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家出來的顧明瑞,心情氣悶得緊。想他堂堂顧家大少,未來顧家掌權者,竟然被一幫人一起排斥,心情能好才奇怪。越想心理越不痛快,車速飈得越高,呼呼的風聲,總算讓他的心情慢慢平復。
不知不覺車子來到一個高階小區,抬頭看向裡頭某個視窗的燈光,想著裡頭的人,心裡一番掙扎,最終還是放棄找人的想法,剛想發動引擎離開,手機的鈴聲卻響了。看著那串沒存名字,熟悉的號碼,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裡是一道如黃鶯般的女子聲音,嬌嬌柔柔的,有舒緩人情緒的作用,至少顧明瑞心情好些了。最後不知道你電話那頭的女子說了什麼話,反正顧明瑞不僅沒離開,反倒推門下車直接進了小區。
再出來,已經是一個半小時的事兒了,身上的衣服雖然沒換,但頭髮明顯是洗過的。不佳的心情也好了幾分,整個人看著神清氣爽的。
上車,再次抬頭看了那個視窗,見窗臺上有個長髮飄飄的身影,揮手跟他告別。想到剛剛的溫存,顧明瑞不自覺地點頭,然後發動引擎,頭也不回的離開。
想到傍晚的事兒,顧明瑞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先去找顧流芳。
自從在醫院上班後,顧流芳儼然一個乖乖女,除了上班時間,其他時間都窩在家裡,再不跟以前一樣,逛街購物,也不跟以前一幹朋友往來。
看著近一年多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妹妹,顧明瑞開心的同時,隱隱有些心疼。
“不是說偶爾還是要出去玩一玩,別總悶在家裡?”
“以前一起耍的那些人,都是些紈絝,沒什麼好玩的。現在的同事,大家上班都忙,難得有點時間都回家陪家人了,一個人沒沒什麼好玩的。今天看著心情不錯,這是碰上什麼喜事了?”自顧流芳變懂事後,兩兄妹的感情越發好,兩兄妹有時間會一起聊聊天。
顧明瑞心裡咯噔一下,摸著自己的臉,不確定地說道,“有這麼明顯嗎?”
“嗯!看著紅光滿面的,要不是嫂子剛還在跟我抱怨肚子,還沒訊息,我都要以為你又要當爸爸了。”因著跟顧明瑞感情不錯,連帶著跟顧明瑞的妻子,感情也算可以,兩姑嫂湊一起聊天也是常有的事兒。
提起妻子顧明瑞有幾分心虛,嘴上不動聲色嗔怪道,“算你哥心情好,也不一定跟你嫂子的肚子有關,升官發財不也是喜事?”
“可我知道你跟嫂子,現在最想要的是孩子。”
子嗣不厚,已經成為顧家短板,但凡有點眼色的人都知道。顧明瑞的妻子,想要穩坐當家主母的位置,最好能再生一個孩子,加大自己的籌碼。否則,一旦她現在的兒子顧嘉偉難擔大任,她這個未來主母的位置堪憂。
而對顧明瑞來說,多個孩子將來能多個人幫他撐起顧家的門楣,自然也是希望趕緊再有孩子。
“你說得沒錯,眼下我的確希望再有個孩子。不過,我跟你嫂子這都努力一年多了,還一點訊息都沒有,早沒抱多大希望。回頭她在跟你說這事,你告訴她,順其自然好,別給子太大壓力。”
顧流芳跟顧明瑞的妻子感情雖還行,但說到底那都是建立在她是顧明瑞妻子的份上。私心裡,顧流芳還是跟顧明瑞這個哥哥親,聽他這樣說,以為他在為母親和妻子的矛盾煩,“哥,大伯母的想法雖然不靠譜,但從她站在家族立場來看,她的提議無可厚非,你別跟她置氣。”
顧流芳口中所謂的提議,是顧明瑞的母親讓他的妻子,給他安排給女人,幫他再生孩子的事兒。這件事從歐陽纖芊挺著三胞胎肚子回京城,開始鬧了。家裡因著這兩婆媳的矛盾,她大伯都不咋回家。
“你不會也支援大哥這樣做吧?”顧明瑞問得漫不經心,眼底卻有著顧流芳看不到的認真。
“我自己是吃過私生子女苦的人,說實在我不希望嘉偉跟有同樣的遭遇。但如果,我是說如果大嫂當真不能再懷孩子,嘉偉一個人,將來要撐起顧家會比你現在更難。所以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反正,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大哥。”
顧流芳很知道自己現在這個侄子,能力遠沒有顧明瑞的一半,家族真的只有他一個繼承人,那顧家用不了幾十年的時間,會退出歷史舞臺。
作為顧家一份子,顧家的興衰事關自己,事關自己日後的孩子,有沒有可靠的孃家。私心裡顧流芳,其實很希望顧明瑞能再有幾個孩子,但這話她不能大喇喇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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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哥的事不用你操心,哥自己心裡有數。不過,你真的長大了,哥為你開心。”哪怕顧流芳曾經患過混,曾氣得他要命,但關鍵時候還得自己的兄弟姐妹親,這叫顧明瑞越發珍惜難得的兄妹情。
“接下來大哥要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很實在,答應大哥聽了不要怨恨大哥,可以不?”
