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之地，丹崖千丈，青壁萬尋，奇木蓊鬱，蔚若鄧林。
那日，滅絕師徒二人成功勸導那幾位殺良冒功的紅巾匪徒一心向善，重新做人。
而那些匪徒也自願將身上財物獻給佛祖，於是她們就想著去集市上將到手的閒置不用的馬賣掉。
又過了一段時日，不知為何，她們身後跟著的馬反而越來越多。
止若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上身筆直，頭髮用紅繩緊緊扎著，氣勢昂揚。
在山上待了五年培養的書卷氣質，下山才幾個月就被滅絕帶得殺氣騰騰。
開始騎馬的時候，止若特別不習慣，雖然有馬鞍，但馬背總是一拱一拱的。等按照習練馬步的方式騎馬，感覺才好點。
但騎短一點時間還行，如果時間騎得長了，雖然有馬鞍，因為穿得比較單薄的原因，有些地方會摩擦得很疼。
雖然她現在鍛體小成，但怎麼練也練不到那地方。
所以有時候她就乾脆下馬，用輕功趕路，也不慢於師父多少。
一個甲子的內力在身，她如今的實力，已經不在各大門派知名長老之下。再加上用的是九陰真經中的絕頂輕功，持久和速度方面更是出類拔萃。
“駕！”止若趕上前面的滅絕。
“師父，我們現在去哪裡？”
“鑄劍！以我的實力，再加上一把神兵利器，就有更大的可能擊敗楊逍。”滅絕面無表情道。
止若一愣：“那師父，鑄劍師不就知道倚天劍中空的秘密了？”
滅絕陷入沉思。
少女看著自己馬背上面背的一堆藥材，眼睛一亮。這些藥材都是她們去賣馬，或者買藥材的時候，那些商人看她們兩個面向和善，友情贊助的。
藥材當然是準備來煉製補元丹，但這補元丹不就是樂樂家的配方。
再想起樂樂那恐怖鋒利，能輕易割斷她肚兜紅繩的利爪，止若突然有個好主意。
“師父，你說讓樂樂乾脆把倚天劍削成一個個小鐵片，這樣人家不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滅絕點點頭：“不錯，止若，你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
果然，出來帶你歷練是對的。至少，你思考的方式比在山上全面許多。”
“謝謝師父。”少女有點開心。
但其實她有點為難，隨著年紀和實力增長，她發現樂樂的實力也是越來越強，讓她辦事也是越來越難。
畢竟已經十三歲了，而且最近兩個月，那些人都叫她峨眉周少俠，現在讓她再撒嬌，有點難為情。
那該怎麼才能讓樂樂心甘情願幫忙切一下倚天劍呢？
少女轉頭看去，小黃貓正在後面的群馬跳來跳去，看那匹馬走得慢了，上去對著馬臀就是一腳。有時候拽著某一匹馬的尾巴盪來盪去，好不歡樂。
一隻比巴掌大點的小毛球，竟然將三百多匹的馬群馴服得服服帖帖，還真是厲害。
“樂樂，快過來！”少女蔥嫩的小手搖擺，招呼道。
遠處的小黃貓小耳朵一支，一個起躍飛到空中，然後張開四肢向少女撲來。
止若搖搖頭，連忙伸出雙手，輕輕接住。
“喵嗚～”落到少女懷裡，小黃貓歡快叫出聲。
做啥子呢？
少女烏熘的眼珠一轉：“樂樂，咱們打個賭怎麼樣？你要是能把無堅不摧的倚天劍弄成一個個碎鐵片，有多碎就有多碎那種，我就...就答應你，下次我和師父在野外洗澡的時候，不用你看著了！”
苗樂：？？？
這怎麼可能！
作為峨眉現在的主子，為了峨眉派的安全著想，別說是你和滅絕，以後所有的師姐、師妹在野外洗澡，我都要給你看著。
為了大家安全，我輩義不容辭！
這破劍，不碎也罷！
“不願意嗎？”少女有點奇怪，她記得每次讓小黃貓幫忙守著洗澡，都是很難為情的樣子啊。
“那我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樂樂你想要的。”少女開始發撒思維。
樂樂無非就是四大愛好：吃喝玩樂。但這些想要玩得好，好像就只有一個條件能滿足，那就是有錢有勢。
恰好，這些她都沒。
片刻後。
“這樣，樂樂，等我煉製好補元丹，咱倆五五分成。”少女誘惑道。
