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死了。
她到死最後悔的一件事情，大概就是沒能掌握一門外語。
不然憑藉鋼鐵戰甲的能力，打不過逃跑還是不成問題……
尤其武俠位面，飛天遁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從這點來說，完全掌握了制空能力的鋼鐵戰甲幾乎是天克這個世界。
因此，當四大聖僧終於姍姍來遲之時。
看到的，是已經成為了廢墟的慈航靜齋。
還有梵清惠那已經殘破不堪的屍身。
而敵人……早已散去。
慈航靜齋，就此覆滅！
………………
“啊~~~師……師尊……”
當師妃暄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時，好似做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夢。
夢中到底發生了什麼，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只記得一片通紅，好似漫天火海席捲，甚至遮蔽了天空。
她驚恐的坐直了身子，整個人早已經溼如水洗，她粗重的喘息著，眼神惶亂的左右張望，想要確定自己仍然還處在熟悉的環境裡。
卻發現她此時應該是身在一處客棧。
陌生的環境，還有她那高絕的功力裨益下，可以聽到的樓下的一些喧囂聲。
而此時，坐在旁邊的清麗少女關切道：“妃暄，你醒啦。”
“我……青璇，我師尊怎樣了？”
石青璇聞言，臉上露出了些微不忍，但還是沒有隱瞞，而是直白說道：“在你昏迷之後沒多久，魔門就大舉入侵慈航靜齋，寧道奇狼狽逃竄，梵清惠戰死，如今的慈航靜齋……已成廢墟了。”
師妃暄瞬間面色蒼白。
眼眶溼潤道：“怎麼……可能？慈航靜齋傳承那麼多年……妃暄……妃暄竟在這麼重要的關頭全程昏迷？啊……妃暄的頭……”
她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後腦，只感覺頭痛欲裂。
就好像後腦勺被人用一根棍子敲了十幾下一樣。
“是婠婠幹的。”
石青璇語氣裡滿是怨憤，想起師妃暄每每快要醒過來，那個臭妖女就直接朝著她的後腦來一記手刀。
還振振有詞的很。
“人家其實是在救師仙子哦，不然現在這種環境，她如果醒來了肯定要衝進慈航靜齋的，到時候豈不是直接就跟慈航靜齋共存亡了？你也不想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就這麼沒了吧？”
如果是一臉為難的這樣解釋，石青璇還勉強能接受。
但婠妖女那敲的歡快的模樣。
她怎麼看怎麼有一種公報私仇的感覺，偏偏她的話又那麼有道理，她也只能忍著了。
“婠……師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出現在妃暄身邊的？”
師妃暄頭更疼了。
只感覺自己昏迷期間，似乎發生了很多她不瞭解的事情……
“不管怎麼樣，你平安無事就好。”
這時，一道低沉帶著磁性的沙啞男聲響起。
師妃暄這才發現，房間內竟還有第三人的存在。
她轉頭看去，卻看到在旁邊的圓桌邊，正端坐著一名中年男子，看外表不過三十上下，瀟灑俊逸，風流不羈，只是兩鬢斑白，更添三分滄桑。
雖然初次見面。
但師妃暄根據自己看過的碧秀心的手書，仍是第一時間認出了來人的身份，驚叫道：“邪王？”
石之軒點頭道：“是我。”
師妃暄不敢置信道：“是你毀滅了慈航靜齋？”
“我確有這想法，但還沒來得及實施，我聖門兩派六道齊聚慈航靜齋，你該知道你們慈航靜齋的實力，僅僅只一個陰癸派便足可讓你們如臨大敵，更何況還多了另外七個宗門，慈航靜齋沒有僥倖可言的。”
石之軒慢慢的走了過來。
目光在師妃暄臉上深深看了一眼。
雖然初次見面，但他卻感覺……
面前這少女，與當年初遇的秀心確實有著幾分相似。
甚至某方面來說，她比青璇更像她的孃親。
想著，他的語氣更加溫柔了幾分。
安慰道：“事已至此，已成定局，你也不要太傷心了，不然萬一波及腹中胎兒，悔之晚矣。”
縱然此時正處在痛苦迷茫之中。
師尊死了。
同門都死了。
她已經成為了唯一的倖存者。
就算如此，聽到石之軒的安慰，師妃暄仍是迷茫的啊了一聲，反問道：“什麼孩子？”
石之軒問道：“你腹中不是懷著那個天人林賓的孩子嗎？”
師妃暄聞言一滯。