“好,你說。”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話很清楚告訴我們,血緣的重要性。咱們家子嗣本來沒權家多,又不如他們家的兄弟姐妹團結,站在他們家面前完全不夠看。假如,我說咱們跟她化干戈為玉帛,你同不同意?”
顧流芳知道,顧明瑞口中的她指的是顧靜姝,“雖然不想承認,但我還是想說,她其實也是無辜的。不過,要我去求著她回顧家那是不可能的,頂多她回來的時候,我把她當空氣一樣。”
父親靠不住,母親也只顧自己,這個家早不成家,很多事情顧流芳也看開。可她還有自己的驕傲,能做到的頂多是視而不見。
“我現在希望自己能順利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跟他生個一兒半女,日後的重心圍著老公孩子轉好,其他的我真的不想再計較。”
從懂事起,從知道顧靜姝母女存在開始,她開始擔心,自己大小姐的位置會被搶走,甚至為了不再有跟她搶大小姐位置的人,她小小年紀狠心給自己的父親下毒,叫他不能再有其他孩子。
到頭來她心狠手辣想要留著的父,乾脆連女人都不玩,直接玩男人。這對她的做法來說,是何等諷刺。再有曾經保護她的母親,現在寧願跟外面的小白臉鬼混,也不願意替她這個當女兒的考慮考慮。
想到自己三十來年的人生,整個跟笑話一樣,顧流芳真的覺得沒什麼好計較的。
對自己的二叔和二嬸,顧明瑞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好了。但這個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妹妹,他希望能幫上一二,“小芳,二叔二嬸的事遲早會被爆出來,方家這樣的門楣,他們的事被爆出來,你絕對沒好果子吃,這門親事你要不要重新考慮考慮?”
“顧家不需要這門聯姻了?”
“當時提聯姻只是希望兩家的關係,能更深一步,可這門親事已經拖了快兩年。起初方家還能幫你出謀劃策的,後來見你久久不能叫方紹為改變主意,對方已經不看好這門親事。”
“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兒,我不希望你還沒嫁進門,被人低看,這樣你一輩子都會活得很累。”
“在你面前哥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哥當年是典型的利益婚姻,婚後一直跟你大嫂相敬如賓,日子過得不好也不算壞。但親眼看到老大、老四和老六三人自由戀結的婚,我由衷希望你能握住自己的婚姻幸福。”
今天看他們一對對夫唱婦隨的,顧明瑞是真的受到刺激,加上等會兒要說的話,顧明瑞這些話說得尤為誠懇。
直覺告訴顧流芳,顧明瑞說這些肯定還有後話,還是要勸說她放棄方紹為的後話,她苦笑一聲,“哥,去年七夕去H市的時候,我曾經想過放棄。可後來在他的軍區待了一段時間,聽他的戰友說他的事際,我對他已經入骨髓。”
“既然家族用不著我跟他聯姻,那我爭取跟他自由戀。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我努力一定會能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傻丫頭,感情的事不是你付出多少,能收回多少的。”
“哥,有什麼話你直接說吧,經歷了這麼多,沒什麼事情我頂不住的。”
