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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獻祭

狼向服部半藏打手勢,確定了黑不死斬就在屋裡。

服部半藏回覆——動手。

兩個忍者,要從孤兒寡母手中搶一把刀。

理論上來說,這並不困難。

實際上來說,不容易。

狼剛想動手,耳邊就聽到了低語:“哎嘿嘿嘿~忍者……”

一股子涼意從嵴背竄到了天靈蓋。

楔丸出鞘,斬向一旁。

“當”

把身邊的瓦片斬斷。

心中一驚——完了!

瓦片掉下去,必然驚動下面的人。

忍者的快速反應,手疾眼快,促使他左邊忍義手向下一撈就抓住了瓦片。

同一時間,腦後生風,有一把鋼刀剁向他的腦袋。

“當”

一枚手裡劍正打在刀上,為狼解了圍。

施以援手的正是服部半藏。

然而服部半藏的情況也並不好,前後左右都有敵方忍者包圍了他。

領頭的是素未謀面的“老熟人”猿飛左助。

猿飛左助穿著深藍色忍者服,頭上戴著護額,背後揹著忍者刀,雙手一對爪子,在月下閃爍紅光。

根據尹賀的情報,這個體型健碩的忍者能如猿猴一般,在森林裡來去自如,當然在城鎮裡也是如此。

並且力量奇大,搏鬥技術非常好,十幾個人進不了身。

服部半藏反應過來:“這是個陷阱。”

“你們能躲過忍者的眼睛,卻躲不過妖怪的眼睛。”猿飛左助聲音低沉。

兩句話的時間,狼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跟狼交戰的,正是一隻手持忍者刀的妖怪。

形象上是個女忍者的打扮,看起來很有誘惑力。

一頭烏黑長髮飄在空中,卻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針女,全身毛髮都跟針一樣。

最擅長的就是先用美色吸引男人,然後再用頭髮把人裹住、扎死。

那個死法相當的折磨、恐怖。

“我美嗎?”針女甜甜一笑,詢問著狼。

妖怪的妖術,透過語言上的問答,便能發揮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有個妖怪叫狂骨,它在井裡會問“喝水嗎”。

要是人回答“喝”,就會被拽進井裡。

要是不回答,狂骨就會跳舞,然後催眠目標,使其自投井中。

這種會點妖術的妖怪,比只有蠻力的妖怪,要強那麼一點點。

針女也有這能耐,她問,對方回答。

只要回答,她直接就能把對方摟進懷裡來,用毛髮扎死。

然而狼是個悶葫蘆。

不用嘴說話,代替他說話的是手中的刀。

“滋啦啦”

火星四射。

楔丸斬在了針女的長髮上。

長髮跟護盾似的,護住她的身軀,刀又從長髮中探出來,刺向狼的咽喉。

狼墊步側身躲開,忍義手裝配上噴火筒衝著針女就噴。

不光噴火,還點燃了楔丸。

毛多弱火嘛,這是殺穿葦名總結出來的經驗。

果不其然,針女的長髮被點燃,再被楔丸斬下,怪叫著往後退,想要撲滅火焰。

妖怪在房頂上,沒處找水,就只能滿地打滾。

這火還輕易熄滅不了。

他想要趕緊去支援服部半藏,卻聽到服部半藏說道:“不要戀戰!”

服部半藏早已拔出腰間的佩刀村正,與敵對忍者們戰作一團。

屋嵴上空間狹小,服部半藏只能用煙霧彈遮蔽敵人視線,而後轉移陣地,一邊消耗敵方,一邊尋找有利位置。

憑一己之力,利用身上的忍者道具,與敵人們糾纏著。

狼當然明白服部半藏的意思。

毫不遲疑的用鉤索勾住房簷,吊著自己撞進室內。

屋裡早就沒人了。

人家母子倆不是傻子也不是聾子。

屋頂上的熱鬧,早就知道了,當然會進行轉移。

狼趕緊追上去,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找。

想要用最短的時間,找到黑不死斬。

跟個沒頭蒼蠅到處亂轉的時候,忍者感官就捕捉到了異樣的聲響。

那是鳥銃的火繩點燃,準備擊發的聲音。

勐然轉身揮刀。

砍彈丸這種事,他沒少幹,熟練的不行。

“當”一聲脆響。

彈丸與楔丸的刀身碰撞火花,被彈到了一邊,打碎了紙門。

“哦哦,好敏銳,就知道你可以。”拿著鳥銃的忍者,微笑看著狼。

“別激動,我叫雜賀孫一。”他自我介紹。

“雜賀流的雜賀孫一,來給你提供情報的。”雜賀孫一摸著自己的小鬍子。

“你不是……”

狼的意思是:你不是敵人嗎。

雜賀孫一笑道:“別緊張,我是臥底。偷不死斬都是故意的,這是個開戰的導火索。不論你們成功與否,全面戰爭是一定會爆發的。”

隨後,雜賀孫一告訴他黑不死斬的位置。

“信與不信,你自己去看吧。”雜賀孫一說完,就在黑暗中隱去了身形。

狼壓下心中的疑惑,向著雜賀孫一指引的地方而去。

在天守閣的最下面,有一片很大的地下空間。

那是逃生用的暗道。

其中有一片空闊區域,搭建了祭壇,四處點著火盆照亮。

豐臣秀賴要在此處,完成一場偉大的獻祭。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換取蘆葦地霸主再次降臨的機會。

