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殊十二看著多日不見的無垢，眼中卻是不解與震驚，原本還稍顯稚嫩的少年模樣已然消失不見。
凜冽而冰冷的眼神，滿頭碎髮間依稀可見的銀絲眉宇間化不開的滄桑，這些本不應該出現在無垢身上的事物，一時間讓殊十二與劍之初父子愕然。
藤蔓內閉目不言的霽無瑕，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緩緩睜開眼睛，卻是無盡的不解與疑問，以及那份迷茫。
“你來了！”
短短三字，是多日來的期盼。是迷茫的心底最想要的答桉。
對視的兩人，各自沉默。心底雖有萬千話語，卻最終相對無言。
“十二，咱們先離開吧！”
劍之初看著兩人，微微搖了搖頭，拉著殊十二離開了，留給兩人獨處的時間。
“我來了！”無垢想了許久，最後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躊躇不定，最終亦只是澹澹的問道：“怪我嗎？”
霽無瑕搖了搖頭，說道：“我如何怪你呢！這幾天我想起了許多事，也明白了許多事。曾經你總是那般焦慮。我不解，如今我明白了！”
“你想起了過往？”
雖然無垢心底並不想讓她憶起過往，然而天命輪轉之下，這是必然的結果。
並未感到驚訝，只是心中卻是更加的急切。
“是，我算想起來了！”霽無瑕粲然一笑，低下頭看著潔白如玉的手掌說道：“自詡無暇的我，原來過去是如此的不堪。殺戮血腥是我的本色，快雪時晴不過是一場短暫的夢而已！“
“如果你願意，等一切結束。咱們一起離開，從此你就只是快雪時晴霽無瑕！”
霽無瑕搖了搖頭說道：“無垢，謝謝你！失去一切的我，如今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但是，你告訴我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無垢不想看霽無瑕擔心的眼神，抬頭望著天空，悠悠說道：“我想要你開心，想要你不再為過去的事困擾。我看的出你很迷茫，那就在此休息吧！剩下的事情，由我來做就好了。”
“我很擔心你！魔佛之力沒有那麼好掌控，閻達與迷達更不可能放過我的。咱們離開吧！”霽無瑕能夠感受到無垢心底的決然，擔心的說道。
只是，無垢們心自問。自己就沒有想過離開嗎？
可是很多時候都是不如願的，離開又能去哪裡呢！
欲界不會答應，魔佛波旬的信眾不會答應，離開只是逃避而已。唯有斬斷過去，才能見未來。
“我也想離開，可是卻走不了。一入江湖深似海，我如今能做的已然不多了。霽姐姐答應我好好照顧好自己，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要開開心心的，好嗎？”
“無垢，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我不明白你奪取波旬之力究竟想要做什麼，如果是為了我，不要冒險，我不值得！”
無垢笑了笑，搖頭否定道：“值得不值得是我認為的，我想要我願意，那他就值得。你很漂亮，很美麗，從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喜歡上了你。”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緩步走到藤蔓前，席地坐了下來，拿出一罈酒，仰天灌了一口。
似乎這樣能讓自己鼓起勇氣，酒很烈，口感極差，這是無垢隨意在一處集市上買的，具體是哪裡早已經想不起來了。
只是，喉嚨疼痛的灼燒感，讓無垢能夠放下心中顧及，放鬆下來。
“霽姐姐還記得當初你醒來時，咱們在的那處農家嗎？當時我對人家說，你是我媳婦……………………。”
星月不知何時映照在了夜空，無垢絮絮叨叨的說著，霽無瑕偶爾回一兩句。
只是，大部分時候都是無垢在說，她在聽而已。
今天，或許是無垢近段時間最開心的一天。
霽無瑕並沒有責怪或者怨恨自己，只是她的擔心，也是溢於言表。
雖然無垢想要和盤托出，自己那個極其幼稚的計劃，但他不敢，在這片大地，有太多的未知的事情。
哪怕只有他們兩個人，無垢也只能選擇沉默，讓一切都爛在肚子裡。
酒早已經喝完了，話也說了很多。從初遇再到曾經的點點滴滴，好似放電影一般，在兩人腦海一一浮現。
……………………；
不知過了多久，無垢緩緩醒了過來。卻已然日正中午，昨夜的一切，無垢選擇性遺忘。
轉頭看向盤坐的霽無瑕，笑了笑無垢緩緩起身，將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這是霽無瑕送給自己的，雖然已經爛了不少，但無垢卻並沒有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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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每天都穿在身上，只因如此，才能讓無垢感覺周圍的一切是真實存在的，並非是一場荒誕的夢。
太陽已經升了起來，無垢溫柔的看了眼盤坐的霽無瑕，心中萬般柔情，想要從此留下來，了此殘生。
知心的人，一壺酒，一間屋簡單的生活，才是無垢最想要的。
“唉！”嘆了一口氣，無垢默默說道：“霽姐姐等我回來！”
話語落，無垢決然的離開了。走的很急，卻極其的堅定。
有些落拓的身影，在陽光下卻極其的挺拔，哪怕他的堅上壓著猶如泰山一般沉重的事物。
…………………………
身擔屠戮之罪，肩負殺生之業的闋聲雲舵，心內不見一絲鬆懈，荒野道上急急而行。
突然！
一柄長劍破空而至，攔住闋聲雲舵前路。
“滿身孤寂人無依，一身落拓幾時新？
飲歲月，笑風雲，萬劫已過任吾行。”
伴隨詩號，無垢縱身破空而至。
“就是你，殘殺孩童！”
雖是有意為之。然矛盾的內心讓無垢亦是給了其一個辯解的機會。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機會。
然而闋聲雲舵卻並未為自己所犯下的罪責辯解的意思，打量著眼前風姿卓絕的少年，闋聲雲舵卻是感覺到一抹熟悉之感，知其乃是為無辜怨死的孩童前來討要說法，因此並未細想。
“人……確實是罪者所殺。”
承認罪行本應是解脫心中負罪感的方式，然而短短幾個字卻如同尖刀一般插在闋聲雲舵的心上，恍忽中，闋聲雲舵似乎在次聽到了那些孩童臨死前的啼哭聲，心頭不由一沉。
“你……罪該萬死！”
聽得眼前罪者承認罪行，無垢怒不可遏。怒其不爭，更怒佛門的不作為。
隨即泰若山劍悍然出竅，一劍急刺直取闋聲雲舵要害，誓要誅殺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