話說到這份上,後頭的確沒什麼好隱瞞的,“今天我去權家祖宅,本來想替你跟老四求情,叫他幫著你點。結果被老六媳婦一番鬧騰,直接跟他們翻臉。老四說你之前找他帶的話,他不會幫你轉達了。”
顧流芳心裡悽苦,想不到自己不要臉求來的事情,這樣泡湯。但事情已經這樣,她說再多也沒用,“不帶不帶吧,回頭我再想其他辦法。不過,哥,我這輩子不會再想第三個男人了,跟方紹為的事情真沒成,我跟姑姑一樣,一輩子不嫁人。”
“你這是何必呢?!”說到再怎麼勸都不肯回家的顧慧琴,顧明瑞一陣無力。顧家已經有個沒結婚的老姑娘,再來一個,以後顧家女估計都沒人肯娶了。
“我不想重蹈我媽的覆轍,嫁一個自己不喜歡對方也不喜歡自己的男人結婚,到晚年了還想追求什麼情。與其將來日子過得跟我媽一樣,我還不如像姑姑這樣,一個人過來得清淨。”
“我記住你的話了。跟方家的親事,我會想辦法促成。”
顧流芳搖頭,“不用了,哥,往後的事還是我自己來。你為家族的事已經夠忙,我的婚事再讓你擔心,我心裡過意不去。”
自己工作忙,家裡母親和妻子關係又不好,顧明瑞的確沒多少精力,“那你有需要用到哥的地方,再跟我開口。”
“我會的!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早些休息吧。”
送走顧明瑞,顧流芳回到自己房間,提筆寫起了辭呈。她決定辭掉眼下手上的工作,到方紹為所在軍區的軍區醫院職。在那裡總有機會,碰到方紹為。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更加堅定,她自己的幸福,她一定要自己爭取。
……
……
坐月子的日子是不好熬的,好在在半個月後,歐陽纖芊身體的各項指標恢復到產前的狀態,被允許做少量的鍛鍊。歐陽纖芊也不貪,每天只做基本鍛鍊,打軍體拳、慢跑、高低槓等最基礎的動作。
又半月後,三胞胎滿月,終於出月子,再也不用被限制在家裡不能出門,這對歐陽纖芊來說是最高興的事兒。
至於三胞胎滿月,不打算舉辦什麼滿月酒,只請一些相熟的人一起來家裡吃頓飯。
這天非常熱鬧,權家所有人除權赫朗兩兄弟沒回來外,連同嫁出去的姑姑,都一大早來到祖宅。
滿月的三個小家夥,歐陽纖芊一大早都給抱回房間,一個個給他們洗澡換新衣服。又有身孕的倪韻雪沒在外面幫忙,在房間裡陪歐陽纖芊聊天。
看著還沒隆起的肚子,倪韻雪有些吹噓,“早知道我早點回京城陪你,肚子裡不會再有個小的了。”
元旦歐陽纖芊回京城那會兒,她本來要跟著回來,後頭考慮到權旖心上學的事,才想著乾脆讓權旖心小學才回來京城上,給耽擱了大半年。然後,肚子裡被塞了一個小的孩子進去。
看著倪韻雪一臉鬱悶的樣子,歐陽纖芊很認真地肯定道,“這證明你跟這孩子有緣分。”
“以前不知道小太陽存在算了,如今有小太陽有三胞胎,我再生個下來算怎麼回事?”
“輩分高點有什麼?!別忘了,小叔只大權先生三歲,你只大我一歲,這會兒生兒育女還很正常。再說,你這孩子生出來是姑姑或者叔叔,便宜佔著沒邊了,這事兒擱我身上,我喜歡著。”
“那是你沒感受過年紀輕輕被叫奶奶的酸爽感,有的話你絕對不會這樣說。每次被小太陽叫小奶奶,我都有種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的衝動。我不想我的閨女和兒子,回頭還沒二十歲有人叫她/他奶奶或者爺爺。”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大不了以後叫他們別叫是了。”
“親的,你這是掩耳盜鈴,好伐?”
“反正只有你覺得輩分有問題,掩耳盜鈴也只對你盜,有什麼關係?”