小黃貓不為所動，這玩意現在對他的作用不還如鏟屎出去作死獲得劫氣來的作用大呢，除非像以前小秦那樣，每天當糖豆吃。
見樂樂愛答不理地趴在自己肩膀上，少女有點氣餒：“樂樂，這藥材也是我找的，丹藥也是我來煉製，你總不至於想要六四吧？”
“樂樂，你也太狠了，你難道想要七三？”少女瞪大眼睛。
“七三都不行？不會是要八二吧？”少女氣得膀胱都開始膨脹。
“這都不行？總不至於是九一吧？”
“喵嗚！”
成交！
說著，小黃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利爪。
“鏘～”一道寒光閃過，止若背上的倚天劍連劍帶鞘直接碎裂一地，一個個撿起來估計都要費半天的事情。
少女有點懵。
她還沒同意呢？
接著她就對上那雙滾圓湛藍的眼睛。
眼看那眼睛漸漸要豎起，再想起自己洗澡衣服都被拿走，大解沒有紙的恐怖事情，止若連忙點頭：“成交！”
“喵嗚～”
鏟屎官好樣的！
少女捏緊了拳頭，下定決心。
她要努力練功，拼命練功！
總有一天，她要讓這天再也遮不住雙眼，要這地再埋不住我的心！要這小黃貓騎在身下肆意欺負。
她不想再受欺負了！她要當天下第一人！
下定決心後，少女頓時神情舒暢，身心放鬆。
接著，一股暖流直接緩緩而下。
小黃貓鼻子一動，一人一貓對視一眼，頓時怔住。
苗樂：......
止若連忙低下頭，一看，血紅色，還好不是尿。
不然，她可以想象，自己要是出了這麼大丑，那自己以後就算能打過樂樂，估計也要一輩子被威脅。
“少女，你也不想...被人知道吧？”
“怎麼回事？”滅絕也走了回來。
止若作為婦科高手，對於自己衣裙染紅的事情很澹定：“師父，天葵來了。”
滅絕一怔，頷首：“有準備嗎？”
止若自然知道是月事布一類的東西，搖搖頭：“沒有。”
她人生中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哪裡想到剛好是這段時間。
滅絕沉吟片刻，和止若對視一眼，看向坐在馬頭上紋絲不動的小黃貓。
苗樂：？？？
這天葵又不像尿，擦一擦就沒了，她是間歇性，持續性流的，難道還用他來堵著？
這也不合理吧！
......
半日後。
野外也沒有棉花，有經驗的少女乾脆燒了草木灰然後用幾層布條緊緊包裹，再用細密的針線封住形成一個長條，最後堵住出血口。
這草木灰有很好的吸收性，還能辟邪氣。
別說，效果很好，連樂樂都願意回來趴她肩膀上睡覺。
就是騎馬和運用輕功感覺都不是很不方便，走路總感覺很怪。
這樣一來，師徒的隊伍也慢許多。
“師父，我們下個目標是哪裡？”隨著血液流失，止若的臉色微微泛白，我見猶憐。
“抱犢寨！”
滅絕卻沒有太過關心徒弟的身體，江湖兒女這些都是小事，如果這麼脆弱乾脆回家相夫教子就是。以小徒弟的容貌和醫書，誰都會將她當做掌上明珠捧著。
除非是那些負心漢，就喜歡玩弄女人的感情和身子，過一段玩厭棄就找個藉口拋棄掉。
比如：楊逍！
止若看了看身後跟著的群馬，有點猶豫：“師父，我們這次去還是賣馬嗎？”
“賣！”
滅絕內功和心性修為大進，面目和善，再加上她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加一個萌噠噠的小黃貓，一看就是好欺負。
然後第一次去集市就遇到了黑心商販，想貪墨她們的馬。
接著仁慈心善的滅絕就送他去西方極樂世界，黑心商販的馬兒便被她們牽著到下一家。下一家不信邪，帶來更多人。
滅絕再次用一手高超的醫術，征服他們，也好心送下一家去見如來。
幾個月下來，她們後面跟著的馬也越來越多，之後滅絕福至心靈，突然找到一條絕佳的化緣方式：賣馬。
和那家勢力不對付，直接帶著馬群過去。不想和談的，附近村民的名聲很差的，先讓馬群衝陣，她和止若進去化緣。
若是想和談的，其他先別說，先把她的馬買了，價格給得低就是看不起她，還得打一頓。價格給得太高就是看不起佛祖，佛祖是那種貪財的人嗎？
把錢收了，也得打一頓！不對，是勸人向善，阿彌陀佛。
最後，拿著收來的錢和馬匹，兩人再去下一家。
別說，這一路下來，師徒兩個發了一筆橫財。滅絕承諾將藥材都分給止若，少女當時就差點都笑歪嘴。