到底是雲英未嫁的少女，聽到這話，她蒼白的嬌顏浮現一抹羞怒的血色，怒道：“妃暄不曾嫁人，怎會懷上別人的孩子……還……還是賓兄……你……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和秀心師叔一樣，悄悄的就私定終身麼？”
石之軒若有所思道：“這麼說來，這小子果然騙了我？”
若是往常。
石青璇幾乎不會跟石之軒說話。
可如今多了師妃暄的存在。
她說道：“那林賓口舌甚利，只要跟他說話就必然要中招……你也被他騙了？”
石之軒不以為意道：“我在慈航靜齋內見到了他，本想從他手中奪來和氏璧還給妃暄你，結果他卻說他與你早已經私定終身，你腹中更有了他的孩子，我看他說的活靈活現，就放他離開了。”
師妃暄滿臉通紅的怒視石之軒。
心頭宗門被滅的痛苦倒是真的消散了不少。
石青璇忍不住嘲諷道：“堂堂邪王，竟然被人給騙了過去，該說那林賓實在是太過狡猾，還是你太過愚鈍呢？”
“我確實有所懷疑，但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我便不能冒這個風險。”
石之軒搖頭道：“我辜負青璇你甚多，辜負妃暄更甚，又怎能再傷害她呢？”
石青璇輕輕哼了一聲，但連她自己都意識不到……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看到石之軒對他的另外一個女兒如此重視，她才隱約間明白過來，這些年來，可能他對她並不是不聞不問。
石之軒說道：“而且我本來就不想殺他，順勢饒他一命……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不想殺他？為什麼？”
石之軒問道：“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對聖舍利該是勢在必得，一聽到聖舍利的訊息，就如嗅到了腥臭的蒼蠅一樣，立即就要依附上去？”
石青璇點頭，說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用邪帝舍利治好你的心病麼？”
“但聖舍利既名邪帝，內裡自是邪氣十足，所以與其說是治好，倒不如說是殺死我體內所有的善念……到那時，秀心、青璇、還有你妃暄……你們的存在將再不能讓我的心緒有半分動搖，甚至我出手殺死你們，也不會有半點猶豫和遲疑。”
石之軒說道：“那樣的石之軒，是一個純粹的邪王，天下無敵，冷心冷情。”
石青璇輕聲問道：“你不想要？”
“當然想，聖舍利是我聖門至寶，聖門中人哪有不想得到的？”
石之軒幽幽的嘆了口氣，說道：“但咱們一家三口像這樣坐在一起，心平氣和的說話談天，不好嗎？如果可以，誰不想坐擁家庭的溫暖，享受天倫之樂呢？尤其是我還有了別的辦法。”
他說道：“我這種病，在天人的世界那邊，有專業的說法，叫做精神分裂，又叫做雙重人格……並不是什麼很罕見的病症，甚至於在那個世界裡最高曾經出現過27重人格，所以我這種病症，在天人世界裡並不是很難治癒的病症。”
“你想去天人世界？”
石之軒抬起自己的左腕，露出上面的輪迴表。
說道：“這就是門票，持有這張門票，就能透過天人開闢的通道，去往天人世界，中間也許會有波折，但確實有人這麼成功過，我最初的想法是想要找到那林賓，在他開啟通道之後，殺了他，奪了他手中的輪迴表，然後交給青璇，帶著她一起去到現實世界。”
石青璇皺眉道：“你憑什麼篤定我會願意跟你去另外一個世界？”
“我不會管你願不願意，哪怕強制，我也必須帶你過去，這是為你好。”
石青璇不忿道：“又是那種為你好，不需要你理解的霸道想法麼？”
石之軒解釋道：“因為危機已經降臨這個世界，你們沒發現麼，天人們的到來是沒有規律可言的，這次林賓的任務應該是針對慈航靜齋，但下次呢？會否是針對聖門？會否是針對你們？任務是隨機的，而一旦成為任務的目標，你們就難逃輪迴者的暗算，就算逃過一次，還有下次……而且就算成功的避過了所有的暗算，我們的這個世界也已經殘碎了，很快就會跟主世界融合，到那時只會有極少數人生存下來，大部分人都會在這個融入的過程中死去。”
他說道：“這個大部分，據說是數以千萬計，這個機率太大了，我不能讓你們承擔這個風險，所以治病、逃命，兩者剛好可以同時進行。就如現在祝玉妍跟那林賓展開合作，不也是為了提前去到天人世界麼？只不過我得到的情報比她更多，所以知道的也比她更多而已。”