“……”倪韻雪直接被堵得沒話說。
三個小家夥經過一個月的精心照顧,兩兄弟的體重長到了九斤,小月亮則長到了十斤,看著比兩個哥哥都要大塊。三個小家夥的臉型輪廓,也漸漸看出了樣子。
星星宇宙兩兄弟,慢慢長開的臉,看著跟權先生越來越像,尤其眉眼以上幾乎跟權先生看起來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小月亮則長得跟小太陽小的時候一模一樣,也即真得跟歐陽纖芊像。
一個月大的孩子,眼睛能看到一定距離的物件,拿玩具遠遠逗他,會做出一些簡單的反應。比如伸出握成拳頭的手想去拿,比如眼睛能隨著玩具的移動而移動等等。
歐陽纖芊看著不遠處的權旖心,開心地逗著侄子侄女玩,繼續道,“小孩子都喜歡玩伴,再生一個旖心鐵定高興。”
“這丫頭聽說要有弟弟妹妹,的確開心,還說回頭幫我帶弟弟妹妹。我其實也不是不想再生一個,是覺得這大的都這麼大了,再生個小的出來,還得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帶大,不是很有那個心思而已。”
“你這胎都要在京城養了,到時候肯定在這裡生,家裡有這麼多人能當幫手的,有什麼好糾結的。”
“等我肚子裡這個要出來的時候,三胞胎估計會爬快要走了,到時候所有人圍著他們三個轉都不夠,哪裡還有心思幫我給孩子把屎把尿的。”
抱著兒子進來的權悅,聽到倪韻雪的話,“我說你糾結這麼多幹什麼,孩子生出來自然有人幫著整。你看看我,不也這樣過來的。像你顧慮這麼多,那大家都不用生孩子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孩子大部分時間,都是哲霆他們兩兄妹幫著照顧的。”
“你不也說旖心幫著照顧?”
倪韻雪有不想再生的念頭,歐陽纖芊和權悅這是奉了權博琛的命,幫著勸說的。
“你們小叔最討厭了,要不是他害我意外懷孕,我現在也不用糾結這些問題。”
“三嬸都說了,要不是她早過了生孩子的年齡,她都想再生。你現在有機會,肚子裡又有貨了,不生,實在說不過去。”三嬸即秦微瀾,權婭寧的媽媽。
“你們安了!像纖芊說的一樣,既然跟這孩子有緣,我肯定不會不要他。是心理對你們小叔不爽,才跟你們抱怨幾句。”
三人的年紀,權悅最大,倪韻雪居中,歐陽纖芊最小,當中都只間隔一歲。雖然是不同的輩分,但三人處得跟同輩一樣,也有共同的話題聊。權博琛才會讓這兩人,幫著當說客。
所以跟他們,倪韻雪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直接將自己的心思說給他們聽。
兩人一聽她沒不生,都徹底松了口氣。對這個說風是雨的小嬸,他們還真擔心,她不聽勸去把孩子給打掉。
閒聊中歐陽纖芊已經給三個孩子換好衣服,三個小家夥穿的都是連體衣,兩兄弟穿的是藍色,小月亮穿的是黃色的,胎毛已經被剪掉,頭上都光溜溜的,一眼能看出三個小家夥的頭型長得都不錯。
權悅進來是想看看,三個小家夥有沒有準備妥當,外頭一幫人都等著看他們。見歐陽纖芊給他們穿戴整齊,叫歐陽纖芊把孩子帶出去正堂。
歐陽纖芊自己還沒打理好,把孩子放在專門訂做,能同時放下三個孩子的嬰兒車裡,有著倪韻雪和權悅帶著孩子先出去,自己才開口動手打理自己。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出生後接觸的人多,三個小家夥擱誰抱,都手舞足蹈的,特別開心,直把所有人都逗得開心得不得了。整個堂屋都充斥著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看著老爺子一直沒合攏過的嘴,大家都說老爺子有了三個小曾孫後,整個人看著更加硬朗,由衷為老爺子感到開心。
