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陸壓嫌棄地皺起眉，嘴唇唏噓著說道：“沒半句實話，可惡。”
文殊苦笑著搖搖頭，剛要再次催動神通，腦海卻勐然動盪起來。
這種感覺猶如潮水瀰漫，連綿不絕的激盪迴旋，調動著魂魄搖搖欲墜，像是被利刃接連切割。
嘶~
文殊雙眼緊閉，吸了口冷氣，連忙催動魂力，蘊養受到損傷的腦海。
夢道的弊端反噬，讓他差點昏死過去。
“小心！”金蟬子連忙伸手，將文殊穩穩地扶住，語重心長的勸戒道：“雖不知這些夢道神通，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但你可千萬要注意，每次施展的時候量力而行。”
“金蟬子說的沒錯，修行夢道本身就是劍走偏鋒，每次探索夢境都會受到重創，甚至還有身死道消的風險，你還是安心恢復傷勢吧，別總想著做無本生意。”
陸壓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伸出右手且在文殊胸口，靈韻匯聚如潮奔湧而出，為他小心翼翼的溫養著身軀。
嗷嗚、嗷嗚、嗷嗚……
就在這時，恢弘浩瀚的狼嚎，順著蒼穹持續傳來。
在場的眾多強者紛紛仰頭觀望，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蒼穹已經變成鮮豔如血的猩紅。
“快看，又是場萬劫！”
“陰陽老祖狼子野心，屠戮了這麼多性命，天道早就看不下去了。”
“真是恐怖的刑罰，剛剛的萬劫還未渡過，新的劫難就凝聚而出。”
“這都是他咎由自取，生老病死本就是命中註定，我等修行更是要順應天道，陰陽老祖偏偏想要逆天而行，這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威力如此恐怖的萬劫降臨，就連真正的聖人都難以對抗，更何況是他這種苟延殘喘之輩，就是可惜了那些犧牲的強者，平白無故的奉獻了性命。”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蒼穹的狼嚎聲變得愈發響亮。
霎時間，滾燙的熱浪鋪面而來，整個天地都綻放著耀眼的血光。
數以億萬的赤水狼，結成恢弘陣勢，朝著崑崙山脈俯衝而來。
“這是，這是血道萬劫·赤練巡天。”冥河老祖眯起眼睛，立刻看出這道萬劫的跟腳。
這些面露猙獰的赤水狼，並非是血肉身軀凝聚，而是血道演化出來的異象，能夠汲取世間萬物的精血，所到之處，滿是乾枯的屍骨殘骸，是血海用以守護根基的先天陣法。
“這就是血道的頂級殺陣·赤練巡天？”
“果然殺伐恢弘，血浪滔天，據說這道萬劫是血海的根基，玄奧程度堪比大道頂峰，就連冥河老祖都為徹底參悟。”
“當初通天教主斬去善屍的時候，迎來的就是這道萬劫，他雖然有數件先天靈寶傍身，卻在那場劫難中險死還生，並有感而發創造出血道劍法·青紅，以此開闢了劍道的盛世。”
“道友所言及時，當年通天教主面臨的劫難，正是眼前的赤練巡天。”
在眾多強者的注視中，蜂擁而至的赤水狼群，終於來到了崑崙山巔。
它們接連發出蒼茫的嘶吼，腳下閃爍著滾滾赤紅濁流，將陰陽老祖的龐大身軀包裹，瘋狂而粗暴的侵蝕著。
濁流像是無數鋒芒畢露的刀刃，能夠輕而易舉的撕裂虛空，每次發生碰撞的瞬間，都能在陰陽老祖的身上，留下細長又深邃的傷口。
不過幾個呼吸而已，這些傷痕就遍佈全身，像是鮮活的生命般不斷蠕動，每次都能引出道道鮮血湧出，隨意澆灌著周圍的山川田土。
陰陽老祖的狀況格外慘烈，此時卻沒有辦法反抗。
他句僂著身軀，將手臂全部插進大陣，令陣法運轉的速度提升到極致，面對恐怖鋒利的殺伐巍然不動。
看見他毫無反應，卓林急的皺起眉頭，不斷催動青玉天池，化作連綿不絕的神通浪潮，和萬劫互相對沖，希望能夠減緩赤水狼的數量，卻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
羅剎女同樣滿臉緊張，握緊了手中的芭蕉，朝著血海陣營慢慢靠近。
陣法凝聚湧現的連綿烏雲，順著陰陽老祖的身軀蔓延，形成了如夢似幻的外衣，將圍攏過來的赤水盡數抵擋在外。
與此同時，文殊再次出手，從戰場中竊取了新的夢境。
光怪陸離的大幕徐徐展開，放眼望去滿是彩色的琉璃煙瘴。
鍾靈毓秀的山脈深處，陰陽老祖掌中接連打出明珠，將綿延數萬裡的木道陣法啟用。
他望著周圍充斥的草木馨香，目光閃爍地自語道：“將臣，你留下的傳承，就都交給我吧。”
砰！
文殊還未來得及反應，夢境就碎裂成粉末，緩緩消散於無形。
隨著時間的推移，夢境逐步潰散消弭，已經很難重演完整的故事了。
好在這種方式對於功德的消耗微乎其微，還能因此看見很多遠古辛秘，文殊在陸壓的保護下，索性不再留手，全力以赴的竊取夢境。
嘩啦、嘩啦、嘩啦……
波光粼粼的海洋深處，陰陽老祖站在祖龍面前，雙鬢早已經斑白如雪。
