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幾道煙火衝向夜空，綻放出一朵朵絢麗的煙花，這是孤星送來的年禮，就是鎮上都很少見，林芮可抬起頭，這與她前世看到的煙花毫不遜色。
“小姐你看，好漂亮！我從沒見過這麼美麗的炮仗。”
燕兒和小柱子跳著腳，小娟也在一旁抿著嘴笑，張田一家，趙二一家，加上身邊含笑看著自己的北衍，抱著肩膀負責放炮的春陽，除夕夜到了。
山谷裡喜氣洋洋，清掃庭舍，除舊佈新，張燈結綵，眾人穿戴一新，好不容易熬到了午夜交正子時，燃放了爆竹，齊聚在林芮可平日用來做表演活動的大廳裡，大菜、冷盆、熱炒、點心，擺了滿滿一桌子。
“這幾個月大家辛苦了，好在我們的辛苦也換來了回報，上山遊玩的人多，我們也小小賺了一筆，張叔，趙叔，你們兩個負責田地，是頭一份功臣，這是你們的紅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林芮可拉著北衍站了起來，北衍拿出幾個繡著金玉滿堂的荷包，取出兩個大的，遞給趙二和張田。
“這是張嬸和月仙嬸子的，謝謝你們的幫忙，做的一手好飯菜，又做的一手好繡活，要是沒有你們，想必山谷也不會有這麼多人來。”兩個人也道了謝接了荷包。
“春陽，這是你的——千萬不要拒絕！大過年的圖個好彩頭。”
林芮可看到春陽皺起眉頭，嘟起嘴兒佯裝生氣，春陽只好接了荷包塞進懷裡。
“彤剛，張娟兒，燕兒，小柱，這是你們四個的，上山的客人都誇你們嘴甜，好好幹，以後還會加薪。”
三個半大孩子負責接待貴客，平日也會得到打賞，一點不比家裡大人賺的少，四個人歡歡喜喜地接了荷包，古人沒有什麼娛樂，林芮可教大家玩了一會擊鼓傳花，看兩個嬸子神色倦了，小柱子也打著哈欠，也就各自散了。
“芮可，睡了嗎？”北衍站在樹下，輕聲喊道。
“還沒睡，師父，上來吧。”
前幾天下了一場雪，天氣驟然變冷，好在不像北方那種滴水成冰的冬季，溪水依舊潺潺流淌，一些耐寒的植物枝葉青翠，林芮可給每個屋都添了炭盆，這是春陽帶著彤剛自己燒的炭，屋裡散發著暖融融的草木香氣。
北衍在門口脫了鞋，踏著毛絨絨的狼皮，走進林芮可的房間，一盆藍紫色重瓣鐵線蓮開的密密匝匝，放在高幾上，他在旁邊鋪著狼皮的矮凳上坐了下來。
“怎麼了師父？這裡還有你的一個紅包，祝你早日功成名就！”
林芮可把桌上一個繡著節節高升的荷包遞給北衍，昏黃的燈光下，花香瀰漫，芮可眉目如畫。
“想起從前，猶如做了一場噩夢，要是沒有你，我還是那個衣衫襤褸、食不果腹，摟著小鳥蛋蜷縮在冰冷屋子裡，被叫做喪門星的北衍，芮可，以後斷斷不要叫我師父了，我其實什麼都沒教你，反倒是你教了我許多東西。”
北衍把荷包放在桌子上，眼神掃過那兩個精緻的小匣子。
“我說過，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如果沒有遇到你，恐怕我還會困在山洞裡，早晚有一天，靈果和草藥都吃光了，還不是一樣餓死？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也許這輩子我們就該相遇。”
“芮可，現在我們日子過得好了，你不像我，爹孃都沒了，你畢竟還有爹爹和兄長，明天準備些禮物，你如果想回家，就回去吧，要是你爹不要你，這就是你的家，家裡的銀子，你全部帶走。”
“回家？”
林芮可睜大了眼睛，回哪去？她的家在幾千年之後，去哪裡找一個爹爹和兄長出來？
“我在家吃了很多苦，他們能夠丟掉我想必高興得很，我不想再回去打擾他們平靜的生活了，既然狠心丟下我，我也不會再去認那個爹，以後這樣的話不準提起，你每次說完，我都要傷心好久……”
林芮可努力眨了眨眼睛，兩顆豆大的淚珠從眼睛裡滾落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不說了，不說了，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子，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斷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你！”北衍從未見過林芮可哭，不禁慌了手腳。
夜色沉沉，山谷恢復了寧靜，林芮可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這個小北衍越來越難糊弄了，說了半天他才心滿意足的回去睡覺。
她感覺自己長高了，也胖了一些，經常吃靈花異草，皮膚白皙細膩，吹彈可破，容貌越發出眾，一頭黑髮散開，她穿著蛋殼幻化的七彩睡衣，慵懶的靠在床上。
這一切宛如做了一個夢，好在她成了夢的主人。
“誰？有小偷！”
林芮可才朦朧睡去，被一聲厲喝驚醒，摸索著穿上衣服，下了樓梯。
其他人也衣衫不整的跑了出來，只見春陽手裡提著兩個人，大步走了過來，趙二把燈光靠近，眾人吃了一驚。
“二叔？大過年的，你偷偷跑到我家做什麼？”
北清明和丁亮像小雞一樣被拎在春陽的手上，春陽眼神暗了暗，把兩人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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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你也知道是大過年的？你賺了多少銀子我不管，難道你忘了還有我這個二叔？村長和馬天宇家都送了年禮，獨獨不給我！我……我來找你討個說法！”
北清明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悻悻地站了起來，丁亮也跟著爬了起來，見眾人氣勢洶洶，張田和趙二手裡還拎著柴刀，忍不住往北清明的身邊靠了靠。
“你們鬼鬼祟祟，進來就向倉庫摸去，難道親戚就要這樣做？”春陽抱著肩膀，冷冷的說道。
“二叔，我們已經簽了斷親文書，兩家再無瓜葛，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整日在村裡胡說，修路的時候你指手畫腳，差點誤了我們的大事，在村裡到處宣揚芮可是個妖女，你這樣的二叔我不敢認！今日就算了，你還是早些下山吧，我們不歡迎你！”
“衍兒，我也是沒有辦法，家裡窮的都揭不開鍋了，你堂哥又病了，鎮上的郎中說，你堂哥恐怕撐不過春天……你就算再恨我，恨你二嬸，你堂哥對你還是好的，衍兒，芮可，二叔求求你們，幫幫我，救救你堂哥吧。”
北清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撲通一下跪在北衍身前，林芮可和北衍立刻避開身子，趙二和張田把北清明拉了起來。
“燕兒，你去廚房把燒雞烤鴨都裝上一隻，還有鍋裡的滷肉也拿上一塊。”
林芮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硬的不行來軟的，這北清明苦肉計都用上了，看到北衍眼神閃爍，她無奈的搖了搖頭。
“二叔，是我和師父想的不周，本應該去看你們的，這東西你先拿著，好歹過個年，師父天亮就會下山去看堂哥，以後不要這樣偷偷摸摸上山了，很容易被人誤會，您和二嬸若是好好的，我們還是親戚。”
北清明一臉懵逼的看著林芮可，這還是那個牙尖嘴利、讓人毛骨悚然的小丫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