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早上買的那輛破腳踏車，秦風離開了廠房區，往南邊而去，那邊雖然也在開發，但是進度上就沒東郊快了，廠房和住宅區混合在一起，許多廠房的汙水處理不到位，經常和居民發生爭執。
趙笠這次要找的，是一家已經倒閉了的毛毯廠，老闆已經帶著一家老小移民去了國外，這裡只有他一個遠方叔叔在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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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周豐谷打聽到的訊息，這個看廠房的老頭是個老賭棍，最近賭輸了一大筆錢，正急迫要出手廠房。
這裡位置不太好，許多想開廠子的老闆都不願意來，廠房就一直擱置了下來。
老頭早早就等在門口了，一看趙笠騎著腳踏車過來，也不管是不是要等的人，開口就對趙笠說道：“廠房七百平方，這麼大的地方，租金只能按照季度收，不然按月租我太吃虧了！”
趙笠將車隨意的扔在門口，示意老頭開啟鐵門，“哐當”的一聲，巨大的鐵鏈掉在地上，趙笠徑直走了進去。
一通巡查下來，趙笠看不出什麼表情，這讓老頭顯得有些忐忑，“別不會是不滿意吧？”
“自己還欠著一屁股債，正要拿這筆錢救急呢，可不能讓這個後生走了！”
老頭問道：“後生，你對這裡滿意嗎？”
趙笠沒有說自己滿不滿意，而是伸出手，問老頭道：“老叔兒怎麼稱呼？”
趙笠怎麼可能不清楚老頭的名字，周豐谷事先已經探明一切了，包括老頭姓甚名誰，家裡的人際關係，等等。
“我叫王三江！”老頭和趙笠握了握手。
看著一臉愜意的趙笠，王三江急得心裡直罵娘，“租不租你倒是給句準話啊？”
趙笠就是要耗著他，雖然他自己同樣著急，但是顯然沒有這老頭那麼急切，被放高利貸的追債，滋味可不好受，時間就是生命，期限一到錢沒有，那是要人命的！
“一個月四千二，太貴了，不知道老叔能不能便宜一點？”
“四千！”王三江一副割肉的樣子，咬牙道：“再少一分我都不租！”
趙笠挑了挑眉頭，點點頭道：“那實在是太可惜了，我手上就只有一萬塊的盈餘，你一個季度結一次，我手頭沒這麼多錢啊……”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嘛？”
王三江盯著趙笠，說道：“一萬塊就想租我這廠子三個月，你是不是瘋了？”
趙笠聳聳肩，無所謂道：“那就沒辦法了，你又不肯按月租，我身上的錢也不夠，看來我們是沒有合作的緣分了啊！”
說著，趙笠就開始往外走去，還一邊搖著頭，一副無奈又懊惱的樣子。
王三江欠的高利貸有一萬多，按月租的話，錢根本就不夠還的，他一臉吃了屎的糾結樣，最終還是追上了趙笠。
“行了行了，一萬就一萬，這次算我倒黴，但是我先說好，第一個季度結束之後，租金會重新恢復到四千，到時候你要是嫌貴，就給我滾蛋！”
兩人回到辦公室裡，翻了一份合同出來，簽字畫押，這就算是成了。
這間毛毯廠的裝置已經全部搬空，就跟趙笠的鞋廠一樣，什麼都要重新購置，封裝機的價格不算貴，規模小一點的萬把塊錢出頭，二手市場就能淘到。
目前一切都還沒有，工人也沒找到，趙笠不敢買兩條流水線，怕資金一下子週轉不過來。
如今身上只剩下四萬塊了，還要購置罐頭瓶子，水果量一旦多了，也需要一大筆錢。
本來還想告訴欣欣那邊自己這邊的進展，但是BB機太麻煩了，只有周豐谷有一臺，辦公室的座機還接收不到，他就沒有帶在身上。
趙笠出了廠房，關上鐵門，踩著腳踏車就往西郊而去，兩間玻璃廠都在那邊。
“等有錢了就買一臺大哥大！”
使用過後世的智能手機，趙笠怎麼可能會用BB機，只能接收簡單的幾個字，還一直嗶嗶響個不停，像個蠢驢似的。
雖然這個年代BB機還沒有完全普及，都是有錢人的象徵，但趙笠卻偏偏就是看不上。
……
坐在一個辦公室裡，趙笠還不忘在本子上記著筆記。
不一會兒，走進來一男一女，男的四十來歲，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有些禿頂，女的正值芳齡，如花似玉，手裡拿著一沓檔案，看樣子是個秘書。
“讓趙先生久等了！”
男人和趙笠握手，自我介紹道：“我叫方雲，是這裡的總經理，聽說你要訂購一批罐頭瓶子？”
