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想要利用那個沈老先生的能耐，卻也從未想過讓其歸宗，他直至現如今都忘不掉那個人曾經給出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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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家之本，禍族之源。
那個老道士當年在薊州一帶也頗有些名聲，可他很少給人卜卦，可就是這樣的人居然給自己的嫡子占卜了這樣的卦象，他焉能將人留在沈家？
這些年老母親不止一次想要問清楚這個中的原因，可都被他搪塞了過去，然而這一次怕是不好收場。
就在他雙眸緊閉的時候，一個丫鬟朝著那管事比劃了一個動作，他走過去的時候那丫鬟附耳說了兩句，只見沈管家眉頭稍稍擰了一下，隨後揮手讓其退下。
“老爺，老夫人那邊又催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催人了，若是老爺再不動身她怕是會親自趕過來，到時候更不好下場了。
“嗯。”
沈明澤不準備解釋，沈家人多口雜，只要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知曉必然會引起不小的風波。如今的沈家正是在這小朝廷站穩腳跟的時候，斷然不能做出自毀的事情來。
傍晚時分，沈青辭謝絕了沈老夫人一眾人的挽留，朝著顧家走去，而他回到顧家之後倒也沒有回自己的宅院，反而朝著顧錦姝那邊走去。
顧錦姝斜眸看著他一步步地靠近，不知道是黃昏將近的暮氣還是他自己身上的蕭瑟，今日的沈青辭有些不對勁。以前的他不管是平靜還是暴躁，在自己面前也不甚遮掩。
可今日，她瞧不出他的心緒來。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
顧錦姝這話當也不算沒有根據，沈青辭既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那麼他終歸之要回沈家的，否則他今日會沈家的意義就失去了。
“總要抬高自己的籌碼，否則白白低人一頭。”沈青辭說道的時候語氣忽然一滯，聲音中難免有幾分自嘲，“我骨子裡面倒是像極了那人，這骨血倒也骯髒。”
言梓陌自然知道沈青辭口中的‘他’是沈明澤，這父子二人好似天生不對盤，上一世的時候便諸多不對付，這一世沈青辭就算重生也沒有改掉這一身的戾氣。
想到這裡，她不有多又多看了沈青辭兩眼。
他既然選擇了公開自己的身份，那麼沈家必然要成為他手中的利刃，可這關係到他日後在沈家的話語權，故而他總不能上趕著回去，平白無故地降低累自己的身份。
他自己回去和別人請回去，這可是兩回事。
沈青辭素來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這一世沒有了周家的勢可以借，所以他直接將眸光瞄準了沈家。
“你準備將沈家拉入棋局？”
沈家除了沈明澤這個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降頭的族長，其餘人對他似乎都不賴。
“沈家早已經在棋局裡面，只是他們尚且不自知罷了。”
沈青辭像是回到自己的院落一般，熟絡地躺在了一側空置的躺椅上，而顧錦姝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多言，反而追問道：“你有多大的把握？”
瞧著如今這架勢，她和沈青辭已經綁在了一條戰船上，不管她是否抗拒都無法改變。既然如此，她想要知道這後續的事情有多大的可能，她可不想讓整個顧家為他陪葬。
“必勝的把握。”
撩了一下自己的髮絲，只是你一雙灼灼的眼眸中倒是掩飾不住的認真與篤定。
顧錦姝抬著眼眸多看了他兩眼，指腹輕輕地摩挲，半晌過後才道：“你還是小心一些，我可不想為你殉葬。”
以前的她當是不覺得這至高的位置有多麼的重要，可自打冉一辰喚著自己的小字尋人的時候，她便有一種知覺——一定要有保護自己的能耐。
如今的周念枕尚且不知道冉一辰所求，否則就憑著他那貪財的性子，指不定便將自己賣掉了，所以她不得不防。
相比較先帝周承贇，這位新帝做事顯然葷素不忌，從他五後並立只為籌備軍餉的事情便可以看得出，為了大周的累世基業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沈青辭聽她這般詢問，唇角不禁掀起幾絲興味來，眉目間也柔和了一些：“你能這麼想我很開心，足以證明你變聰明了。”
“……”
顧錦姝很想上前錘死他，可奈何她的自知之明不允許她這樣做，只得黑著一張臉不去看他，免得被活生生的氣死。
看著她使小性子不搭理自己，沈青辭倒是輕輕地笑出聲來：“我不管你出於什麼心理，我們早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眼前的人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她一個勁地想要和自己撇清干係忽略了這一點罷了，然而自己就是她繞不開的魔咒，她不認命又當如何？
“我會小心。”
“嗯。”
兩個人之間再一次形成了一股靜默，沈青辭覺得顧錦姝好不容易同自己談及以後，所以態度相當的好：“我懷疑周承贇還活著。”
“……你說什麼？”
顧錦姝瞬間從椅子上直起了身子，而沈青辭對於她這表現顯然不太滿意：“也不是多大的秘密，你至於這麼一驚一乍？”
“……”
沈青辭一臉不屑的表情令顧錦姝眉頭緊緊擰了起來，她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只是這一訊息讓她有些接受不了而已，周承贇不是已殉國了嗎？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暗影曾經和一個人聯絡過，他對那個人相當的尊敬。”
若不是他打重生以來便開始尋找自己上一世的班底，還真心無法查到暗影與那面具人的碰面，好在暗影掌控的暗衛營也有自己的人，否則自己怕是也探查不到這個訊息。
“暗影乃天子心腹，也是生活在黑暗裡面的影子，你覺得他除了對周念枕恭敬之外，這世上還有誰能夠讓他伏低做小？”沈青辭的話語就像是一塊大石頭一般跌落在顧錦姝的心頭，她還是不敢相信，“那也不能確定那人就是周承贇。”
周承贇是何身份？他既然想要用死亡挽救岌岌可危的大周王朝，斷然沒有苟活的可能，否則他日後如何面對天下蒼生？
故而對於沈青辭的懷疑，她始終保持著狐疑。
“這世上總歸有變數的存在，所謂的真相遲早會被揭露。”
沈青辭倒是帶上了幾分笑意，雖然周承贇的存在會給自己帶來不小的麻煩，可和這樣的人扳手腕遠遠比和周念枕有趣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