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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事常迷之眼

屋內一片死寂。

墨鯉把話說得極明白, 哪怕大字不識的內侍宮婢也能聽懂。

大熱天的, 人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大膽……胡言亂語!”

許少監下意識地怒喝了一聲, 剛說完前面兩個字, 聲音立刻變低。

蟾蜍般鼓著的臉因為驚駭微微扭曲,他又驚又怕,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後面的字。

“來人啊,把這個胡說八道的老東西拖出去!”

聲音裡透著深深的恐懼,許少監竭力保持鎮定, 顫抖著指向墨鯉。

“你們愣著做什麼?倘若讓他再繼續胡說,話傳出去, 大家夥兒都沒有活路了!”許少監拼命使眼色,臉上滿是殺氣。

眾人猛地醒過神, 恐懼瞬間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是啊,這話絕對不能傳出去!這也絕不能是真相!

宮中可以有居心叵測的刺客, 能有妒忌而弄毒拜蠱的宮妃,只要把人抓到(抓不到就找替死鬼)交差,旁的事情跟他們並無干係。可是這種真相,誰能拿著去寧王面前交差?

寧王要是信了,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得死。

若是不信, 他們好歹還有一條活路!

至於宮內會不會繼續有人喪命, 宮妃死得冤不冤枉,他們也顧不上了的,自己的命最要緊!

“快拿下!”許少監跳腳,他爬了十幾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誰會想死?誰捨得眼前的金子銀票,權勢富貴?

明辨法師見勢不妙,急忙想要阻止。

老僧面色發白,心中暗暗叫苦。

今晚被禁衛軍強行帶進宮中,明辨法師就意識到可能會有禍事,然而這場災禍比他想象中還要荒誕棘手。

明辨法師望向屋角,只見那兩位太醫縮在那邊,瞪視著這邊的驚怒目光跟內侍們如出一轍。

“阿彌陀佛。”

明辨法師垂眼唸誦佛號,心中悲涼。

世道如火獄,火獄苦世人。

還不等明辨法師嘆完,耳中忽聽一聲悶叫,然後是噼裡啪啦物件翻倒的聲音。

明辨法師驚愕抬眼,只見剛才還如狼似虎撲來的內侍們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幾個宮婢慌不擇路地想要跑出去,然而跑著跑著就無緣無故地身體一歪栽倒在地,既發不出聲音,也不能動彈。

“怎麼回事?”

外面的人被驚動,舉著燈燭要過來探看。

明辨法師震驚地看著不知何時“繞”到自己身前的墨鯉。

許少監再次被拎了起來,也不見墨鯉如何用力,後者已然面色發青,眼珠突出,兩腳拼命蹬踏著掙扎。

這情形實在驚人,畢竟墨鯉外表看起來垂垂老矣。

墨鯉沒說一句威脅的話,他就那麼定定地看著許少監,再稍微鬆手。

那篤定無懼的神態,讓許少監哆嗦得更厲害了。

連明辨法師也記得,許少監方才明明已經站得很遠了,怎麼一晃眼又落到了墨鯉手裡?

“無、無事,我等在搜查宮室!”許少監尖著嗓子說。

墨鯉沒點這傢伙的啞穴,就是看出他貪生怕死到了一種境界,小人一樣是可以利用的,而且還特別好用,這是墨大夫從孟戚這裡學到的東西。

外面停頓了一會,又問道:“可是王上的命令?”

“這也是你能問的?還不退下?”

許少監聲音愈發尖銳,他怕墨鯉擰斷自己脖子。

墨鯉忽然衝著他笑了笑。

許少監心中油然生出一種不祥預感,他張嘴要喊,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這就是我方才說的地方,多用一分力,或者多劈幾次,就要落下終身的病根。”墨鯉收回手,認真地說。

兩個太醫面無人色,用背部死死地貼著牆壁。

明辨法師神情古怪,他年歲較長,又沒在宮中這等壓抑的地方一待許多年,自然能聽出墨鯉的威脅有幾分真,幾分假。

可這屋裡其他人都信了,包括倒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內侍宮婢,有幾個看著床榻上的陳妃屍體,嚇得眼淚都冒了出來。宮中貴人得了這病,太醫尚且治不好,似他們這般卑微之人還能有什麼活路?

“施主,此處還需慎言。”明辨法師無奈地開口。

雖然他很欽佩墨鯉的能耐,但是身在宮中,看透真相又怎好輕易說出口?這豈不是陷入了被動?

墨鯉不答。

墨鯉在等沙鼠給自己回應。

內侍們撲過來時,墨鯉趁機將懷裡的沙鼠擱在了描金雕花的櫥頂。

屋裡乒乒乓乓一陣鬧騰,沙鼠靈活地躥上了房梁,把整間屋子都轉了一遍。

“啪嗒。”

安靜的屋內忽然多出一聲響,眾人下意識地望去。

墨鯉循聲走到香爐旁邊,伸手挪開,果然後面的架子是一處小機關。

機關已經被開啟了,沙鼠深藏功與名,早就溜到別處了。

墨鯉隱晦地看了一眼房梁,然後開始打量暗格裡的東西。

“施主?”明辨法師有些不安。

這裡是陳妃的寢殿,無論陳妃是怎麼死的,在這裡亂翻亂找顯然不是個事。

暗格裡除了銀票,就是一些瓶瓶罐罐。

墨鯉將它們挨個開啟,仔細辨別氣味。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些瓶罐總的來說都是床笫助興的,有的是摻入香爐焚燒的,有的用來塗抹,所以有油膏有香粉。不過寧王怕死且信佛,倒是沒有搞出煉丹服用的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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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找到任何疑似阿芙蓉的東西。