梳洗完出來的歐陽纖芊,很快被大家圍著誇張了一番。
歐陽纖芊其實不大適應這種場合,但想到權赫峻離開前一晚,跟她說的事,她打起十二份精神跟一幫人打交道。這些都是真正的自己人,都清楚不出意外權家的下一任當家主母,是歐陽纖芊,大家也都想多跟她接觸接觸。
你來我往中,氣氛慢慢熱鬧起來,歐陽纖芊發現,其實真敞開心扉跟這些人相交,還是能從不同的人身上,看到不一樣的人生,感受不一樣的生活,感覺其實還是不錯的。
總之,一整個早上下來,算是跟大家相談甚歡。
用過午餐後,各自到被安排去休息,歐陽纖芊才有機會喘口氣。
時刻注意著她的司婉莉,見她看著雖疲憊,但整個狀態都不錯,對她豎起了大拇指,“你比我想象中的做得要好。不過,這些都是咱們最親近的一幫親戚,跟咱們說起話來,不會太拐彎抹角,跟這些人打交道容易。”
“難的是跟其他世家打交道,還有那些想透過咱們攀上權家的那些人。”
“羅馬不是一天能建成的,慢慢來。往後只要有時間,類似的應酬我都會帶上你,時間長了慢慢會了。”
“怕怕我沒多少時間。”
“像你說的,大伯母還能當幾年家,你一年總能陪我一去應酬個兩三次,時間長了次數也多了。”
“那好說。”
傍晚還會有更多的人來,那些需要用更多的精力跟他們打交道,司婉莉擔心歐陽纖芊累,叫她去午休。雖然沒可以邀請人來,但歐陽纖芊知道,但凡能來的人,今天肯定都會來,傍晚的確需要跟更多人周旋,順從去午休了。
下午四點開始陸續有人上門,歐陽纖芊跟在司婉莉身邊,一邊給她介紹各位上門的人,一邊把她介紹給上門的這些人。
歐陽纖芊雖然跟權赫峻結婚了,但京城暫時還沒辦酒席,她又不常在京城走動,大家對她還是比較面生。司婉莉估摸著趁這次機會,想讓她大家有個印象,免得往後不知道誰是誰。
顧家作為跟權家不相上下的世家,哪怕私底下兩家有各種矛盾,這種時候顧家都會叫人上門。為表重視,這種場合當然是顧家現在的當家主母來的,跟她一起來的還有顧明瑞的媳婦林月虹和兒子顧嘉偉,祖孫三代一起來的。
司婉莉給彼此做過介紹後,顧太太拉著歐陽纖芊的手,“老權家能娶到你這麼個媳婦,真是叫人看著羨慕。”
顧太太這番自來熟的樣子,歐陽纖芊打心眼裡不喜,臉上卻掛著得體的微笑,“您這話說反了,應該說我一個孤女能嫁入權家,才是三生有幸。”
調笑的話,讓人挑不出毛病,卻讓人聽著不痛快。尤其她一旁的林月虹,聽歐陽纖芊這話總有種,這人在諷刺自己的感覺,“你肩膀上的兩槓四星,與權家這樣的軍人世家,可比我們這些普通豪門匹配多了,弟妹千萬別妄自菲薄。”
這話說得好像歐陽纖芊,要沒肩膀上那兩槓四星,權家會看不上她一樣,當中的挑撥嫌疑不難看出。這種事情歐陽纖芊沒興趣,與人多說,反正日子是自己過的,只要自己好過好,“看來還是二嫂看問題犀利,你不說我都沒往這層想,回頭我得好好問問權先生,看他是不是看中我這兩槓四星才娶的我?!”一句話叫林月虹再不好繼續這個話題。
堵了自己話,林月虹不好繼續這個話題,但心裡對歐陽纖芊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打從心眼裡妒忌,“得知我今天要來這裡,你二哥特意叮囑我好好跟你取經,想來弟妹不介意跟二嫂分享分享生多胞胎的秘訣吧?”
