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冬——
漆黑大地，神山巍峨高聳，如利劍刺穿迷霧直達宇宙深空。有星璇環繞山巔，恐怖力場壓迫之下，億萬日月星辰盡皆坍縮成黑洞、中子星、白矮星等緻密天體。
紮根陸地之上，能將山尖插入宇宙深空，跨越數萬光年，這等體量的神山，在無限大陸已知區域中能排進前五。
一道渺小如微塵的身影，立身在山腳之下，扎著馬步，一絲不苟的向山體揮拳，肅穆堅毅的臉龐上掛滿晶瑩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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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哈！
”
砰——
“九億七千六百萬零一……”
“九億七千六百萬零二……”
通體漆黑泛著金屬幽光的山體，在一雙肉拳連綿不絕的轟擊之下，已經形成一個凝實渾圓的空洞。
每一拳落下，地面都會隨之震顫抖動，那些一立方厘米就重達十幾億噸的土石，被高高震起。
這片區域因為神山的存在，重力變得極其可怕，是非常極端的惡劣環境，萬物不存，寸草不生，寂靜得只有那沉重的揮拳聲，以及低聲呢喃。
“十億！
”
轟——
雷蒙深吸一口氣，眼眸雷光乍現，凝聚全身一切力量的恐怖的拳頭，勐的轟擊在山壁之上，頓時，刺耳轟鳴響徹雲霄。
卡察！
一道道漆黑裂縫，在了拳頭落點浮現，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直達山腰之處。
視線拉遠，俯瞰神山，能清晰看到山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幾乎覆蓋了一整片山壁。
“戟靈大人，我完成今天的日常訓練了！”
雷蒙神情愉悅，扭了扭脖子，黝黑體表閃過一抹玄光，只覺得渾身上下熱流洶湧，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傳遍全身。
凡極之道，是要以輕輕凡體走到肉身的極致。
若眼觀體內，與尋常修士不同，雷蒙沒有那些靈竅、神藏、體內天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有純粹單一的血肉粒子。
每一顆微小的粒子，都彷若黑洞，散發著漆黑光輝，無時無刻都在吞噬一切，吸收一切。
能量、生命本源之光、法則規則，甚至連意識思維，都分裂融合到每一顆血肉粒子之中，被吞噬融合。
若要形容，現在的雷蒙，整個人就是一塊純粹的“肌肉”。
“哦，自己去演練戰法吧。”
遠處，一塊巨石之上，斷戟斜插其中，向周圍盪漾著無形黑光，聽見雷蒙的呼喚，隨口應了一句。
“啊？又是我自己練？！”
雷蒙老臉一垮，身影閃爍，無視了那恐怖的重力束縛，瞬間來到巨石之上，蹲在斷戟面前。
“戟靈大人，您到底在忙什麼呀？這麼久了，一直讓我自己修行，沒有您老人家的悉心教導，我感覺已經止步不前了！”
雷蒙一臉討好，他知道戟靈這傢伙還藏著許多壓箱底的秘術，他若是能得到對方傳上兩手，那還不直接起飛嘍。
“小子，做人別太貪心，當心撐死，先把你那三招兩式搞明白吧。”
戟靈這種陳年老怪物，全身上下都是心眼，雷蒙在它面前那可太稚嫩了，哪點花花腸子，昭然若揭。
“呵呵，你以為你是閻刑啊？什麼都想學，給你機會，你也把握不住啊！”
戟靈再插一刀，直接往雷蒙的心窩子裡捅。
“你，你，我……”
雷蒙被兩句話噎得無言以對，漲紅了臉，隨即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巨石之上。
“我知道我比不上閻哥，至少現在是如此，但我也在努力了。”
雷蒙抬眼看向那巍峨神山，勐的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張口一噴，濁氣凝實化為璀璨光柱，撕裂空間，瞬間跨越至山巔之上，將數十個黑洞天體貫穿泯滅。
吐氣滅星，如此偉力，尋常神魔難以企及。
“嘖！努力？本大爺安排你每天揮拳十億次，你這缺根筋的傢伙，真就老老實實的打完收工，你擱我在這上班呢？！”
“哼，差不多得了，都說笨鳥先飛，你這蠢蛋還好意思說自己努力了。”
戟靈語氣澹澹，甚至帶上了怒意，想當初，它的主人呂奉先的天資可比雷蒙強太多了，但也從不敢懈怠絲毫，努力程度是這蠢蛋的萬倍不止。
