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洪啟天一手託著下巴，惡狠狠的吐了口血水，怒聲道：“臭娘們兒，你竟然敢打我？”
“打都打了，你還問敢不敢，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呀？”
明檀插著腰，神色倨傲。
洪啟天差點被吐血，指著旁邊的差役吼道：“你們都是瞎子嗎？她當街打人，你們竟然不知道保護我，還讓這個臭丫頭這麼囂張！李玄養著你們，難道都是養來吃幹飯的嗎？”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直呼我爹的大名？”
馬車內傳來一聲冷喝，李娉婷寒著一張臉，自顧自從馬車上下來。
旁邊的差役頓時變了臉色，忙迎上去，恭敬道：“見過大小姐！”
明檀扯了扯唇角，淡聲道：“你終於肯下來了？”
李娉婷朝著他們一行人擠了擠眼睛，徑直奔到洪啟天跟前，冷聲道：“狗東西，睜大你的眼睛瞧瞧，還敢在你姑奶奶跟前撒野？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
洪啟天驀地瞪大眼，心中慌亂。
這位小祖宗為何會從這輛馬車上下來？
洪啟天看了眼旁邊的明檀，頓覺事情不妙，忙低聲道：“姑奶奶，您和這位姑娘是朋友啊？”
“對啊。”
李娉婷懶聲道：“上次我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都忘記了？”
話音落下，明檀挑了挑眉，朝著旁邊的錢小六低聲問道：“你們家小姐認識他？”
“呃……”
小六一臉為難，簡單解釋了一句，道：“小姐剛來到青州縣的時候，有些水土不服，當時就是去濟世堂看的病，誰知道吃了濟世堂的藥之後，病不僅沒好，反而變得更加嚴重，上吐下瀉鬧了好幾天，後來我們小姐就把洪啟天揍了一頓……”
原來如此。
可是瞧著洪啟天方才口口聲聲喊著李娉婷父親李玄的名字，毫無半分恭敬，似乎也不是很怕李娉婷。
尤其他還拿賦稅一事說事，把其他差役堵得啞口無言，瞧著倒是很有暴發戶的氣質。
“誤會，都是誤會。”
洪啟天託著歪下巴，口齒不清的含糊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竟不知這位姑娘是姑奶奶的朋友，還請姑奶奶見諒。”
“哼。”
李娉婷抱著手臂，冷傲道：“你該跟我朋友道歉。”
“是是是！我這就去！”
洪啟天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朝著明檀賠笑臉，道：“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是個粗人，說話辦事總也不伶俐，衝撞了您，還望您可以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個洪啟天態度轉變也太快了。
他之前的態度，擺明了連李玄都不放在眼裡，如今面對李娉婷，卻又換了這幅諂媚的嘴臉，頗讓明檀覺得費解。
明檀淡聲道：“好說好說。”
“誒。”
洪啟天松了口氣，直言道：“既然都是誤會，說開了大家都是朋友，而且咱們還都是同行，往後請這位姑娘多擔待。”
明檀道：“朋友？那不行！”
洪啟天面色凝滯，有些尷尬。
“常言道，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明檀眸光清澈，說出來的話卻格外冰冷，道：“你把我們家的大夫、夥計全都打傷了，縱然我們家開的是醫館，但是賠償之事，一分錢也不能少！還有你們的人打砸的東西，也得給我照價賠償，最重要的是我們家大夫和夥計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這些費用我會儘快統計出來，洪掌櫃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吧。”
花錢買個教訓？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洪啟天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數目肯定得狠狠地扒他一層皮！
見洪啟天不說話，明檀反問道：“怎麼？掌櫃的有意見？”
李娉婷附和道：“哈？你還敢有意見？”
“不不不，不敢不敢！”
洪啟天隨便用衣袖摸了摸額角的虛汗，緩緩道：“姑娘報個數給我就成，我絕對照價賠付！”
“那就好。”
明檀滿意的朝著李娉婷點了點頭。
李娉婷指著洪啟天，朝著小六吩咐道：“你帶著他去立了字據，凡是白紙黑字才算明明白白，到時候若想賴賬的話，也好有個憑證。”
洪啟天：“……”
未來的當家主母，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洪啟天真的很想問單宇一句：這個女人你是非娶不可嗎？
小六抱拳道：“是！洪掌櫃，請吧。”
洪啟天繼續託著自己的下巴，不情不願的轉身離開。
“還是我厲害吧？”
李娉婷眉眼得意，又道：“這下你要發財嘍。”
明檀笑笑沒說話。
看來李娉婷對於洪啟天的底細也很瞭解。
不過明檀沒有多說什麼，自顧自去旁邊牽來了馬車。
昨日包括周大夫在內，不少夥計都受了傷，店內被打砸的不成樣子，也得重新收拾，所以明檀給眾人放了三天假，用來修生養息。
另外，昨日明檀派人匆匆忙忙請來了栓子一家，雖說做了一番檢查，但是後續的治療也得跟上，今日她還得再跑一趟。
明檀牽著馬車走過來，瞧見李娉婷正仰著頭出神，也不知道再看什麼。
“怎麼了？”
明檀順著李娉婷的目光看去，前方是一座兩層樓高的茶社，二樓憑窗處空無一人，似乎沒什麼客人。
李娉婷淡然收回目光，搖頭道：“沒什麼，你牽著馬車做什麼？”
“送你回家唄。”
明檀笑笑說道：“今日我們醫院放假，我把你送回家之後，再去探望一位之前見過的病人。”
說到這裡，明檀頓了下，又反問道：“你若是不忙的話，不如跟我一起去吧，就當出去散散步。”
“不，不了。”
李娉婷忽然拒絕道：“算了，你既然要去探望病人，就趕快去吧，這裡離我家也不遠，我走回去就行了。”
“反正順路，我送你唄？”
“沒事沒事，你趕快去吧。”
李娉婷朝著明檀揮手，又道：“我待會兒還要去買些胭脂水粉，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明檀眨巴著眼睛盯著李娉婷。
李娉婷一陣心虛，強忍著拔高音調，道：“你盯著我做什麼？難不成我臉上有朵花？”
“貌美如花算不算？”
“……”
“好啦，那你早點回家。”
明檀笑了笑，隨即坐上馬車，牽著韁繩道：“我走啦，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
李娉婷目送明檀離開，見馬車拐入另一條街，她臉上的笑容陡然消散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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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娉婷抬眸看向茶館二樓，此時此刻那裡多了一道俊逸冷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