他細細品味著香茶，東海特有的青螺甘露，令這位準聖強者露出微笑，不住的點頭。
“道友不必擔憂，龍族是天生的水族領袖，定能在這場量劫裡安然無恙。”
“唉！所謂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等又有什麼辦法逃避呢。”祖龍用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凝望著波濤洶湧的海面，落寞無奈的情緒悠然而生。
良久後，他微微嘆了口氣，對陰陽老祖說道：“道友，我有位後嗣，名曰黃龍，悟性笨拙卻本質純真，是龍族日後大興的希望，還請你能夠多加照拂，我已經把源南派去蓬來仙島，等到這場量劫塵埃落定以後，就讓他跟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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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陡然發生變化，顯露出雲捲風舒的蒼茫流海。
青梅洞天。
陰陽老祖細細摩挲著生死簿，觀看許久後，忽然嘆了口氣。
此時的他，已經是仙僵身軀，青面獠牙，表情猙獰。
在他對面，是愁眉不展的莊昭。
陰陽老祖將生死薄還給莊昭，有些惆悵的說道：“可惜了，生死簿是記載壽命，以及掠奪斬斷壽命，卻沒有辦法延續，說到底還是雞肋，和我們最初的想法完全不同。”
“不過，生死簿承載了洪荒萬物的壽命，能夠凝結出減緩光陰流淌的空果，這種果實服用以後，會改變身軀衰老的速度，雖然聽起來奧妙無窮，實際上卻是苟延殘喘，想要真正的轉化成血肉身軀，並且證道混元，咱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
重天之外。
陰陽撈出矗立在虛空深處，俯瞰著暗流湧動的宮殿。
他屈指輕彈，無數清濁韻味砰然爆發，將宮殿包裹起來瘋狂蠶食。
過了許久，宮殿外面的暗光，終於被消磨殆盡，流露出裡面的真正樣貌來。
“呵呵呵，能夠和道祖鴻鈞抗衡的強者，唯有昔日的魔祖羅睺。”陰陽老祖目光閃爍，躍躍欲試，直接踏步來到了宮殿內部。
他滿臉疲憊，卻神情激動，望著詭異幽暗的佈局，嘴裡喃喃道：“我倒要看看，這位魔祖所遺留的傳承，究竟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
良久後。
陰陽老祖狼狽不堪的離開宮殿，表情裡充斥著驚慌和迷茫。
“這怎麼可能！”
“洪荒的底蘊已經接近飽和，想要證道混元，就必須屠戮舊聖，否則永遠都沒有出頭之日。”
“鴻鈞道祖好強的算計，直接把所有希望掠奪在手，讓其它生靈終生苦修，卻難以攀登大道巔峰，從而掌控整個世界，如此狠辣決絕的性情，真的是那位心繫蒼生的道祖麼？”
“不，我還有機會，紅雲隕落的時候，那條鴻蒙紫氣不翼而飛，裡面所承載的道蘊，就是證道混元的契機。”
“該死，我已經是向死而生的存在，本身就和天道運轉違背，若再去掠奪鴻蒙紫氣，恐怕會處處受到天意的針對，到時候就連意識都難以恢復如初。”
……
“這、是真的？”陸壓有些難以接受，皺起眉頭望著蒼穹。
鴻鈞道祖依舊神色澹然，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所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無關。
可是，文殊這邊的情況，又怎麼會瞞過那些準聖的耳目，大家的表情都瞬間難看起來。
“道路已經被堵死了麼，那老夫這數萬載的刻苦修行，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光陰。”
“話可不能這麼說，平心娘娘就是異類，不還是成就了聖人果位，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極多，說不定還有機緣在身邊。”
“哼，怪不得玄門大興，佛門昌盛，天庭地府鎮壓三界，原來鴻鈞道祖早就有所準備，提前佈局洪荒，把所有強大的勢力掌控在手裡。”
議論和咒罵此起彼伏，令場面變得愈發混亂起來。
文殊皺起眉頭，並沒有理會旁人的議論，而是繼續催動神通竊取夢境。
他並不擔心日後無法成就聖人，因為在後世的高歌時代裡，就有紫輝聖人橫空出世，獨斷環宇，不過是和遠古時代相比，成聖的條件更加苛刻而已。
神通再次閃爍，視野驟然變化。
清冷的銀輝光芒，像是珠萃瓔珞般，悄然降臨在天地間。
璀璨明亮的月桂樹葉，伴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傳出沙沙的摩擦聲。
此處，竟然是太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