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利安撫道，“大妹子，這後勤是要改，但是具體方案還沒有定下來，誰說要趕你走的？”
大姐可不傻，她擦了一把眼淚，然後哭喊道，“李總呀，這單位發了飯補之後，來吃飯的人一天比一天少，食堂都快開不下去了呀！”
李勝利頭大如牛，他生氣的說道，“要說話就好好說，不要這樣，你這樣，別人還以為老子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見李勝利發飆了，大姐就老實了一點，她還是淚眼汪汪的望著李勝利，李勝利這時候惱火的說道，
“你們食堂吃的人少，能怨我？你看看你們做的啥菜，一年都頭都是那幾樣，大家能不煩嗎”
大姐當然也知道理屈，她聲音低了下來，“以前不是好好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能一樣嗎，就是因為做的不好，才要改制。單位發了飯補，根本不管大家去哪裡吃飯，就你們食堂那態度，做的那些菜，能怨別人不來嗎？”
見大姐啞巴了，李勝利和氣的說道，“大妹子，我知道你是農村戶口，沒有編制，幹的多，拿的卻少，又沒有什麼福利，說到底是單位虧待了你。
你放心，就算最後食堂辦不下去，要減人，也會賠給你錢的。我算了算，以你的情況，少說也可以賠上三四百塊錢，有了這錢，你回去做點什麼都好。你放心吧，這些我們都考慮到了，不會讓你吃虧的。”
大姐一聽，立馬也不流眼淚了，“還給賠錢？”
“會賠的，大妹子你放心，我要不給你賠錢，你到時候站在廠門口指著我李勝利罵，我絕不會說一句二話。”
大姐聽完，不由得有些心花怒放，她有些不好意思，“李總，您說這多不好意思呀，我就不打擾你了，我走，我現在就走！”
李勝利眼睛一瞪，“你要不說是誰私下指使的你，明天就把你開了，一分錢補償金都拿不到。”
大姐一聽，做勢就要哭，見李勝利怒目圓睜，不由得有些腿軟，懦懦的說道，“是，是黃科長私下告訴我，食堂辦不下去了，養不了這麼多人，所以，所以我才。”
“啪！”李老虎氣得拍了桌子，“王八蛋，膽小鬼，淨給老子惹麻煩！”
大姐乾巴巴的陪著笑，眼巴巴的望著李勝利，李勝利揮揮手，她急忙跑了出去。李勝利此時看著食堂的方向，咬牙切齒，跟老子過不去是吧，這一次老賬新賬一起算。想到這裡，李勝利就把手伸向了桌子上的電話，然後開始撥了起來。
大回到食堂，把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拉到一邊，左右看了兩眼，這才偷偷的說道，
“菊枝，我剛問過李老虎了，他說像我們這樣沒有編制的，可以賠錢，我能賠兩百呢。”
菊枝，也就是孫祖傑的姐姐，她聽完，有些吃驚，“這麼多，黃科長怎麼沒說？”
“黑了心腸的傢伙，自己拿回扣，食堂虧了，還要扣我們的錢，要不是老孃這次去問李老虎，搞不好又要被他給騙了。”
“周大姐，在這食堂裡雖然苦點，可怎麼也比回去幹農活輕鬆，我，我不想走呀。”
“唉，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這些領導是怎麼想的，專門跟我們這些苦命的人過不去。我那外甥女婿，這次工資漲了五十多，現在比黃黑心還多，你說咱們怎麼就沒那好運呢。”
菊枝左右看看，連忙低聲說道，“大姐，不要亂說，要是被黃科長聽到就不好了。”
周大姐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湊到菊枝耳朵一陣嘀咕，菊枝大吃一驚，“大姐，你咋能亂說話呢？”
“菊枝，你呀，就是太老實了。我可沒亂說話，說食堂虧本，養不了那麼多人，話裡話外要趕我們走的是不是他黃海，我又沒說錯。”
“可，可，他沒讓你去找李老虎呀。”
“哼，黃黑心以為老孃好欺負，這一次看李老虎不收拾他。”
