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徽宗加入到了排隊的隊伍當中，蔡攸急忙跟了上去。
老蔡京也想陪同，卻被徽宗拒絕，讓他組織好施粥工作便可，不用管他。
排隊期間，徽宗眉頭緊皺。
因為他總能聞到前面排隊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汗臭味。
“小子，把你那面紗給朕！”
徽宗回頭說道。
昨夜因被撓破了相，蔡攸嫌丟人，便搞了一張面紗罩在臉上。
走在街上，雖沒人嘲笑他，但都盯著他看。
哪有爺們兒帶面紗上街的？搞的好像小姑娘似的。
面對徽宗的索要，蔡攸搖搖頭，表示不給，那汗臭味他也聞著了，給了徽宗，自己拿什麼遮味兒？
徽宗可懶得跟他廢話，一把就把面紗給扯了下來，掩住了口鼻。
“聖上，不帶您這樣的。”
這小子捂著鼻子，一臉的不服。
“怎麼？你有意見？”
“我……”
蔡攸真想說有，但還是沒跟這皇帝老兒一般見識。
“聖上，您說說您是不是閒的，身為天子，卻跟百姓們擠在一處喝粥，估計傳出去都沒人相信。”
這小子說的不錯，徽宗就是心血來潮，也想體驗體驗排隊喝粥的感覺。
“你管的著嗎？朕是皇帝想幹嘛就幹嘛！
再說了，不是你讓朕體會一下人間疾苦的麼！”
徽宗說的很是理直氣壯，卻差點沒把蔡攸給氣個半死。
“好好好，您是皇帝您牛逼，您吃屎都行。”
小聲都囔著，看徽宗沒有聽到，這小子便松了口氣。
兩人繼續排著長隊，前面領到粥和饅頭的百姓歡喜的到一旁吃去了，不夠吃還可以再要。
排隊期間，徽宗忍不住好奇，便拍了拍前面那人。
“這位兄弟，看你這身子硬朗，相必平時應該能吃飽飯吧！”
轉過身來的那漢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徽宗一番，見他衣著不凡，也不像是落魄人。
由此可見，一定是來混飯吃的。
他看到徽宗這樣不要臉的人就來氣，富貴人家的子弟還來瞎湊什麼熱鬧？於是便咧嘴罵道:
“你個老白臉子，莫不是在放屁？俺們每天都在忍飢挨餓，官府也不管俺們。
虧得今日太師他老人家在此施粥，還給俺們發放了糧食與過冬的棉衣。”
頭一次有人叫自己“老白臉子”，徽宗面上有些掛不住，臉色也沉了下去。
蔡攸在後面捂嘴笑著，暗罵皇帝老兒你也有今天。
“小王八蛋，再笑朕回去就把你給閹了！”
蔡攸笑聲立止。
“咳咳，聖上您聽錯了，臣沒笑。”
瞪了這小子一眼，徽宗繼續同那漢子說道:
“老兄，我怎麼聽說這蔡太師乃是朝中第一貪呢？他這粥裡不會下毒了吧！”
“你放屁！太師他老人家心念我們這些落魄百姓，這才到此施粥。
他以前怎麼樣，老子不管。但是現在，他給了俺們一口吃的，那就是俺們的再造父母！”
說著，這漢子居然擼起了袖子，要教訓教訓徽宗。
“你……你要幹嘛！”
徽宗嚇的向後退了幾步。
“幹嘛？當然是揍你！”
“冠軍侯，快來護駕！”
關鍵時候，這皇帝老兒還得靠蔡攸。
“唉！聖上您可真不讓臣省心。”
蔡攸上前一步擋在徽宗面前，伸手成掌迎著漢子那沙包大的拳頭，一掌拍去。
只聽一聲脆響傳來！
漢子倒退了兩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位兄弟，都是來混口飯的，小爺勸你還是不要惹事為好。”
"哼！富家子弟也好意思同我們分食。”
漢子也見識到了蔡攸的厲害，小聲罵了一句，便不再多說。
很快，施粥隊伍便輪到了徽宗這裡。
這皇帝老兒端著個碗上前，聞著那噴香的白粥，他忍不住的吞嚥了一口口水。
沒想到這白粥還挺香，他還真想嚐嚐這用大鍋熬出來的滋味。
盛了一碗粥，手裡拿著兩個饅頭，徽宗也如同尋常百姓那樣，蹲坐在地吃上了。
剛喝了一口粥，就見一群百姓跪地拜道:
“多謝太師今日施粥，您的大恩大德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這輩子也不敢忘，太師萬歲！”
“太師萬歲！”
“太師萬歲！”
在場所有的百姓也都跟著喊了起來。
這一喊，可捅了馬蜂窩了。
徽宗一臉陰沉，這天下能配得上萬歲的，只有自己。
如今百姓們如此盛讚老蔡京，讓他心裡很是不爽。
還是蔡攸反應迅速，看徽宗這一臉的怨婦模樣，這小子急忙大聲轉口道:
“不不不，不是太師萬歲，應當是聖上萬歲。
你們想想，太師也是聽命於聖上，要不是聖上點頭同意，太師也不能來此施粥。
所以啊！你們這次能吃飽飯，還都得感謝聖上，要是沒有聖上，你們也吃不到飯，所以你們要對聖上感恩戴德。來來來，跟小爺喊，聖上萬歲！”
百姓們也很純樸，有飯吃就行。
至於喊啥那隨便，你讓喊啥俺們就喊啥。
“聖上萬歲！聖上萬歲！”
百姓們的呼喊聲一浪賽過一浪。
老蔡京松了口氣，剛才都要嚇死了。
而徽宗也終於露出了笑臉，隨即放聲大笑，明顯是對百姓們的誇讚很受用。
“好好好，大家放心，朕一定會勵精圖治，讓所有人都能吃上飽飯。”
徽宗說的是渾身熱血沸騰，但說完後，便看到了百姓正一臉懵比的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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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不是傻子？咱們誇讚聖上，跟他有什麼關係？”
“是啊！看他這樣，應該不像是個正常人。”
聽著百姓們的議論，徽宗氣的臉都綠了。
這時他才想起來，自己是微服私訪，百姓們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諸位，其實朕就是天子，朕今日是來微服私訪的，來看看父老鄉親們的衣食環境。”
徽宗笑呵呵地解釋著。
“拉倒吧！你要是天子，俺就是天子他爹，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個熊樣，還天子呢？孫子你都不配。”
不論徽宗怎樣說，百姓們就是不信，又是一頓罵罵咧咧……
“朕真的是天子，你們咋就不信呢！”
最後氣的徽宗叫過蔡攸，指著百姓們恨聲道:“愛卿，剛才罵朕的那幾個泥腿子就交給你了，不死也得給他們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