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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豫州這地兒真是讓人失望。”

“山裡的蚊子太少了!”

墨鯉一邊聽著孟國師的抱怨, 一邊忍住笑意。

山裡的野蚊很多, 可是不一定吸血。

孟戚昨晚特意在山裡轉悠了兩圈, 結果用靈氣引過去的蚊子只有一部分撲過去咬人, 其他蚊子對同類的興趣更大,它們嗡嗡地在草叢間飛舞,黑壓壓的成片飛。

那情形看著可怕,實際帶來的傷害並沒增加多少。

——感覺像是帶蚊子來認親交友了。

太京龍脈鬱悶無比,那邊龍頭會幫眾已經罵翻了天。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蚊子?山裡的野蚊是全部來了明川寺嗎?這到底是一座荒廢的寺廟, 還是蚊子的老窩?仔細想想似乎差不多,如果一群僧人唸經時含混不清, 聽著便是嗡嗡作響。

杜鏢頭的身份因為那根裝了梨花針的暗器竹筒曝光,人還是好端端的, 這一晚上不止要被蚊子咬,還要經受蔡老爺子跟長信幫主審視的目光。

鏢局能做黑白兩道的買賣, 護鏢走道又能接觸商賈富戶和官面人物,如果要長期打探訊息,這是非常理想的身份。墨鯉並不奇怪錦衣衛暗屬的人用這個行當做掩飾,他比較納悶豫州四幫十二會都聯合起來對付聖蓮壇了,齊朝官府怎麼還是無動於衷?難道杜鏢頭根本沒有把聖蓮壇的事報上去?

懷著這份疑惑, 一下山墨鯉就主動提議去附近的縣城。

有了之前擄人的事, 外加蔡老爺子調集人馬沒有避諱他人,小小的縣城裡已經風聲鶴唳,連街邊賣炊餅餛飩的小販都知道要出大事了。他們不敢把攤子鋪開,只挑著擔子來回走動, 東張西望好像一有風吹草動就準備跑。

孟戚路過一個挑著餛飩擔的漢子面前時,對方還緊張地打量了他兩眼。

而某人的長相非常有迷惑性,攤主繃緊的手臂緩緩放鬆,人還沒有從看見這張面孔驚訝迷惑裡回過神,嘴角就已經下意識地露出招攬生意的討好笑容。

“今早兒現包的餛飩,上好的湯汁,客官來一碗不?”

攤主將擔子一頭的湯鍋掀開了條縫,立刻有骨頭湯的味兒飄了出來。

這餛飩攤子的湯頭一聞就是老汁,通常每日都要放兩塊大骨進去,再撈起昨日的骨頭丟棄,這般經年累月地熬著,縱然每日出攤時只舀起上頭的湯帶了出門,做吃食時還要添不少白水,可那鮮美的味道會停駐在唇齒間久久不去。

墨鯉腳步一頓。

孟戚何等耳力,只是足音變化他就明白發生了什麼。

他轉身笑眯眯地問攤主價錢,那攤主本就想要做生意,回話時那叫一個利索,尤其他還說得一口好官話,完全不似音重方言,讓人聽得十分舒坦。

孟戚看了看攤主拿出的碗筷,雖然是粗瓷,但洗得很乾淨,於是點點頭掏出一把銅板要了兩碗餛飩。

裹好的、一個個還沾了麵粉的餛飩被抄勺浸進湯鍋。攤主用鐵鉗撥弄了兩下爐子裡的碳,火星子立刻躥了起來,很快湯鍋就開始滾了,香味更濃。

等到餛飩出鍋,攤主想要招呼孟戚二人藉著路邊一塊青石放碗時,那盛了熱湯的碗就被孟戚無事人一般接了過去,渾然不覺燙手地遞給了墨鯉。

攤主目瞪口呆,看著這兩個容貌氣度仿若王孫公子的人,不相信這一點繭子沒有的手指能直接觸碰碗身。

墨鯉低頭,只見餛飩薄如蟬翼的皮兒在碗裡漂浮著,湯里加了一小撮切成細絲的豆皮,幾點蔥花,升騰而起的熱氣撲了他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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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戚用袖子拂了下青石,直接端著碗坐定了。

低窄的巷子裡,兩人並肩而坐,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直到吃完,勺子與瓷碗都沒有磕碰到一次。

小巷裡一直無人,卻能隱隱聽到外面街上的喧譁,似有人在吆喝,又像衙役在清道。

“什麼味兒?”有人在巷口張望,因裡面暗得很,根本看不清東西。

餛飩攤主趕緊把傢伙什兒收拾了,不管是官府的人還是地頭蛇幫派他一個都惹不起。

“哈,肯定是老魯的餛飩攤子!走,去吃一碗!大早上的,弟兄們都餓著呢!”

一個粗嘎的嗓門響了起來,餛飩攤主臉色發白,挑起擔子想要跑。

然而擔子沉重,巷子又窄,他想要比身後的人快不被追上基本不可能。

地面凹凸不平,攤主慌張地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額頭不停地冒汗,忽然他像是一腳踩空,下意識地要大喊出來,手臂卻不敢伸出去還得死死地扶住擔子,不能讓炭火湯鍋一起翻了,那會出大事!

