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的親人，再次重逢。相互之間總有說不完的話，談不完的情。
闊別五年後，看著一手養大的侄子。兩個五詢老人，歡喜的忘了屋外的大肥豬。直到外人跑到門口，問起怎麼分肉的時候。這才依依不捨的關掉了視訊。
“阿龍！空閒的時候，給小兵打個電話。那家夥當兵回來後，在縣城當協警。最近有些毛皮擦癢的，老想著辭職出去打工。他也不想想，為了把他弄進去了。我們求了多少人，耗了多大功夫。去外面打工，那有家裡好。那些在外打了一二十年的工，最後還不是回來了。如今不比以前了，沒多少機會了。能留在家裡，就不要想著出去掙大錢。我和你大伯說的話，他不怎麼聽。打小他都聽你的，你好好勸勸他。好了我們忙去了，家裡正殺豬呢。早點回來過年，大娘給你做最愛吃的烘肘。”
“好的大娘！”
掛了視訊，李玉龍沒有急著撥打李文兵的電話。他的看法和二老不太一致。同樣高中畢業的李文兵，只當了兩年義務兵。這樣的條件，幾乎沒有混入體制的可能。
“對不了起了大娘。如果小兵有一絲一毫的機會進入體質。我都會勸他留在老家。可惜他沒有那樣的機會。於其留在家裡混日子，虛度光陰。還不如出來闖一闖。就算混再差，也比每月拿著不足兩千的工資好。工作是有貴賤之分，但錢能給人尊嚴。有錢，才有體面的生活；有錢，才能夫妻恩愛；有錢，才能養兒育女；還是有錢，才能給父母養老送終。”
雖然李玉龍沒有做過協警，卻不妨礙他對這份職業的瞭解。網上有公開的資料。平均壽命最短的職業，不是危化工人，也不是下苦力熬夜的農民工，而是執勤的交警。
那些站在路邊指揮交通，設卡查車的警察，才是壽命最短的人。他們不但要面對各種突發情況，肺癌這種職業病，更是籠罩在他們頭上的魔咒。
至於勞務外包的協警，不但做不到同工同酬，社會地位還低了很多。其工作的危險性，比正式交警高出不知多少。
幹上一二十年，等到年過中旬，不說被勞務公司解聘。一旦職業病爆發，有多少積蓄去保全性命？不在體制內，是享受不到警察那種醫保待遇的。
左思右想後，李玉龍撥通了李小兵的電話。
嘟嘟嘟~！
“喂~”
“小兵？”
“嗯，你是誰？”
“猜猜我是誰？”說著普通話的李玉龍，故意變了腔調。
“猜？你要是我領導，肯定不缺飯錢。你要是我同學，也不會找我借錢。說吧，你是那路神仙？我這是中獎了呢，還是被國家安全部門盯上了？總不會說我睡了你媳婦，怕影響我的工作，想找我私了吧！又或者，你在海外有幾十億的遺產等著繼承。如今沒有路費，需要5000塊坐飛機。等你拿到遺產後，給我五百萬。對不對？”
這小子！看來身經百戰啊！
“李文兵，男22歲。左半球上有一硬幣大小的胎記。小時候最喜歡幹的事，就是偷看孔波媳婦洗澡。為此還從窗戶上摔了兩次。還偷王大爺家的臘肉，向同村的趙燕表白過......”
一邊忍著笑，一邊把李文兵的糗事，一一說了出來。
“我艹！你是誰？你咋知道我喜歡趙燕。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我是誰！咱倆是一起長大，穿同一條褲子的兄弟。別說你屁股上的胎記了。你能尿多遠，我都知道。”
“龍哥？”
......
確認身份後，兩人開啟了視訊。從一開始的陌生到無話不聊，只用了兩三分鍾。畢竟是睡一張床長大的兄弟。太容易找回原來的感覺了。
“大娘說你初八結婚？姑娘是誰？趙燕！”
“你就別瞎扯了！人家趙燕早嫁人了。小孩都抱手上了。”
“那是誰？我認識不？”
“你不認識，不是我們那兒的人。日子是定在初八，具體能不能成，還兩說呢。”
李文兵的樣子，看起來對這樁婚事不大滿意。
“咋地！你瞧不上？還是認識的時間太短了，差點感覺？”
“等你以後結婚的時候就知道了！”
......
提到婚事，李文兵不想多說。應付了幾句，就轉移了話題。
兩個闊別多年的兄弟，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小時候幹的糗事，一件都沒落下。
“聽大娘說，你不準備在交警隊裡幹了？想好做什麼了嗎？”
“是啊！學歷太低了，繼續幹下去沒什麼前途。除非天上掉餡餅，讓我立個一等功。不然，這輩子都混不到編制。協警這個跳板對我沒用。進不了編制，頂多就是餬口混社保。沒意思！你在魔都怎麼樣？要不我來跟你混算了。”
“我？我的學歷不也跟你一樣。沒點真本事，想在魔都吃得開根本不可能。我這樣的人，也就賣賣苦力，跑跑腿送外賣，送快遞什麼的。收入嘛，也還不錯。一個月有一萬多塊。就是工作不體面，被人瞧不起。不過錢呢，跟家裡比起來也不算少掙。等到年紀大了，幹不動了。存的錢，也能在老家省城買套房子，做點小買賣。怎麼樣？舍不捨得你那張臉，出來賣苦力？”
協警雖然不是正式的警察，沒有單獨執法的權力。但在人民心中，也是高大上的存在，自帶威嚴。社會地位說不上多高，卻也絕對不低。比賣苦力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即便這樣，看不到轉正希望的李文兵，照樣抹的下臉。“我有什麼臉！一個月兩千塊的工資，夠幹啥？別說養老婆孩子了，就算養我自己都夠嗆。我就不明白了，爹孃怎麼就這麼在乎這身皮了。虎虎外人還行，遇到懂行的，人家根本不弔你......”
聽口氣，身為協警的李文兵沒少受氣。兜裡沒錢，又看不到轉正的希望。難怪會和家裡鬧彆扭。
“小兵！甭管以後的事了。春節之前，你給我乖乖的上班，莫要惹大伯他們生氣。等我回來之後，咱們兩兄弟再好好合計合計。”
“好呢！等你回來再說。你這犟牛也是心狠。一別五年都不給家裡打個電話。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呢。沒死就好，早些回來過年吧。孔波的媳婦老了！”
......
青春湧動的年齡，難免幹些荒唐事。之所以知道，李文兵偷看孔波的媳婦洗澡。還不是因為帶頭的人是李文兵。
走在馬路上，想起當年幹的荒唐事，李玉龍忍不住搖頭笑了笑。“那個時候的我，活的簡單，快樂，欠揍。晃眼間都是十年前的事了。當初的小屁孩，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齡了。我的另一半，又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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