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這幾日住的可還習慣？我聽陸先生說了，你確實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連先生都對你讚不絕口。”
學院下學，北衍去飯堂吃了飯，坐在梧桐樹下，手裡拿著一本書靜靜看著，鳳千俞在身後站了一會兒，都未覺察。
“鳳大哥，我畢竟沒受過啟蒙，很多東西都不太懂，哪裡有什麼過目不忘的本事？不過是加倍努力罷了。”
北衍慌忙起身，從前，他嫉妒鳳千俞，進了梧桐學院，才發現鳳千俞還是低調了，他在學院口碑極好，學問也是極好的，一直都是甲班第一名，得到陸先生的親自教導。
“你也不必過謙，只是認了幾個月的字，就能把書念得這麼好，也算是天才了，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儘管去找我，明日就要休沐了，你和我一起走吧，不知你們住在哪裡？我用馬車送你一程。”
“不必麻煩，我會在鎮上僱了馬車回去，我家住在山谷，需要走一段山路，馬車是上不去的，等以後修了路，再請你去做客。”
“你們住在山上？家裡可還有旁人？能夠在山上安家，想必都是藝高人膽大，難怪你和芮可看起來與眾不同。”鳳千俞的眼神閃了閃。
“我爹和我娘病故了，芮可也是被家裡遺棄的，因為一些原因，我們不方便住在村裡，所以就選了一處山谷居住，家裡倒也沒有旁人。”
“那你進了學院，豈不是留芮可一個人在山上？荒唐！那山上可是有野獸的，你們也太大意了，不如搬來鎮上住吧，我還有幾處房產，你們隨便挑一處。”
“不用，不用，那山谷住著甚好，芮可聰明，在大樹上搭了樹屋，野獸是爬不上去的。”
北衍揚起嘴角，芮可就是聰明，什麼辦法都想得出來，還能讓大白乖乖聽話。
“這麼一說，我倒更加好奇了，北衍，我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想必你也清楚我的為人，如果你還叫我聲大哥，就別再推遲，我痴長你幾歲，懂的道理也比你多，不看看你們的住處，總是不能安心。”
北衍還要推遲，鳳千俞深深看了他一眼，北衍打了個寒顫，那眼神不怒自威，讓人不敢抗拒。
“北衍，你與鳳公子是什麼交情？我看他對你照顧頗多。”
能進梧桐學院讀書的，家世非富即貴，校舍是兩人一間，青瓦粉牆，有專人打掃，倒也清新雅緻，學子們穿著統一的竹葉暗紋青衫，學院到處種滿了高大的梧桐樹，偶爾能聽到幾聲婉轉的鳥叫。
楊伊看到北衍和鳳千俞說了許久的話，見他垂著頭進來，好奇的問道。
“我和鳳大哥只是朋友，我經常往安鳳堂送草藥，所以就認識了。”
“送草藥？莫非你家是做藥材生意？”
“啊，不是，不是，我可以採到上好的草藥，和安鳳堂籤了合約，大家就是合作關係。”
楊伊眼珠轉了轉，原本以為和北衍分在一個校舍能夠和鳳千俞攀上交情，看來北衍不過是個窮小子。
“那你肯定是精通醫術了？還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不僅學習上進，還懂得醫術，好兄弟，你只管安心讀書，有什麼不會的儘管找我。”
楊伊拍了拍北衍的肩膀，他們雖然同在丁字班，但是北衍是後進來的，又是班級年紀比較小的，前幾天還什麼都聽不懂，惹了好些笑話，這幾天就讓人刮目相看，誰教誰還真說不準。
“謝謝楊兄，我只是略通醫術，也能得到一些上好的藥材，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北衍一臉真誠，他本以為和芮可賣了草藥，手裡存了銀子，就很富裕了，到了這裡才發現，自己居然是學院最窮的，芮可給他的銀票，只買了筆墨紙硯和一身學院的長衫，交了一個季度的學費就全部花光了，剩下還是鳳公子幫他填補的，他除了草藥，確實沒有什麼可拿出手的東西。
“怎麼還帶了書本回去？難得休沐，好好歇歇吧。”
梧桐學院每隔十天就要休沐兩天，書墨早早進來幫鳳千俞收拾了衣物，鳳千俞等在門口，看到北衍跟著楊伊一起出來，手裡捧了一堆書本，忍不住打趣道。
“我從前還怪芮可讓我讀的書多，現在才發現，我的那點兒學問根本用不上，還是多讀些書才好。”
“你年紀還小，用不著那麼拼，又是過目不忘，讀書對你來說還不輕鬆？對了北衍，你為什麼記性這麼好？先生說，他講過的文章只要你用心聽了，很快就會倒背如流，有什麼秘訣，說給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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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千俞拍了拍北衍的肩膀，楊伊也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現在比從前腦子清明了許多，也許是吃了草藥的緣故。”
“草藥？我知道你們玉門村不缺草藥，難道你用這些草藥補身子？”
鳳千俞心裡一驚，北衍送來的草藥靈氣濃郁，莫非還有其他妙處？
“師父！我在這裡！”
三個人剛踏出學院，北衍聽到脆生生地喊叫，抬頭望去，芮可穿著一身水粉色的衣裳，猶如一朵嬌豔的杜鵑花，眉眼彎彎，小巧精緻的鼻子，如櫻桃般紅潤的小嘴，眉心一點紅痣更是嫵媚動人，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笑容燦爛的站在樹下襬著手。
“芮可！你怎麼來了？鳳大哥還說要送我回家呢。”
北衍緊走幾步，拉著林芮可的手上下打量，還好沒瘦，一張小臉紅撲撲的，氣色極好。
“我和宋掌櫃說了，改了我們送藥的時間，正好可以接你一起回家，鳳哥哥，謝謝你對北衍的照顧，改日請你吃飯。”
林芮可笑盈盈的看著北衍，一身細布青衫，頭上挽了一個光溜溜的髮髻，上面插著一根木簪，越發襯得他唇紅齒白，上了幾天學，氣度都有些不同了。
“你們救了我娘的性命，我照顧北衍不過是舉手之勞，北衍也是個聰明的，就是陸先生也誇讚他呢。”
“我師父自然聰明。”林芮可驕傲地昂起精緻的小臉，北衍可是吃了靈果，還和她一樣吃了很多靈氣濃郁的草藥，若不聰明，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好東西？
“芮可，聽北衍說你們住在山谷裡，別怪鳳哥哥多事，我要跟著去看看，兩個半大孩子住在山谷裡可不安全。”
林芮可看了看北衍，北衍點了點頭，“我們雖然住在山谷裡，卻很安全，現在有一戶人家幫著幹活，並且我還找了人做伴，燕兒，這是我師父北衍，這是鳳哥哥，過來和他們打個招呼。”
林芮可拉了一把躲在旁邊低眉順眼的張燕兒，北衍和鳳千俞眨了眨眼睛，幾日不見，芮可居然有了跟班？一旁的楊伊目瞪口呆，這麼粉嫩可愛的小女孩他怎麼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