淡的陰影，卻
故作輕鬆地笑了笑，"祁女士，你今日上門來，我想你是想跟我談小宋的事情吧？"
小宋的姑姑深深地看著她，似乎在研究什麼，又似乎終於有所了悟："寧寧說她媽媽很聰明，果真不假，季小姐真的很聰明。此番我回國，也是聽聞我哥哥出了事，我搬了家，換了電話號碼，忘記通知我哥哥了，等我忙完打過去，發現家裡的電話成了空號了，不由著急了起來，打到寧寧鄰居家，人家告訴我哥哥虐待寧寧被送進了牢房，寧寧被送到孤兒院去了，我輾轉打聽到那家孤兒院，院長說寧寧被人領養了，我總不放心，於是趁著我先生放假，便一會兒回了趟國。"
"季小姐，我知道寧寧被你照顧得很好，但是我們還是想領養寧寧。不是嫌棄你對她照顧不周，但是你畢竟有了兒子，而我們夫婦..."
她頓了頓，最後她說："我們這輩子都將不會有孩子了，我們想把寧寧接到身邊來照顧。"聲音很低，但是字字分明。
聽得出來，她對小宋確實很是喜愛，加上還是小宋的親人，小宋對他們不反感。
"祁女士，這事，要先問下小宋的意見。"
不管怎麼說，季璃昕覺得首先還要尊重下小宋的意見。
"季小姐，我們問過小宋了，寧寧願意跟我們走，雖然你對她很好，可能孩子還是覺得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她臉上露出一抹驚訝，轉瞬即逝，目光專注而認真地對著季璃昕道。
季璃昕心裡頭還是有些不是滋味的，心底卻像有根細弦在輕輕震動，聽到小宋願意跟她姑姑跟姑父走，好歹相處了不少時間，有些感情了。
不過，她也明白對小宋而言，全心全意的照顧，是最為重要的。
"我明白，但是小宋的監護人不是我，她的監護人是我朋友，我朋友剛回了B市，可能要過些天回來，具體的，還需要你們跟他進一步詳談。"
季璃昕算是預設了他們帶走小宋，可是宋柯那邊不知道情形，自己也不能全然憑自己做主，再說宋柯領養小宋的時間沒多長，這小宋便又要被人帶走...
這事，還真不好說。
看季璃昕臉上的神色變化，小宋的姑姑怔了怔，遲疑地問道，"你朋友會不會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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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臻終於大發慈悲開了口，在這兩個人進屋之後說了第一句話，"確實很難搞。"
餘光卻不經意間觸及到季璃昕側臉細膩的弧度，白皙而柔和。
也沒注意自己這話出口造成的效果，自顧自的呆了片刻，而後胸口立刻湧起一片暖意，彷彿還滲著絲絲的甜味，悄然溢滿心田。
她，終於搬進來了。
下班後家裡有她的感覺，似乎就是不一樣。
就算她不給自己好臉色，依然還是無法阻止點點滴滴滲上來的甜蜜。
這對夫婦領養小宋，其實也不錯，減輕她的負擔。
雖說宋柯難搞，但是若是小昕出馬，肯定是馬到成功，他一點也不想小昕跟那個宋柯有所牽扯，宋柯的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全然都是為了她。
若是送走小宋，那麼宋柯刻意接近小昕又少了一項籌碼，自己多了一分勝算。
想到宋柯，聞人臻的眉心漸漸鬱結。
小宋的姑姑跟姑父顯然被聞人臻的這一句話搞得心煩意亂，兩個人都不是藏得住心事的人，情緒明明顯顯在臉上昭然若揭。
季璃昕知道他們關心則亂，安慰道，"我會勸下我朋友的。"
小宋的姑姑急忙道謝，"季小姐，謝謝你。"
再稍稍談了下，他們便起身告辭，留了聯系電話跟眼下暫居的酒店地址，說若是她朋友回來，希望早早告知，也方便他們辦小宋的出國手續。
範菊花已經做好了晚餐，邀請他們一起吃晚餐，但是被推辭了。
他們一走，室內安靜了起來，範菊花又去餐廳了，季璃昕去叫做作業的小宋去了，留下聞人臻，依舊從容地倚靠著沙發。
目光若有似無地投向搖籃，小小的嬰兒，穿得極其保暖，上白下黑，是個小酷娃。露出了頭，那一點點貼著頭皮的黑髮看上去極其柔軟，順從的貼在額頭。
巴掌大的臉蛋，小小的，皮膚白皙柔嫩，面頰鼓鼓，透露出一股紅暈。
記得剛生下來的時候，自己還抱過這小子，那個時候，長得跟剛生下來的小老鼠一樣，醜醜的，皮膚皺巴巴的，跟小老頭一樣。
如今，倒是有點長開了，好看上了那麼點，也許這孩子的基因還不錯。
他烏溜溜的眼珠子，黑白分明，轉個不停，手腳倒是沒有不安分，乖乖地躺著，八成覺得動眼珠比動手動腳來得輕鬆。
此刻的他，微微撅著嘴，像是一副要吃奶的模樣。
聞人臻忍不住湊近，看看他到底在耍什麼花槍，這麼點大的寶寶，他八成連自己的意願都無法完整地表達出來。
除了吃奶跟尿尿，還會哭，連笑都不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