“啊？我，我這不是按你說的……”
雷蒙神色一滯，想辯解，說著說著，卻說不出話來，一臉慚愧的低下頭。
這一次，他是真的感知到戟靈生氣了，沒給他開玩笑。
“對不起戟靈大人，雷蒙知錯了，我這就去繼續訓練！”
知錯就改，那還有得救，雷蒙深知這一點，說罷倏然站起身來，低迷盡散，一臉鬥志昂揚。
“雷蒙，你不是好奇我最近在做什麼嗎？”
戟靈突然語氣一變，轉移話題，將雷蒙叫住。
“嗯？”
雷蒙露出意動，心中好奇得緊，他們來到這地方已經一千多年了，他日日夜夜鍛鍊，而戟靈就插在那巨石上一動不動，也不知在搞什麼鬼。
“本大爺積攢點力量可不容易，上次去高維時空走一遭，驅使那些小家夥搭建【裡世界】，可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
雷蒙愣住了，他可是瞭解【裡世界】是多麼龐大的工程，為了搭建脈絡，幾乎耗盡了整個文明無盡歲月裡所積累的資源。
戟靈卻說是為了他，這簡直就是……受寵若驚！
對他這麼好，還是那個毒舌的戟靈嗎？
“凡極之道，先逆天後逆凡，想到達更高的層次，你以為很簡單嗎？你現在只是剛剛入門，還不能有所體會，等你到了十階之後的就會明白了。”
“在這方天地之中，你獨自一人修行凡極之道，相當於就是在背道而馳，這天地還不是正常的諸天，是諸天殘骸所鑄就的戰艦，與外面的世界比不得。”
“天地存在缺陷，包容性很低很低，根本容不下凡極之道這種強大的道路，所以，我才會想辦法為你搭建【裡世界】，這東西，能助你一臂之力，勉強能支撐你踏入十一階。”
雷蒙聞言，無語凝噎，心中湧現無限感動，沒想到戟靈如此關心他的未來，一直都在默默地付出。
“唉，沒辦法，主要是你的資質太差了，凡極之道對外界環境的依賴性是出了名的低，正常來說，是不需要如此麻煩的。”
雷蒙：“……”
好吧，先把心底的感動收一收，戟靈還是那個戟靈，一天不打擊他幾次是渾身不舒服。
“戟靈大人，那這麼說，你是騙了那些真仙巨頭？”
雷蒙雙眼微眯，【裡世界】是為他而鑄，掏空了整個文明的資源，若是那些真仙得知真相，非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不不不，你把本大爺想成什麼人了？”
戟靈連連搖頭，聲音拔高，正義凜然的說道：“我沒有欺騙他們，【裡世界】的兩個作用都是存在的，無論是隔絕天地，還是獨立的時空長河，足以滿足他們破境入聖的需求。”
“只不過根本目的還是為了你，這一點，自然沒必要告訴旁人。”
“那些小家夥，行動力還不錯，就是有點自以為是了……”
戟靈動了動身軀，周身黑光盪漾，跨越次元屏障，化作無形屏障，將整個第一層次元宇宙包裹籠罩。
“他們以為，在次元宇宙中搭建脈絡，就能瞞過不詳源頭的窺視，呵呵，若不是本大爺這些年來為其隱匿遮掩，早就提前暴露了。”
戟靈輕聲說道，這也給雷蒙解釋了，為什麼它一直插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它的本源之力本就稀薄，還得一直發功遮掩宇宙，自然要儘可能的節約消耗。
“雷蒙，你聽著！”
“舞臺本大爺已經給你搭好了，等你踏入十一階之後，我要你與閻刑一戰，打敗他！”
“啊？打，打敗閻哥？！”
雷蒙徹底傻眼了，下意識的倒退兩步，目光驚疑不定，他之前只是說說而已，打心底沒想過會與閻刑交手。
“哼！看你這點出息！”
“超脫之路，是至強之路，亦是無敵之路。遙想吾主，或是那些偉大存在，誰不是一路橫掃，打穿整個諸天萬界！？”
“這方破世界，不過是區區諸天殘骸，相比那些完整的諸天萬界，你的對手已經非常非常少了，如果在這種弱小的天地中都不能稱尊，你雷蒙也不配繼承吾主之傳承！”
“你若是敗了，老子會親手宰了你，收回一切。”
戟靈語氣漠然，帶著森冷殺意，只是一眼，雷蒙就心神發寒，手腳冰涼。
沒開玩笑，戟靈這一次的態度，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明白了。”
雷蒙沉默良久，重重點頭，其實他自己也知曉，如果不能打破閻刑留在他心底的影子，那麼他一輩子的成就，也僅此而已了。
“嘿嘿！”
戟靈笑了，它感知到了雷蒙心態的變化，為了這個蠢蛋，它可真是操碎了心。
“行了，此事還早，你現在要做的是在不久之後，奪下一個界使之位。”
“界使？”
雷蒙神色微動，這是什麼東西？從未聽說過。
“沒錯，界使，裡世界鎮守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