墨鯉忽然發現兩個太醫目光躲閃,再聯絡到眼前這些“水平可以不易傷身”的瓶瓶罐罐,立刻意識到這些東西不是陳妃私下弄來的,而是出自寧王宮裡的太醫署。

寧王沉溺女色,其他人自然要投其所好,只是進獻這種東西傳出去不好聽,只能私下賣好。

如果沒有發現陳妃朱美人暴亡的真相,墨鯉原本打算透過太醫署慢慢尋找阿芙蓉的蹤跡的,可是寧王昨夜召了陳妃,今晚又不知道會召誰。別看寧王口口聲聲稱呼朱美人為愛妃,可是朱美人病得這麼重,也沒妨礙他昨天繼續尋歡作樂。

沙鼠飛快地跑過房梁,繞到外殿,居高臨下地看著院落裡影影幢幢聚來的人。

這些人以為自己來得無聲無息,把寢殿圍得水洩不通,全不知曉他們動作再輕,也瞞不過墨鯉的耳朵。

許少監自作聰明,以為墨鯉不懂宮裡的規矩,想他堂堂少監,出聲斥責的時候竟然連面都不露,手下的內侍也沒人出去說話,外殿的人不懷疑才怪。

但墨鯉根本不怕人來。

沙鼠黑溜溜的眼珠注視著院落裡的人,起初還有一些侍衛不安地東張西望,隨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現,那些侍衛立刻松可口氣,那人帶來的人步伐整齊劃一,神情肅穆,軀體緊繃,一副隨時都能拔刀砍殺的警惕模樣。

他們的精氣神,跟之前見過的那些禁衛簡直是天上地下。

為首的男子走到燈籠下方,他年輕沉穩,舉止從容。

哪怕以孟國師的眼力審視,也少不得也贊一聲。

這是孟戚進寧泰城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可以用“英才”來形容的人,別看只是簡單地帶人過來,之前院裡也有人,但是他們站得毫無章法。這年輕人帶著手下一來,情況立刻不同,所有利於撤退,能夠觀察形勢的位置都被飛快地佔住了。

在形勢明顯逆轉之後,這人沒有躲在下屬身後發號施令,而是慢慢上前,抬手用石子扣響了殿門外懸掛的銅鈴。

“叮。”

聲音傳出去很遠。

屋內眾人皆是一驚,明辨法師還來不及說話,就看到墨鯉推上暗格,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兩個太醫驚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個來歷不明的民間醫者,為何能這樣大膽。

墨鯉邁出殿門,首先找孟戚。

夜色濃重,燈籠的光亮有限,沙鼠借了巧,直接蹲在宮燈上方挑杆的陰影裡。

遠遠看去,像是挑杆上方裝飾的圓珠。

墨鯉:“……”

擔心沙鼠太胖摔下來。

與此同時,院裡的侍衛已經紛紛拔刀,還有的彎弓拔箭,對準了墨鯉。

墨鯉跟孟戚一樣,很快就注意到站在最前面的年輕人。

無他,這人神情裡沒有傲慢,唯有慎重。

——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無名的大夫,而是一個值得警惕對待的敵人。

“墨大夫。”

年輕人拱手道,他一開口,墨鯉忽然笑了。

“原來是裘先生的人來了。”

墨鯉的語氣裡並無譏諷,倒是那年輕人有一些難堪,低聲道:“宮中貴人屢發怪疾,王上亂了方寸,竟使人強行將民間醫者帶入宮中,驚擾了墨大夫,實是慚愧。”

“爾等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查到金鼓寺發生的變故,又根據蛛絲馬跡推測出我的身份,看來寧泰城並不如我所看見的那般鬆懈。”墨鯉想了想,學著孟戚的口氣說話。

那年輕人瞳孔收縮,面上卻笑道:“寧泰城外松內緊,乃是應對吳王密探以及匪盜之流,大夫醫術高明,是我等請都請不來的貴客。王上情急之下有所怠慢,還望大夫不要怪罪。”

這番話聽著順耳,內裡對寧王毫不客氣。

倘若許少監在這兒,估計又要驚叫起來。

然而無論是年輕人的屬下,還是那些神情慌張的侍衛,都不為所動。

“還未請教名姓。”墨鯉神色淡淡,心中揣測著年輕人的身份。

對方哈哈一笑,拱手道:“豈敢勞墨大夫動問,是在下疏忽,沒有報上及時姓名,大夫勿怪。在下程涇川,細論起來,故楚靖遠侯乃是在下的族叔祖。”

沙鼠微微一動。

程涇川立刻發現了挑杆宮燈上似有東西,他猛然抬頭,沙鼠再次隱入屋簷之下。

程涇川壓下隱約的不安,沉聲道:“裘先生聽聞宮中變故,已然連夜趕來,因擔心這些蠢笨無知的內侍驚擾大夫,在下先來一步。墨大夫,請。”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前兩天太忙啦,今天開始努力恢復更新,最慢也只是隔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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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鼠蹲在宮燈上方充當裝飾品

沙鼠蹲在屋簷最前端的蹲獸腳邊

房梁屋頂屋簷的裝飾越多,沙鼠越好隱藏。

孟戚:皇宮這種佈局我熟

沙鼠:跑得賊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