趙笠點點頭，回道：“聽說你們這裡訂購瓶子的量大，可以有優惠，所以我就來了。”
方雲在一旁坐下，笑道：“趙先生打算要多少，我可以參考數量，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
“一萬個，目前我還在做嘗試，如果生意好的話，後續會需要更多。”
這種客套話誰都會說，每一個來這裡跟方雲談的都是這樣的話，他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一萬個瓶子的數量，還是讓他比較滿意的，這也算一筆不小的生意了。
“目前市面上其他玻璃廠，一個標準規格的瓶子，是在三毛五左右，趙先生訂購的數量還算可以，我可以給你三毛一個這樣的價格，你看如何？”
趙笠聽到後，仔細盤算了一下，三毛一個，一萬就是三千塊錢，這是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沒有過多的討價還價，趙笠直接就和方雲籤了合同，並告知對方那個毛毯廠的地址，先交了五百的定金，一萬個瓶子，會分批送過去，全部瓶子配送完畢，就結清餘款。
“趙先生是爽快人，後續如果還有需要，儘管來找老方我，價格方面我們還可以談！”
談成了一筆生意，方雲很是高興，拉著趙笠開始拉起家常來，其中時不時就想要套趙笠的話，想要摸清趙笠的底細。
底細方面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但是趙笠趕時間，隨意交談了幾句就提出了告辭。
等到趙笠離開之後，那個女秘書忍不住問道：“方總，這個趙先生這麼年輕，居然是一個新晉食品公司的老闆？”
方雲嗤笑道：“什麼新晉食品，欣欣這個名字我聽都沒聽過！”
女秘書像是一點都不怕他，繼續問道：“人家一下子就是一萬個瓶子，看這樣子，應該生意做得很大才對啊？”
方雲靠在沙發上，發現掛在腰間的BB機有點硌得慌，乾脆就將其放在了桌上，然後譏笑道：“年輕人嘛，仗著家裡有點錢，就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幹得成，還想著開食品公司，大豐食品廠就是他的前車之鑑！”
女秘書是個新人，對商業界的東西不太瞭解，出於好奇，就繼續問道：“大豐食品廠很厲害嗎，比財源食品公司如何？”
方雲像是在回憶，嘆氣道：“曾經非常厲害的一家罐頭廠，幾乎壟斷了咱們匯豐市的整個市場，但結果還不是被財源幹掉了？”
“沒這麼容易的，想在本地開食品廠，就必須得面對財源這家龐然大物，能夠堅持下來，或許可以在某些小村鎮苟延殘喘，運氣不好，就是血本無歸的下場！”
方雲瞥了一眼身邊的女秘書，笑眯眯道：“小芳呀，別有這麼多想法，老實在我這兒幹，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說著，輕輕在女秘書小芳的大腿上捏了一把，女秘書臉色微紅，白了他一眼，“討厭！”
……
回到欣欣食品，看到周豐谷正在指揮幾輛小貨車裝貨，正是昨天談好的趙峰那些人。
見得他回來了，李建國連忙從辦公室裡跑了出來，對趙笠說道：“鳳蘭那邊好像遇到了一些狀況，你趕緊回她電話，那邊在等著的！”
趙笠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就進了辦公室，在李建國的指示下，撥通了一串號碼。
很快，那邊就傳來了劉鳳蘭的聲音，趙笠慌忙問道：“怎麼了，到人才市場還能出事？是被人鹹豬手了，還是遇到騙子了？”
電話裡，傳來了劉鳳蘭略帶沒好氣的聲音，“你才出事了，我是想告訴你，你出了五十塊錢的工資，根本就沒有人肯幹，現在隨便去拉貨的，一個月都一百塊錢起步，你這是進廠子打工的，還沒有人家一半多，我實在是找不到人！”
“新手的工資不都這樣的嗎，當你熟手之後，自然工資就會漲上去了！”
“你說得容易，人才市場到處都是招人的，別人家出到一百，我這邊喊五十，除了幾個大爺大媽，年輕一點的，根本就不鳥我！”
趙笠扶了扶額頭，嘆氣道：“那就一百，會煮罐頭的熟手給一百二，廠子我已經租下來了，今天就會把機器運到新廠子那邊，明天你招的人就要到場，能做到嗎？”
“都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