說完，得意洋洋的周大姐說道，“菊枝，我看呀，這食堂遲早要倒，你也別再這待了，咱們兩個拿著發的什麼補償金，咱們就在淮汽附近開個小飯店，你人長得好，出去招待；我專門燒菜，保證大夥都願意過來吃飯。”
“大姐，這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咱們燒的菜肯定比食堂便宜，你嘴又甜，保準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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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菊枝還在猶豫，周大姐繼續鼓動道，“大姐知道你想有個編制，辦成農轉非，可是這不是你弟弟不給幫忙嗎，你硬挺著也沒用呀。”
菊枝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怪他，誰讓他心裡有氣呢。”
周大姐眼珠子轉了轉，八卦的勁頭上來，“菊枝，你弟弟怎麼氣性這麼大，到底是廠裡哪一個領導的呀。”
菊枝搖搖頭，“我不能亂說的。”
周大姐見她口風這麼緊，又試探了一會，見她不願意說，這才不屑的說道，“你也是的，有什麼大不了的，總不會是那姓孫的什麼什麼董事長吧，聽說才三十多一點，你說人都怎麼爬上去的。”
菊枝低下頭，沒有說話，她心裡十分委屈，自己親弟弟是董事長，可是自己卻只能在食堂裡端菜，還一點都不敢跟人說和弟弟的關係，唉，說出去也沒人信呀。
就在兩個女人嘀咕的時候，後勤科長黃海出現了，他看到兩個老娘子在嘀咕，心裡不由得一頓上火，“趕緊去洗菜，亂嘀咕什麼。”
黃海最近很煩，很煩。他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神仙，這去年調過來的李勝利反正是左右看他不順眼，總是想修理他。要不是他有點關係，又一向小心翼翼，早就被趕出後勤了。
沒想到現在他娘的要搞什麼改制，李勝利就乘機朝他下手了。先是把食堂的補貼給斷了，而是讓職工們過來交錢吃飯，看著是沒怎麼變，可是這職工立刻就從孫子變成祖宗了。
改制發了飯補之後，就食堂那千年不動的那些菜，冷若冰霜的服務態度，很多人就不樂意過來吃了，寧願騎著腳踏車回家或者乾脆從家裡帶飯，這樣食堂的生意自然就不好。菜做了不少，吃的人少，倒了很多餵豬。
本來這也沒什麼，人少了還清閒，但是李勝利還搞什麼核算，從財務找了兩個人，每一天收支都要登記，黃海頓時就少了一塊油水。那些總是圍著他轉的菜販子現在見他壓低價格，明顯就不那麼大方，真是一群勢利鬼。
吃的人少了，菜自然買的少了，菜販子當然不樂意，黃海的收入又減少了一大截，這還沒完。食堂養的閒人又多，到了月底一盤賬，壞了。食堂賺的錢根本不夠開工資的，加上浪費的，食堂損失慘重。
李勝利那個老王八蛋找到把柄了，立刻就把他大罵了一頓，要求他必須拿出解決辦法，黃海氣的發瘋，老子這一個月回扣少收了一半多不說，還要被扣罰下個月獎金。
所以他回頭就把幾個農民工罵了一頓，養了你們這麼多閒人，老子能不虧錢嗎？就在他想著心事的時候，幾個人跑到了食堂。
為首的一個人板著臉問道，“你是黃海嗎？”
黃海愣了愣，“你們是誰？”
“有人反映，你在做後勤科長期間，收取回扣，數額巨大，你現在跟我們回去說明情況。帶走！”
為首的人揮一揮手，兩個人迅速上前，抓住了黃海的胳膊，然後給他銬上了。黃海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同，同志，你，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有呀，沒有呀！”
“有沒有搞錯，你心裡清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