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哲不得不承認，高達軍雖然外表粗糙，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心細如絲的人，如果換做別人，在東方茗兒的陳詞過後，是很難會把思索的重點放到監控錄影上去的，可是，現在並不是誇讚高達軍的時候，“沒有什麼！”高哲淡淡地說，“只是一些普通的錄影而已！”
“普通的錄影？小子，你蒙誰啊？”高達軍上前一把按住高哲的肩膀，沉聲說，“如果是普通的錄影，你小子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顧忌？還不想讓我們知道？”他不傻，雖然知道高哲嘴很嚴，似乎很難問出什麼，但是，他總要試一試才行！他離高哲的臉很近，突然，他故意和高哲的目光對視，開始眼神的較量，他相信，很多人都很難面對他那樣強勢的目光，都會在這種無聲的心理鬥爭中敗下陣來。可，高哲只有在最初的一刻，有些慌亂，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頭抬得高高的，眼神裡寫滿了無所畏懼。“你——”高達軍心裡有些奇怪，為什麼高哲給他的感覺和別的罪犯不一樣？他想開口，可是高哲卻搶先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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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臥底的感覺好麼？”高哲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然對高達軍問出這句話來，還當著那麼多警察的面，可他的表情是很凝重的，看著高達軍的眼神裡沒有嘲弄和諷刺，只是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說不出來的悽婉，這足以讓高達軍產生些許疑惑，但是，緊緊是一瞬間的恍惚，高哲又開始笑了起來，“哈，我發現你真的很像流氓，根本就不用假裝——”他肆無忌憚地笑起來，令高達軍來不及細想就開始氣急敗壞起來，即便做過臥底多年，仍然沒有學會心平氣和地面對。
“你這個混蛋——”他衝著高哲胸口就是一腳，高哲連同椅子一起摔倒，見狀，東方茗兒趕忙拉住高達軍，替高哲賠不是，勸他息怒。其他警察看見東方茗兒在，也不好公然支援高達軍違反紀律，連拉帶扯得想將高達軍**訊問室。
“看在你和我是同行的份上，這次我就不和你計較了！”高哲倒在地上，還未爬起，東方茗兒正在扶他，他抬頭正好看見高達軍被幾人拉出門去，他嘴角一動，說出這樣的話來，似乎現在的他並不處於劣勢。
“我靠，反了你了——誰和你是同行？我告訴你——”高達軍被高哲的話一激，更是生氣了，拼命地掙扎著，但幾個警察使出全力拽他，他一時掙不脫，氣得他破口大罵。正值混亂時期，訊問室的門開了，從門外走進一個臉色鐵青的人，看見他，高達軍來精神了，“高衝，你怎麼會有這樣一個流氓哥哥？”他倒也不是故意出言嘲諷，只是心裡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沒想那麼多！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有這樣一個流氓哥哥！”高衝的語氣淡淡的，但是，聽在高哲的耳朵裡，就像是有根針刺痛了他的心，“高隊長，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和他計較了，我替他給你賠不是了！”高衝說這話的時候，看了一眼被東方茗兒扶著的高哲，眼神裡有種黯然的傷痛。他是來找東方茗兒的，卻沒想到會見到哥哥，而且是在這種混亂不堪的場面下見面。或許，他是不該進來的，但是，他實在是忍不住，哥哥已經有很久沒有回家了，雖然他的事情在家裡被老爸視為禁忌，不許大家提及，可他明白，他老爸老媽心裡還是掛念哥哥的，還是盼望知道他的訊息的。不過，讓他悲哀的是，他的哥哥總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出現在自己面前，他似乎已經下定決心摒棄之前的理想，並執著地向著那極端消極的一面走去。面對這樣的哥哥，他到底要怎麼辦呢？
高哲已然被東方茗兒扶起，此時，看到高衝為了自己低聲下氣地道歉，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害怕什麼就來什麼，為什麼他的運氣這麼差？他不是告訴過東方茗兒不要告訴高衝的麼？怎麼他還是來了？難道又是東方茗兒出賣了他？想到這兒，他不由得粗魯地推開東方茗兒，“離我遠點，我不需要你來扶我！”由於高哲突如其來的反應在東方茗兒意料之外，她毫無防備，被高哲的大力推開，“啊——”她驚叫著，竟被倒在地上的椅子絆倒，有些狼狽！“高隊長，能否讓我和他單獨談談？”高衝臉色微變，上前扶起東方茗兒，眼神微微現出怒意，他請求高達軍能給他這個機會。
“不行！我和他沒什麼好談的！”高達軍還沒開口，高哲搶先拒絕了他。
“喂，你小子別給臉不要……”高達軍開口就想罵，但是，忽然聽到高哲又開口了，“既然你們沒有證據證明我犯了法，那麼我就不是罪犯，我應該擁有基本的人權，你們不能——”他義正言辭地說著，根本不看高衝一眼。他知道高衝要和他談什麼，所以，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說出來，因為，他承受不了弟弟那哀怨的目光。
“高哲，你——不要太過分了！”高衝上前抓住高哲的衣領，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吼出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動手的衝動，在這麼多外人面前，他沒有勇氣去做那樣的事，可是，看著高哲那漠然的眼神，他頓時有種無力感，聲音嘶啞地哀求，“算是我——求你了，好不好？”
高哲不知道該怎麼樣形容自己的心情，或許，只有“不知所措”最為恰當了。他看著弟弟，許久不見，他臉上的稚氣已經被一種成熟所代替，只是，眼神裡的驚慌卻將他心裡的軟弱暴露無遺。高衝啊，你終於長大了呢！他心底裡生出一絲欣慰，即便臉上仍然冷漠，可是，眼神已經柔和許多了，“不好！”他輕輕拂開高衝的手，後退一步，看著高衝那委屈中帶著憤恨的眼神。弟弟啊，你不知道，哥哥本不想這樣做的……這段時間，哥哥經歷了很多事，或許，我真的沒有你想象中堅強……我不回家，不是因為不想回去，而是，我始終覺得我無法面對你們，面對我熟識得每一個人！原本，我以為我只是一個臥底，只要按部就班的執行命令就好了，可是，我錯了，低估了臥底所需要承受的巨大壓力，於是，我退縮了，漸漸在那混亂的角色裡迷失了……現在的我，白不白，黑不黑，連我自己都開始討厭自己了，更比說你們了——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是，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恨我——
高衝還要開口，可是，還沒等他開口，他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隊長，我是高衝，有什麼事？”雖然情緒不好，但是工作還是要放在首位的，他聽著隊長電話裡佈置著任務，使勁地瞪了一眼高哲，“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辦！”掛上電話，他無奈地看了一眼高哲，一言不發，轉身推門出去了！
“學長，你——唉！”東方茗兒一跺腳，看著高哲那悵然若失的眼神，卻也無可奈何，“怎麼會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