“二嫂真開玩笑,這生多胞胎要有秘訣,那人人都能生雙胞胎了。不過,雖然沒秘訣,但人工授精倒是能解決這個問題,二嫂不妨去試試看。”
顧明瑞跟他們聚會,從來沒帶林月虹來過,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但對彼此的事情,兩人都有所耳聞,大概都知道彼此是個什麼情況。
歐陽纖芊知道林月虹,這一年多以來,一直為懷不上小孩,心情不是很好。這種事站女人的角度上,她還是很理解這林月虹的心情,尤其在顧家表現得如此想要孩子的情況下。可這不能作為林月虹,拿這種話挖苦人的藉口。
面對這種人,哪怕真有什麼秘訣,歐陽纖芊也不會告訴對方。
見林月虹的話,引得歐陽纖芊反感,顧太太厲眼掃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林月虹想回堵一句,想到顧太太那張再刻薄的話都說得出來的嘴,最後只能撇嘴,不做聲。
見她識相顧太太又看著歐陽纖芊道,“活到這個歲數,還沒見過三胞胎兄妹,今天好不容易有機會,不介意我看看孩子們吧?”
一旁早等著不耐煩的顧嘉偉聽說還不能吃東西,頓時不高興了,“幾隻豬崽有什麼好看的?去看他們還不如去吃東西。”
因為不耐煩,顧嘉偉這話說得有些大聲,周邊的人都聽到了,包括正幫著接待客人的權旖心和司哲霆兩兄妹。最單純的司哲霏一聽,顧嘉偉竟然說星星月亮宇宙三兄妹是豬崽,頓時惱了。
當下衝過來,叉腰站在顧嘉偉的跟前,嫌棄地看著他吃得過於肥胖的身體,“你這豬樣,還敢罵別人是豬,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顧嘉偉十一歲的年齡,只有一米三的個子,體重卻足足有一百三十斤,屬於肥胖型的人。由於這個原因,平日裡最討厭被人罵自己是豬。
司哲霏這一句豬樣,徹底把他給惹惱了,“私生女,醜八怪,京城不歡迎你,你給我滾出京城去。”司景灝的本家並不在京城。
原本打算看熱鬧的司哲霆,聽到顧嘉偉的話,臉色瞬間拉下來,陰沉地看向顧嘉偉,“誰告訴你,霏霏是私生女的?”
顧嘉偉是個典型欺軟怕硬的主,見司哲霆陰沉的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一想到這麼多人圍觀,這人絕對不敢動手,又壯著膽子道,“我媽說你跟那個醜八怪,是你媽生的私生子女,她還說你媽是用你們兩兄妹,逼得那個男人娶她的。”
私生子私生女這個稱呼,在權悅被司少將找回來前,司哲霆兩兄妹,的確沒少被人叫。自從司少將和權悅結婚後,再沒人這樣說過他們兩兄妹。沒想到,今天這種場合,竟然有人會這樣說。
再聽顧嘉偉解釋的話,所有人看著林月虹的臉色變了。
林月虹也沒想到,自己無意中抱怨的話,竟然會被兒子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
見大家看著她的眼神,她頓時有種大難臨頭的預感,企圖為自己辯解一句,“你這孩子,怎麼竟亂說……”
顧嘉偉雖然不懂周邊圍觀的人,異樣的臉色,卻無形感到一股壓力在,他不喜歡這種感覺。直覺告訴他,把情況說清楚,這股壓力會消失。於是,他打斷林月虹的話,“我沒亂說,這是你聽說林悅姑姑又生了一個弟弟後,親口說的,我都聽到了。”
“還有之前四嬸生了三胞胎弟弟後,你親口說只有母豬才能一次性生這麼多個。既然四嬸是母豬,那生出來的孩子自然是豬崽子,我沒說錯吧?”
今天來的都是圈子裡的人,顧嘉偉是個什麼樣的貨色,大家心裡都清楚。要以前大家還不明白,顧家這堂堂大世家,怎麼能養出這樣奇葩的子弟。今天聽顧嘉偉這一抖露,沒有人不知道當中的原因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有這種德行的母親,養出顧嘉偉這樣的孩子,不足為怪。
感覺到四面八方投過來的嘲諷目光,林月虹如坐針氈,剛想說什麼,聽到司哲霆又開口了,“想不到嘉偉是個這麼誠實的孩子,大家夥都喜歡誠實的孩子,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再跟大家說說?”
