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禮他……”
“他是變異風靈根，不僅如此，他骨骼驚奇，天賦異稟，是修仙的好苗子。”
凌玄看向齊東君，語氣十分篤定：“往年的仙門招生，你並未帶他去。”
“是。”齊東君點了點頭。
“為什麼？”凌玄不解。
齊東君沒有吭聲。
方才好不容易活躍起來的空氣，突然就有些凝滯。
蘇蘇想說，還能為什麼呀？仙尊您長點心好不好？
蘇蘇想告訴他，但是礙於這兒有了個開了外掛的齊知禮，她覺得自己還是不多嘴比較好。
好在凌玄沒多久也想通了，他說：“大可不必，這孩子是修仙奇才，若是你願意……”
“我不願意。”齊東君說，“我就想這孩子好好地當個凡人，平凡安穩地過一輩子就好了。”
“明白了。”
凌玄點了點頭，又看了眼這滿屋子的狼藉，想也沒想，就施了個術法，將屋子恢復了原狀。
齊知禮原本還在忐忑，他將屋子弄得這樣亂，他娘打他怎麼辦？現在他看凌玄的目光簡直崇拜。
“爹，這是仙術嗎？我想學，為什麼不讓我學？”
“你學了幹什麼？”
“當大英雄。”
蘇蘇偷笑，果然，每個男孩小時候，都有一個大英雄夢。
屋子雖然恢復整潔了，但是方才被掀飛的飯菜，如今卻是沒人想吃了。畢竟是從地上撿回來的。
幸虧剛才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不然就浪費了。
阿若整理著桌上的東西要去洗，蓉娘和後岐在幫她，齊東君見凌玄在將他的寬袖紮起來，疑惑地問道：“仙尊，您這是要幹什麼？”
“洗碗。”
驚得齊東君差點坐在地上，三鏡宗的仙尊竟然還會洗碗？他們仙人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嗎？
他頓時有些窘迫，捲起自己的袖子，說：“沒事，您坐，您是客人，哪有讓您動手，我來。”
他去幫忙收拾了沒多久，就被他媳婦趕了回來，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怎麼了？”
凌玄抱著蘇蘇，抬眸望了去，齊東君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被賤內嫌棄了。”
凌玄勾了勾唇。
原本凌玄在和蘇蘇她們閒聊，現在加了個齊東君，話題也就往他身上去了。
蘇蘇問他：“仙尊，您不再遊說遊說他嗎？萬一齊東君就同意讓他兒子做您徒弟呢？”
在蘇蘇眼裡，只有笨蛋才不想修仙呢，長生不老，那多好呀，凡人都想修仙，肯定是仙尊給的條件還不能打動齊東君。
沒想到凌玄卻是拒絕了，他說：“成仙者未必就能有多幸福，有些時候，漫長的歲月，反而是一種折磨。”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中，似是有霜雪悄然落下，蘇蘇心裡有些不舒服，從蓬萊回來的這幾日，仙尊的心裡，像是產生了一些厭世感。
“仙尊，在蓬萊，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嗎？”
凌玄搖了搖頭：“無妨，你不要多慮，我只是實話實說，有很多人，他們成仙，一生為了追求長生，追求問頂蒼穹，錯過了很多東西，甚至臨到大限，回首一生，才發現，竟沒有什麼可放在心裡的。”
“仙尊可是在說自己？”
“……”
凌玄皺了皺眉，現在竟然連齊東君都能看出來了？那他的話以後還是想想再說吧。
“沒有。”
蘇蘇和齊東君莫名地都聽出了一種嘴硬的感覺，可凌玄是仙尊，他的壽命哪怕再短，也不應該此時就走到盡頭。
蘇蘇和齊東君就誰也沒有多想。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齊東君才想了自己來找凌玄的原因，齊知禮吃完飯後，被他娘趕到了屋裡去完成先生的作業，現在他不在，正好是他和仙尊好好聊聊的時候。
齊東君說：“我並不是想斷了那孩子的前程，只是如果我和阿若都捨不得那孩子，我怕他跟您回了宗門之後，便與我們斷了干係，還有，三鏡宗裡，我怕他遇到秦涵……”
“涵兒不是那樣小肚雞腸的人。”
“我知道，我只是不忍心再傷害她。”
“所以你就像縮頭烏龜一樣，永遠躲著她？真正地放下不是像你這樣，而是哪怕遇見，也可以處之坦然，齊東君，在為你兒子著想的時候，你不應該心懷雜念，太自私了，這對齊知禮不公平。”
凌玄看了齊東君一眼，末了補了一句：“這是小仙草說的。”
齊東君的嘴角抽了抽，沒想到他一個書生最後竟然還要被一棵草來說教，說教就說教，他竟然還無話可說。
齊東君深吸了一口氣，說：“她說的對，是該如此。”
凌玄沒想到齊東君的態度會動搖，他想到了小仙草的話，突然說道：“別的仙門我不知道，但是三鏡宗有些老規矩，掌門接受之後已經改過了，如果你擔心再也見不到齊知禮，每月十五，弟子的家人可以上山。”
“我也不會再收徒，更沒有那個心力教導，知禮入門之後，會是掌門師兄的弟子，至於你和涵兒的事，我們都會替你們保守秘密，相信涵兒也會。”凌玄看向了齊東君，“你也說過，那都是往事了。”
“仙尊，我不明白。”
齊東君抓緊了手中的衣服，蹙眉問道：“非收阿禮不可嗎？”
“也不是，只是知禮是個好苗子，心中有些不捨罷了，但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凌玄笑了笑，撥弄了幾下蘇蘇的葉子，神情溫柔：“其實你說的也對，資質好又怎樣，也不是一定要走長生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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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看得出來，知禮想。”
“你這是做出決定了？”
凌玄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齊東君點了點頭：“等他娘回來，我跟她商量商量。”
“好。”
蘇蘇咂了咂嘴，沒想到他們蹭了一頓飯，桑楚情還白得一個徒弟，不過他那樣，不會把人家孩子教壞吧？
聽了蘇蘇這個擔憂，凌玄笑著搖了搖頭：“不會，我就是怕他懶散，不收這個徒弟。”
“啊？”
“先不說這個，齊東君，你知道這哪兒有仙露賣嗎？”
“仙露？”齊東君想了想，說：“往東去十幾地有個鎮子，那兒應該有仙家的鋪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