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這急性子倒真不適合去做和尚。”李金鱗任憑劍鋒抵著自己，伸長兩臂打了個呵欠，“那湖裡住著一個穿著青色袍子的老家夥，挺大把年紀了。只可惜修為差上一成，我估計這輩子他都入不了化神境界了。”
言語之間，那“老家夥”已經是元嬰修為！
而這李金鱗與那“老家夥”似乎十分熟識，而又對他極為鄙視。
王正不由得吃了一驚，再次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的這個人來。
面龐黝黑，雖然是一身文人的打扮，但黑白分明的眼睛卻是不怒自威。
這到底是什麼人？
比汨沱湖的青袍龍王更加厲害的……
難道是他！
王正拼命地回想起他這一路看過的大大小小無數座龍王廟，廟裡的那位“九江王”，不正是這樣一副漆黑的面龐嗎？！雖然泥塑的神像有些失真，但與此人倒是越看越像。
“你……你就是……九……”王正第一次張口結舌了起來。
“酒什麼酒，不是已經喝過了嗎？”李金鱗再次伸手入懷，摸出來一個瓷瓶酒壺來。
王正現在就近在面前，剛才李金鱗的胸口扁扁平平，裡面根本不可能藏著什麼東西。
如果非要給出一個解釋的話，那就是說，面前的這個人，已經是化神巔峰的修為，可以輕易就把陰陽二氣化作實物。
王正接過酒壺，喝了一口。這酒水完全與真的無異，根本不似綺麗絲用陰氣化成的淡而無味的食物。化神巔峰的修為，當真深不可測。
那自己身上的靈氣，也是被對方阻斷的了。
想到這裡，卻見李金鱗衝著自己笑嘻嘻地眨了眨眼睛，示意不要著急。
“能夠住在湖裡，一定是有了修為的異類了。差一步晉升化神，那得是元嬰巔峰修為……”黃袍道人沉吟了一陣，“此事果然要從長計議啊……”
“他就算能再多幻化出三條手臂，也無法與這樣的一個高手對決。老道還算有點腦袋。”李金鱗用手指不停地彈著劍身，玩味地看著對方，“還有一點你可能不知道。”
“別賣關子了，快說！”
“這世上，人類和異類都會吸取靈氣修煉，可有一種異類天生就了不起，就算你和他同樣是元嬰修為，兩個你也打不過人家。”李金鱗緩緩道來，嘴巴隨意地說著，眼睛卻一直看著王正。
王正突然警醒，這九江王本來輕易就可以拿下這個道士，卻囉裡囉唆講老半天，其實是為了把一些事情告訴自己。
他連忙向對方點點頭。
“這種異類就是龍。”李金鱗平躺著，望著漆黑的夜空，“蛇蟲之屬，在天下龍脈蟄伏千年，積累龍氣之後，向著大海東行。途中歷經天雷十數次劈擊，存活者萬中不存其一。兇險的程度，遠遠超過你們渡劫呢。”
“我就知道有一條龍，歷經千難萬險渡劫。結果在入海之時被一簇閃電擊中，把個尾巴都給燒焦了……”李金鱗搖頭嘖嘖地說道。
不用他說，王正也知道了，他說的就是自己。
禿尾巴老李。
“經過雷電氣息的淬鍊，最終褪去異類氣息，神識之中盡是金色龍氣。所以，龍一旦成形之後，便有金丹修為。之後再慢慢晉升，乃至化神。”李金鱗吧嗒著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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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說晉升元嬰，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不僅要積攢靈氣，更有一樣重要的因素。”他隨手一伸，就憑空摸出了一壺酒，倒進了嘴裡，“這樣東西你記住了，就是功德。”
“功德？什麼樣的算是功德？”王正問道。
“張大膽放開邊境，給老百姓活路，那就是功德。你心懷天下，暗中部署抵抗海邊兇魔，也是功德。”李金鱗隨口說道，“功德積累得足夠的話，甚至不用修煉，也可以直接晉升。”
王正更加肯定了，面前這個普普通通的文士，就是九江王。只要發生在這黑水流過的地方的事情，他竟然全都掌握。
“這下你知道，那個青袍的老家夥差在哪裡了吧？”李金鱗說道，“他一心就想得證大道，只知道修行，根本不管周邊老百姓的死活。凡是靠近湖邊的，都被他的手下弄死。那被你弄死的青殼蟹就不是個好東西。”
“念在他修煉千年不容易，我上次只是去他那裡教訓了一下。希望他能夠知道悔改。”
“李老哥，九……”王正剛要說出九江王，卻被對方打斷。
“虛名就不要提了，當個普普通通的人挺好。”
“既然您本事這麼大，為什麼不去阻止那海邊的妖魔？他們如果出來了，天下都不保，這片黑水之地也不會有人留下了。”王正問道。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也一樣。”李金鱗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奈的神色，“這黑水流域遍佈龍王廟，是我力量的來源。離開這裡，我就半成本事都使不出來。”
“天地萬物都是陰陽相抱相負，有好事也有壞事。你要走的路會很艱辛，但也是正道。”說話間，李金鱗隨隨便便地就捏著劍鋒，把寶劍拽了過來。
黃袍道人大驚失色，自己用盡全身靈力，卻連寶劍都握不住，就這麼輕輕鬆鬆地被對方拿到手裡。
“這劍龍氣十足，比普通靈氣更為威猛。我再給你淬鍊一下，你就不用費心去尋玄鐵淬鍊啦，保管比那個好用多了。”說話間，他左手握劍，右手在劍鋒上一劃。
沒有鮮血流出，卻能看到一絲紅色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往尖刃之中灌注。
“晉升元嬰之後，根本無需刻意延出靈氣保護身體，已經是刀兵不傷，入火不焚，入水不溺的狀態了。”李金鱗說道。
“啊！我還以為是腹中的金丹結成嬰兒氣息，然後神遊出體，自己可以身外化身了……”王正說的，正是後世聯盟軍中根據一些典籍自己分析的內容。看來，這空想出來的結論是錯的。
“順成人，逆成仙，都在其中顛倒顛。”李金鱗念道，“東周那場大戰之中，中原道家的領袖李老君就提過【復歸嬰兒】，指的就是這個【逆】的結果。元，是指一切的開始；嬰，如嬰兒一般復歸先天。”
“復歸先天？”王正若有所思，他想到了後世靈氣枯竭後仍在掙扎求存的那些修仙者，“那是不是說，修仙的盡頭，就是迴歸一切的開始，還靈氣於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