“真的嗎?可大家看著我的眼神,都好奇怪哦。”
“那是崇拜的眼神,大家都崇拜你實話實說,要不你問問大家。”
看熱鬧不嫌事大這是人的心裡,見司哲霆忽悠顧嘉偉,想從他口中聽到更多勁爆的話,見顧嘉偉目光掃向他們,一個個很是配合地點頭。
從來沒受到這麼多人鼓舞的顧佳偉,見大家真的都喜歡自己當個誠實的孩子,果斷又開口了,“媽媽還說一次性生這麼多,也不知道能不能養活,還說希望小太陽變成落日的太陽,永遠再也不要升起……”
歐陽纖芊雖然不信什麼詛咒,但誰的孩子被人這樣咒,心裡都不會痛快。不想聽到更多不好的言辭,歐陽纖芊打斷顧嘉偉的話,刀割般的視線緊緊盯著林月虹,犀利地回擊,“人在做天在看,像你這種連剛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詛咒的人,活該一輩子沒孩子。”
司婉莉也是被氣到了,寒冰般的臉色,恨不得把林月虹給生吞活剝。這女人竟然敢咒詛她權家子弟,她定要她付出代價。
深吸一口氣,把放在林月虹身上的視線收回來,看向顧太太,“別說咱們兩家沒什麼仇恨,哪怕有仇,稚子無辜,你們也不該背後這樣詛咒我權門子弟。今天這件事,你顧家不給個說法,我權家絕對不罷休。”
顧太太沒想到事情會搞成這樣子,見所有人都把視線落在她身上。她知道今天這事沒處理好,日後整個顧家都會被上流圈排斥。誰也不希望跟個背後會詛咒人的家族,往來。
想到此她恨死林月虹了,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早說你為了孩子魔怔了,你還說沒有沒有。沒有魔怔,你好端端的,說別人孩子幹什麼。滾,現在給我滾去醫院,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沒把這魔怔的病給我治好,不準給我踏進家門一步。”
林月虹知道這是為她開脫最好的辦法,捂著被打痛的臉,正想應下,卻聽到歐陽纖芊冷冷地開口,“一年多以前顧大小姐以死相逼,要我離開權先生,我們追究責任的時候,你們說她患有分裂性精神病。現在,你顧家兒媳背後裡詛咒我四個孩子,罵我兩個外甥,你說她魔怔。”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們顧家是風水有問題,還是背地裡陰司的事做太多,老天爺要懲罰你們,才會時不時冒出一個精神病人?”
“還是說,你覺得給她安個精神病,我們不好跟個精神病患者計較了?”
“我在想以後你們家會不會再蹦出個,看誰不爽的人,拿把刀往人身上捅,然後再說這個人精神失常,行為不受你們控制,叫被害者不能追究責任了?”
她千辛萬苦養大,十月懷胎生的孩子,竟然背地裡那樣被人詛咒,歐陽纖芊是真的氣煞了,一句比一句嚴重的質問的話,狠狠往顧太太的身上砸。
今天不把這一家子的人,狠狠剝一層皮下來,她枉為人母。
顧太太從沒像今天這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晚輩這樣指著鼻子罵,還不能還嘴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深吸一口氣,看向你不給我個滿意答案,我不罷休的歐陽纖芊,“那你想怎麼樣?”
“我要你顧家,以家族的名義,公開給我的幾個孩子,我的兩個外甥,還有我姐姐道歉。另外,日後這幾個孩子有個什麼意外,我們第一時間問責的將會是顧家。”
“不行!”
家族公開道歉,那往後顧家的臉面還往哪兒擱?!
這幾個孩子出意外找顧家,那顧家豈不成了這幾個孩子的保鏢?!
顧太太又不傻,怎麼可能答應這樣的條件。
“這是我兒媳個人的行為,我頂多只能讓她公開給你們道歉,要家族道歉絕對不可能。”
“看來你這是不將兒媳當成顧家人。”挑撥了一句,“你要這樣做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家族得表示往後她說的任何話,都不代表家族立場。”不藉此機會讓這一家子內亂,難消她心頭之恨。
“至於後面的條件,不管你們同不同意,但凡他們幾個發生人為的意外,我們都會第一時間懷疑你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