祭壇上用血畫著五芒星的標記。

豐臣秀賴,這個長相清秀皮膚白皙,很多家臣都沒見過的年輕少主,即將在此地用黑不死斬,執行武士的儀式——切腹。

用大太刀切腹,可太難為人了。

卻不得不這麼做。

一直陪伴他的母親並不在,因為母親要向神祈禱,祈禱事情一切順利。

從小就聽話的秀賴,沒有多想過什麼,只要是淺井茶茶說的話,他全都聽。

讓他不在家臣面前露面,那就不露面。

讓他死就死,沒有猶豫。

做聽話的乖寶寶,是秀賴的人生宗旨。

豐臣秀吉老來得子,把這個兒子當做是唯一的希望。

秀吉命又不夠硬,死的太早。

秀賴的成長自然是受到了母親的過度保護,生怕一個不注意,人就死了。

淺井茶茶是個明白人,知道家臣裡這幫人全都是狼。

孤兒寡母的活在群狼環伺的世界裡,不能不小心。

幸而有忠義之士在扶持他們。

這點子家業,看起來很大,要想被毀,那也是頃刻之間。

只不過費勁心力,想要為兒子鋪路,都像是白費。

德川家康這個敵人,實在是太過強大。

一個從織田信長時期,一直活到現在,經歷過無數戰爭與磨難的老烏龜,可不是靠這對母子的小心思,便能扳倒的。

任誰都會發愁。

錦衣玉食,該發愁還得發愁。

眼光長遠看的清楚未來的形式,淺井茶茶有這能耐很不容易。

卻沒有改變未來的能力,又備受煎熬。

這個時候回應她祈禱的神,自然贏得了她的心。

淺井茶茶對其言聽計從,願意為其獻出一切。

神向她許諾,只要按照計劃行事,秀賴便只是暫時死亡,會被復活。

神甚至向她展現了復活的神力,這更加讓淺井茶茶深信不疑。

有這麼一層關係在,這位深愛兒子的母親,才允許了獻祭這種事。

這點必須要說清楚才行。

許給豐臣家天下霸業,許諾兒子能夠身體健康。

兩樣最重要的願望,都能實現,甭管地位多高多聰明的人,都無法拒絕。

因為這直指慾望!

領主只有私慾。

所謂的“天下”指的是自己家的家業,並不是天下蒼生。

要真是心繫天下蒼生的人,又怎麼會做這種交易呢?

倒不是說好與不好,而是世上沒有這麼便宜的事。裡面肯定有別的勾當。

狼算是腳程快的了,而且雜賀孫一指路也指的明確,才少走了很多彎路。

豐臣秀賴還沒捅自己呢,就像看到一個忍者殺了進來。

這小子反應也很快,雙手揮起黑不死斬應戰。

當然,他不是狼的對手。

一個沒殺過幾個人的生瓜蛋子,怎麼可能比得上狼這種煞星。

再加上這傻小子本來就準備獻身,當然是一心求死。

“噹噹當”

三刀。

黑色不死斬被狼挑飛,在空中調轉。

豐臣秀賴飛撲過去,雙手抓住刀身,發力捅進了心窩。

光榮的切腹是不行了,所以來點速度快的。

黑色刀尖刺破胸膛,直入心臟,再從背後刺出。

豐臣秀賴就差喊一聲“豐臣家萬歲”了。

這裡面有個最大的問題,說是復活蘆葦地霸主,又沒說復活哪一個。

事實上母子倆都特別想當然的認為,會復活豐臣秀吉。

狼看著這一切,懊惱,覺得怎麼又慢一步呢。

當初跟葦名弦一郎交戰,就慢了一步,沒能阻止葦名一心重返人世。

結果又來一遍。

倒不是狼不行,而是沒想到。

一個憋著勁愣要死的人,輕易攔不住。

狼全身戒備,想看看能復活個什麼東西出來。

他其實也想當然的認為,會召喚來豐臣秀吉。

這屬於慣性思維,葦名弦一郎不就復活了葦名一心。

豐臣秀賴復活豐臣秀吉,很合理啊。

到時候全都砍了就得了,不是特別難。

那要這麼符合常理,就沒那麼多破事了。

豐臣秀賴的傷口位置,撕裂、擴大,血液瘋狂噴濺。

血肉畸變,扭曲成一團。

這要是還能復活,那還得給他另做具身軀。

“呼啦”

一對羽翼從血中伸展出來,接著探出來的是個怪物。

狼趕緊退後幾步,全神戒備。

冒出來的怪物整體看起來跟大鳶似的。

就是說像一隻大老鷹,長得是鷹翅膀。

披頭散髮,人臉,尖嘴長鼻子,披著羽衣的人身子,雙手攥著金剛杵,一雙鷹爪在身下。

要是趙肆在這裡,恐怕得喊一句“嘿,雷震子”。

這東西叫天狗。

而且是天狗中最厲害的大天狗——崇德天皇。

蘆葦地的大魔緣、大怨靈,受過的萬千苦難和心中怨恨,全都要返還給這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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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黑氣繚繞,雙眼冒紅光。

非常符合邪靈的傳統形象。

扇動翅膀飄起來就撞到了天花板,這讓他這個大個子,相當氣憤。

手中金剛杵捅上去,口中發出喊叫聲。

這一下,便是地動山搖。

地震、山洪、暴雨、海嘯、火山噴發、雪災、乾旱等等。

能夠出現的天災,都輪番在蘆葦地上演。

狼真的懵了,大坂城晃晃悠悠,有要倒塌的架勢。

他在地下,大坂城要真倒了,不用別人殺,就先被埋在地下了。

對於這種程度的怪物,狼直接拔出了不死斬。

不死斬“開門”召喚來的怪物,就要用不死斬“拜淚”給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