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入秋，溫度降低的同時，白天時長也在減少，陽光從西邊直直照入，小半教室染上一層金色。
最後一節課是老趙收尾，這在實驗班幾乎已成了一種常態。
“這道題怎麼解？”
趙榮寶拿著週三測試的卷子，指著黑板他剛書寫出的變式題目，目光掃向下面的學生。
一般不避讓他目光的，他不會點名；反倒是那些低著頭，騷動不安的，他最喜歡點名。
當他的目光掃到教室中部分時，略一頓，平日裡每到他數學課的提問環節，早埋頭裝‘死’的李詩情，怎麼會像今天這樣託個下巴，老神在在的。
肯定是走神了，對付上課心不在焉的學生，他可絕不會心慈手軟。
“李詩情，你來說說看。”老趙立馬道。
在他說完後，李詩情並無動作，更是作證他的想法。
“李詩情？！”老趙變了聲調。
一旁的鄧小琪自身難保，低著頭，側著臉，焦急地小聲喊著，“李詩情！李詩情！”
“啊？”直到老趙準備再叫，李詩情終於回過神，發覺周圍同學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她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老趙，只見老趙‘和藹’道，“來，李詩情，你說說看，這題怎麼解？”
李詩情的知識結構，正如她的名字，在文科，尤其是寫作上面，極具天賦；反觀理科，四個字可概括，一塌糊塗，從她每門理科科目的課後都要借葉一雲的筆記謄抄，就可見一二。
那黑板上的題目，是根據這次周測，數學卷班上錯的較多的題目變形而來，李詩情之前關於這道錯題的講解都沒怎麼聽，怎麼可能知道解法？
“我…”李詩情緩緩垂下頭。
老趙瞪了她一眼，倒也沒追著羞辱，能做到班主任，老趙對學生心思還是有一定把控的，就像之前剛開學第一次自習課，李詩情餓得肚子咕嚕嚕叫，他只當沒聽見。
目光往李詩情身後看去，老趙道，“葉一雲，來，你來試試。”
問題其實不難，就是解一個一元二次不等式，題目看著令人頭大，實際按步驟來，一化、二判、三求、四畫、五解集。
葉一雲上去後，穩穩當當，一環一環寫出具體步驟，得出正確答案。
“好，不錯。”老趙笑得極開心，望著葉一雲回去的背影，道，“在這裡，我要重點表揚下葉一雲同學，葉一雲同學進實驗班的成績不算多好，但你們看這次周測，怎麼樣？全班唯二的滿分卷，有他一個，再看看這解題步驟，漂亮啊，我呼籲，班上的學生都向葉一雲學習，學習他的認真，紮實。”
說完，他帶頭鼓掌，班上的學生一邊呱唧，一邊朝葉一雲聚焦目光。
連帶的，她前面的李詩情被全班人掃了一遍，她的頭，更低了。
“好了，李詩情，你坐下吧，上課認真點。”老趙對李詩情壓了壓手。
後者點頭的時候，下巴都要戳到自己肩胛骨。
葉一雲望著她落寞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一道一元二次不等式結束後，老趙沒講幾分鐘，下課鈴如約而至，他也只能丟下粉筆，看向學生，道，“那行，先講到這裡，你們先去吃飯，晚自習我們繼續。”
“啊~”
“又來？”
“老趙也太狠了吧。”
“…”
頓時，哀鴻遍野。
精英實驗班的強度屬實高，給別的高中，怎麼可能第二周就推到教材第二章《不等式》？
老師推得快，學生就要吃得快，消化得快，所以壓力大啊。
“喊什麼喊什麼？”老趙一記瞪眼，那些嗷嗷的學生立馬老師，他看向葉一雲，道，“葉一雲，來，跟我出來下。”
正整理筆記的葉一雲一愣，隨即將筆記合上，起身看向表哥江天昊，小聲道，“你們先去，幫我打一份，老樣子。”
“好。”江天昊點頭道。
等葉一雲跟著老趙出了教室，教室內的學生往外趕的同時，不停議論。
“好嘛，以前就一個錢三一，現在又多一個葉一雲，完犢子啊。”
“誰說不是呢？感覺我登頂精英的路又坎坷不少。”
“可拉到啊，就你那成績，考慮能不能考上二本比較現實吧？”
“對啊，我成績差，我擔心高考，你呢？葉一雲成績好不好的和你有毛線關係。”
“…”
學生時代，每一場口頭上的較量，總能出現稀奇古怪的角度。
鄧小琪收拾好筆袋，習慣性地看向李詩情，發現她一動不動，再仔細一看她的表情，不禁關心道，“詩情，你沒事吧？”
李詩情搖搖頭，道，“沒事，我們吃飯去吧。”
她雖然這麼說，但鄧小琪一路挽著她的手，時不時注意她的狀態。
……
教學樓二樓，走廊盡頭
正是飯點高峰期，樓梯口的人最多，平時下課聚集人的走廊盡頭反倒沒幾個人。
“老師，有事嗎？”葉一雲對著停下腳步的老趙，問道。
趙榮寶推了下眼睛，露出微笑，道，“葉一雲，是這樣，市裡新一屆的高中生奧數競賽要開始，你看你有沒有意向，參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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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雲聽得一愣，就一次周測，要他參加高中生奧數競賽？
有些不妥吧。
短暫的思索後，他道，“老師，我這水平，您也清楚，應付應付平常的卷子還行，高中生奧數卷，那不少都涉及大學的數學知識，我一沒有系統培訓過，二沒有相應的知識儲備，所以，還是算了吧，去了也是獻醜。”
這麼有理有據地拒絕，趙榮寶倒不好開口再強求什麼，稍作思索，他點點頭，道，“行，本來也是臨時起意，奧數這塊確實需要長期的培訓，不過，葉一雲，我很看好你，好好努力啊。”
他笑著拍了拍葉一雲的胳膊。
“嗯，謝謝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