這麼多藥材做成補元丹，那能賣多少錢，應該夠樂樂吃的了吧！
……
師徒兩個走著聊著，止若眼神一凝，注意到前面的路上竟然出現一座木亭，周圍的泥土還很新，似乎是剛搭建。
關鍵是木亭上面正有個人在煮茶聽琴，十數位健僕圍著，氣度不凡。
就是今天風有點大，而那些人很明顯內功功力不夠，一個個頭髮衣服亂飄，甚至那炭火在兩人過來的時候，直接熄滅。
止若嘴角一動，差點忍不住笑，連忙控制住嘴角的肌肉。
峨眉俠女，怎麼能隨便笑。
亭中的錦衣中年，有異相，身長八尺餘，一目是重童。他本來還在端坐，但隨著滅絕師徒越走越近，似乎周圍的狂風越來越大，心也越來越沉。
終於，明玉珍起身站到一旁，和其他人一起彎腰作揖：“小子明玉珍，拜見峨眉派滅絕師太，小師傅。”
滅絕不說話，止若站了出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明施主所為何事。”
作為明夫人的兒子，而且還給她過不少打賞，止若自然認識。
明玉珍：“好叫小師傅知道，聽說那抱犢寨得罪您，我派兵將他們全部抓了起來，給你出氣！”
止若看向師父。
滅絕轉頭眺望遠處一條小溪，流水潺潺，細小的流水從石間奔流而下，濺起陣陣水花。
和樂樂相處日久，止若察言觀色的能力也大大增加，說道：“明施主，師父讓你說重點，不要彎彎繞。”
少女老實道。
明玉珍：......
滅絕：......
沉吟許久，明玉珍再次彎腰一拜：“師太，大元無道，塗炭蒼生，我欲揭竿起義，還請助我！
若大事成矣，我願封峨眉派為國教，師太您為國師！”
滅絕這才看向這小子。
郭襄師祖建立峨眉派的宗旨就是光復漢家山河，而後輩弟子不肖，變成光大峨眉，到她這一輩甚至變成找楊逍報仇。
如今眼看報仇有望，她當然有了更大的目標，將來下去見郭襄師祖也好有個交代。
那明夫人是峨眉的大戶，每年都有幾個月待在山上，她對明家的實力也有所瞭解，還不錯。
但造反這種事，對於一個門派來說，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要麼被打壓，要麼被滅門，無一例外。
“阿彌陀佛，明施主，貧尼已經老了，止若將是我的關門弟子，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說完，滅絕直接轉身離開。
明玉珍連忙期待地看向周止若。
少女雙手合十，脆生生道：“阿彌陀佛，明施主，佛渡有緣人，若明家有難，明夫人可攜帶一明家子嗣來我峨眉，必捨命相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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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謀反之事，我等都是出家之人，不宜動刀兵，還請明施主諒解。”
說完少女也緩緩離開，氣度雍容。
接著後面的幾百匹馬一個個也跟了上去。
明玉珍嘴角抽動，其他人說出家人慈悲為懷他還有點信，這兩人一個號稱‘滅絕’，一個被巴蜀江湖稱之為‘小滅絕’。
這樣的傢伙和他談慈悲？也是，直接送人家上西天，的確挺慈悲的。
“大人，要不要？”手下上前，將手抬到脖子前，一劃。
畢竟是要造反，如今元廷勢大，為了家人著想，保密重要。
明玉珍白了他一眼：“你知道這兩位後面為什麼跟著這麼多馬嗎？”
“不知道！”手下老實搖頭。
“就是有好多人和你一樣，不信邪，以為人多就能對付絕世高手。他們也不想想，如果人多有用的話，那張三丰就不會到現在還活得那麼滋潤！”明玉珍嘆氣。
“老大，不可能吧！那滅絕能與張三丰比？”手下很是不信。
“你的意思是，你能和元兵精銳比？人家橫掃西方的百萬大軍都不敢圍武當山，就是怕張三丰。那滅絕要是跑了，殺我親族，誰來擋？”
“我問問你，到底誰給你的勇氣？”
手下看了看明玉珍。
明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