師妃暄驚道：“這個世界的上千萬人都會死去？到底怎麼回事？”
石之軒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被我抓住的輪迴者所知道的所有的情報都被我給掏了出來，但他並不是什麼主要人物，所以知道的很有限，如果妃暄你想要知道更多內情的話，可能需要透過那個林賓，去往主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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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賓兄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應該已經迴歸了吧？畢竟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沒有了在這個世界逗留的意義了。”
師妃暄驚愕道：“那妃暄要怎麼去找他？”
“這個。”
石之軒將一塊沾血的輪迴表放在了桌上，說道：“我雖然沒有奪得林賓的輪迴表，但你師父也佩戴有一塊，她死後，我將這表從她身上摘了下來……想來也是天意吧，由你繼承這塊輪迴表，然後去往現實世界，拯救這個世界的無辜生靈，這不也是你們慈航靜齋一直以來的野望嗎？”
“那我該怎麼去找他……”
“你先好好休息，我自有辦法。”
石之軒說道：“輪迴者也是人，而只要是人，就會被算計……林賓當時確實矇騙過了我，卻不知我也在利用他，若妃暄你真想去往現實世界，我可以幫你想辦法，但現在的話，你需要好好休息，那婠婠下手不輕，你後腦恐有淤血，還是先運功化開吧。”
“嗯，也……也好……”
師妃暄有些扭捏的別開了頭，似乎不太習慣於石之軒的關心。
畢竟面前這人是慈航靜齋的大敵來著。
她拿過了輪迴表，開始盤膝打坐回氣。
石之軒給石青璇使了個眼色，兩人離開了房間。
來到主廳。
石青璇聽到一半就已經欲言又止了，這會兒師妃暄不在身邊，終於忍不住問道：“聽你意思，是想把妃暄送到現實世界？”
石之軒感嘆道：“慈航靜齋已滅，妃暄留在這裡只會徒增感傷，倒不如給她找件事情做，她既有悲天憫人的心思，那我就把拯救蒼生的任務交給她，總好過讓她在這個世界裡面對過往的一切自怨自艾，事業真的是讓一個人忘記傷痛最好的方法，這一點，我有經驗。”
石青璇擔心道：“讓她自己去嗎？”
“不然呢？輪迴表只有兩枚，這東西戴在手上就會繫結，我嘗試過，我先砍了那個輪迴者的手，戴上這輪迴表，雖然能佩戴，但卻沒有反應……直到我殺死他，才感覺到了繫結的感覺。”
石之軒反問道：“我如果跟妃暄一起走了，你怎麼辦？”
“你……”
“妃暄性格堅韌，看似迂腐，實則極有自己的主見，以她能為，去哪裡我都不擔心，尤其是那林賓明顯對她刮目相看……當時我之所以會信他，是因為他真的因為妃暄昏迷而悄悄前去探視，可見對他而言妃暄確是與眾不同，只要她能跟林賓匯合，她在天人的世界可以過的很好，這一點，我很確信，而且我手中有不少輪迴者道具，也可讓妃暄防身。”
石之軒說道：“但你不行，我如果和妃暄一起走了，我敢篤定你絕對搶不來輪迴表，到時候你也去不到現實世界，我們倆走了把你拋下算怎麼回事？這不是我這做父親的偏心，而是我真正經過深思熟慮之後，認為這樣做是最好的決定。”
石青璇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問道：“你們都想的這麼長遠的嗎？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天人神奇，頗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可在你們眼中，竟似是連天人都是你們可以算計的目標。”
“天人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神奇，那裡也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世界而已。”
石之軒傲然道：“輪迴者確實很了不起，但在我們的世界，邪王石之軒，又何嘗不是最了不起的那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