結果踩空的身體沒有歪倒,更像是騰雲駕霧,踢蹬的雙腳距離地面有一尺遠。

餛飩攤主嚇出一身冷汗,還沒有等他回過神,他又重新站回了地上,踩得實實的。

“……”

他猛地回頭,赫然發現這已經不是剛才那條巷子了。

小城裡,窄巷四通八達,多繞幾個彎就能甩脫掉跟來的人。

攤主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他莫名地感到腳發軟,尤其這附近也沒什麼人,天剛矇矇亮呢,說撞鬼也有可能。可向來只有鬼打牆,沒聽說過鬼帶道啊?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巷裡一戶人家門前的洗衣石板上。

石板上擱著兩隻粗瓷碗,湯喝得很乾淨,兩把勺子放在各自碗中,勺柄恰好親密地交錯在一起。

“客官?公子?”

餛飩攤主戰戰兢兢地叫了兩聲,卻始終找不見之前二人的身影。

待他放下擔子,拿起擱在青石上的粗瓷碗時,赫然看見碗下壓著一塊碎銀。

此刻已經用輕功翻過幾重巷子的屋簷,來到一家客棧屋頂上的孟戚,忽然伸手到墨鯉的袖子裡摸索了兩下。

墨鯉先是一愣,隨後慢慢放鬆下來,任由孟戚東摸西摸地翻找。

——他用的武器是無鋒刀,就是小兒拿在手裡也不會割破手掌。

孟戚摸完了左邊摸右邊,最終順利地找到了錢袋,然後開啟錢袋數了起來。

“……你又想打劫?”墨鯉脫口而出。

古人聞弦歌而知雅意,他倒好,見數錢猜胖鼠心思。

孟戚將錢袋塞回去,轉而笑道:“既然知道這裡有錦衣衛的人,怎麼能錯過呢?”

墨鯉沒吭聲。

剛才給餛飩攤主碎銀的人就是他,孟戚身上沒有那麼多錢。

或者說,就算有現在也沒了,飄萍閣扔出一堆火.藥,結果就是孟戚全身上下除了一柄劍還在,連衣服都不能要了,現在這件衣服是後來換上的。

孟戚有個習慣,每件衣服他都要揣五十個銅板。

墨鯉沒有阻止,反而覺得孟戚這未雨綢繆相當不錯,畢竟丟了行李或者忽然發狂自己沒拉住,好歹還有個人身上有錢。

這家客棧的對面,是一棟大宅子。

宅子歸屬於龍頭會某個舵主名下,四幫十二會的主事人也在這裡等訊息,只是剷除聖蓮壇分舵的事沒結束,轉眼就迎來了莫名的煞星。八韻堂的人全部被廢了,長信幫主跟杜鏢頭被人抓了,導致這些江湖草莽坐不住了。

他們說什麼都不肯留下,如今正鬧著要走。

蔡老爺子一去不復返,龍頭會其他人鎮不住這些橫慣了的傢伙。

只一夜工夫,四幫十二會就分成幾股對峙起來,各家都有各家的想法,一時間談不攏。

因為都是在豫州地面上混飯吃的,為了利益,少不得有些打打殺殺的恩怨。原本有蔡老爺子壓著,有共同利益做保,這群人還能坐到一塊兒去,現在可去他的吧,有了麻煩就該拆夥。

就差打起來了。

饒是如此,小城的官府也緊張起來,急忙調了衙役巡街。

捕快、小吏等人也急忙找路子去打聽怎麼回事,結果不管是平日裡對他們點頭哈腰恭敬萬分的地痞,還是稱兄道弟兜裡有錢手裡有刀的江湖匪類,都滿臉難色地表示這是整個豫州四幫十二會的當家人,螞蟻沒法干涉山豹打架。

衙門的人一腔怒火,把這些聚到小城來的江湖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對面大宅內的動靜、守在客棧裡打聽訊息兼罵人的捕快,街上明著對峙的江湖幫眾……

孟戚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覺得真是好大一齣戲,真該買包瓜子花生跟墨大夫一起看熱鬧。

“江南那邊有些鎮子,靠著河岸建的房舍,出門靠船。船又極小,連遮雨的篷也沒有,只容兩人坐,還須得自己操漿。上戲的時候,人就這麼划著船順著河道慢慢行,這邊的戲臺唱林沖風雪山神廟,遙遙相隔的戲臺那兒又能聽見武松打虎,河道繞個彎又是真假李逵……這人人都認識,事事都能歸結到一處去的戲,著實有趣。”

墨鯉從前或許不知道這些戲是何等模樣,太京瓦舍走一遭轉三天,大江南北的戲班子都見識遍了。

此時聞言忍不住點醒孟戚道:“你只愛看人在戲臺上滿地滾得熱鬧,鑼鼓齊響刀兵相接。你說的那河道戲臺,若是一家唱昭君出塞,一家唱苦守寒窯十八年,悲悲慼戚念個沒完,你手裡的槳能把船一氣兒帶到鎮尾,然後我們就不回去了。”

還賞什麼江南小鎮烏船夜戲,只能聽蟬鳴蛙叫了。

孟戚的笑意凝固在嘴邊,他有心要反駁,卻發現墨鯉說得很有道理。

——大夫怎麼就把他的心思喜好摸透了呢?

轉念一想,大夫莫不是在自己這裡用足了心思?可能表面看不出來。

原來大夫費了工夫的可不止是苦藥湯汁,還有這些。

孟戚一高興,加上這些時日又跟墨鯉十分親近,頓時按捺不住爪子,伸臂將人攬在了懷裡。

墨鯉:“……”

這要不是武功高深,身清無汗,就這天氣兩人抱在一塊像什麼話?

不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