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明話明說
賀炎大步走出辦公室，陸遙茫然地在後面跟著也出去了。
賀炎站在走廊上，手機在褲兜了震動，他一臉不耐煩，看葉沒看，直接在兜裡就給掐了。他想不用想，一定是家裡的電話，他來辦公室之前，才和他們吵過，去辦公室找老黃，也就是因為這事兒。
陸遙只顧往前走，沒留意賀炎在前面。
“喂。”賀炎冷冷地出口。
陸遙看他一眼，又不確定地回頭望，確定他叫的不是別人。
賀炎看他左顧右盼的，冷冷地又補上一句，“別看了，叫的就是你。”
陸遙這回事確定了，賀炎是在叫他沒錯，不過心裡有點彆扭，這人叫人也不說名字，誰知道他叫的是誰。
似乎是知道陸遙內心的想法，賀炎說，“周圍沒別人，就你一個。”
陸遙朝他走過去，又覺得有些莫名的怪異，怎麼感覺從賀炎叫他出辦公室，再叫他過去，他就要聽他的呢？雖然心裡覺得怪，但是陸遙腳下的步子沒停，還是走過去了。
“嗯，怎麼了？”陸遙問道，朝他方向走了過去。
賀炎卻一臉淡然地回了一句：“沒什麼。”
陸遙不是傻子，想想都知道賀炎是故意的。
陸遙很想問一句，“咱們之間有過節嗎？為什麼每次說話都是這樣陰陽怪氣的？你丫的是故意的吧？”但是看看賀炎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陸遙忍了。
“哦，沒什麼事我就走了。”陸遙假裝淡定地說著，繼續往前走，實際上心裡壓了一口氣，想著這人絕對是故意的，每次都像是在針對他……
賀炎本來想說什麼，被陸遙的一句話堵在了嘴裡，他動了動喉嚨，薄唇微揚，冷笑一聲。
陸遙順著樓梯下去了，回頭還看了賀炎一眼。
賀炎一個人在走廊上站著，夏日傍晚的太陽斜斜地照進建築樓，在走廊的邊沿留下窄窄的一層光，經過白色的大理石地板反射，顯得格外刺眼。
……
A市的夏天不算熱，但是男生都是愛動愛鬧的年紀，汗腺發達，總是動不動就能流一身汗，滿頭大汗從脖子開始溼透，慢慢往下浸透整個背廓。
有時候女生下樓梯，只要走在一群男生中間，就能聞見一股嗖嗖的汗味兒，但是男生好像聞不太出來，也許是習慣了的緣故。
陸遙就不怎麼流汗，也不樂意擠在一群男生中間走，總覺得空氣都是汗味兒的。他習慣了在最後才走，避開高峰期。
不管是崔婕總是來堵著他，還是幫席城打掃衛生，或者老師有什麼事情找他，他總是走得晚。他總是幫忙幫忙，比班長齊苗苗管的事情還要多。
陸遙回到教室的時候，教室裡只剩幾個人了，席城的座位是空的，也不知道人跑哪裡去了。前排的同學看陸遙回來了，告知了席城先去籃球場了，讓他幫忙轉告，直接去籃球場等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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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收拾完東西，把凳子往桌子下塞了整齊了，才背起書包下樓去。
陸遙穿過教學樓前的林蔭道，下午的餘熱還沒散去，從水泥地上蒸騰著熱氣，在空氣中揮發這熱量，好在總有陣陣涼風，夾雜著路邊香樟樹的清涼味道，嗅著十分清爽。
於小甜鬼鬼祟祟躲在花壇低矮的萬年青後面，貓著身子，低著頭，一路跟隨著陸遙往前移動。
陸遙走了兩步，停下來，朝花壇發現叫了一聲，“出來吧，我都看見了。”
於小甜這才慢慢吞吞地從花壇中起身，精幹的短髮上還頂著兩片葉子，朝陸遙身後使眼色。於小甜也是太耿直，陸遙回頭看，碗口粗的樟樹後面，藏著半張臉，一看就知道是崔婕，在跟於小甜打手勢，叫她不要朝這邊看，以免暴露了她。
陸遙無奈地轉過後，朝崔婕說，“你也出來吧。”
崔婕瞪著於小甜，只想撫額嘆息，不怕虎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都說了不讓她往這邊看，不讓她往這邊看，她還一直看，自己暴露了就算了，還連累自己也暴露了。現在已經被發現了，再說什麼也沒有意義，那就大大方方地站在陸遙面前。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陸遙質問崔婕，她們的行徑實在是令他不解。
崔婕理直氣壯地說，“跟著你呀！”
聽崔婕這話，好像跟蹤被發現的人是陸遙而不是她。
“那你們跟著我幹什麼？”
“我們跟著你，不就是看看你到底跟那個秦淮，到底是不是在一起嗎？”崔婕也毫不隱瞞，“你們既然不在一起，沒做虧心事，怕我們跟蹤幹什麼呀？”
崔婕這不是無理取鬧麼？跟蹤別人還這麼理直氣壯，一點都沒覺得自己哪裡錯了。
陸遙心頭微惱，憑什麼他就要被人監視，憑什麼要證明沒做虧心事！
“崔婕同學，我好像跟你說過了，我跟秦淮沒有任何其他關係，請你不要再說這些子虛烏有的話！還有，不管我跟沒跟她在一起，或者跟誰在一起，你都不應該這樣跟著我。”陸遙說。因為生氣，語氣有些嚴肅。
崔婕咬著嘴唇，心有不甘。
陸遙總是待人溫和，和氣，彬彬有禮，起碼在崔婕面前，他從沒發過脾氣，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可是這次居然朝她發脾氣了。
崔婕一向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有什麼說什麼，全部都表現在臉上。
“我問你跟秦淮，你說你跟她沒關係，好，沒關係，沒關係你怕我看見什麼呀？”崔婕紅了眼，“我跟你表白，你說不喜歡我，那我總得看看你到底喜歡誰吧，我跟著你，不就是想看看那人到底是誰嗎？”
越說越離譜！
“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沒有跟誰在一起，也沒有喜歡誰，我跟秦淮沒有關係，你能不能別再跟著我了！”陸遙加重了語氣。
“你說你跟秦淮沒有關係，那秦淮總來你們班，還總來找你？我只是沒親眼看見，你們班的人都看見了。大家都說那秦淮在追你們一班的一個人，連情書都看見了！最開始，我一點都不擔心那個人是你，我覺得像你是一個有內涵的人，才不會喜歡像秦淮那樣的，賣弄風騷的女人！”崔婕恨恨地說。
“可是於小甜都看見你們在一起好幾次，她跟我說我都不信，要不是問了魏巍，我還不知道要被瞞多久！”
崔婕一著急，把秦淮說得不堪，把魏巍也拉下水。
其實魏巍也就是嘴碎，沒想傳陸遙跟秦淮的謠言，但是禁不住誘惑，崔婕稍微一使計他就全盤托出了，就想在漂亮姑娘面前博得一個好印象。魏巍為了在女孩面前顯示自己的語言魅力，把秦淮來班上找陸遙的事情，稍稍說得曖昧了一點、誇大了一點，但是這些在崔婕聽來，就完全成了另外一回事了。
陸遙以為，魏巍清楚得很，他和秦淮並沒有什麼關係，根本不會亂講，崔婕說的這一切，不過是她無端猜測、歪曲事實罷了，心裡對她的印象頓時一落千丈。
他從前還覺得崔婕這人心思單純，勤學向上，現在看來，只覺得她胡攪蠻纏，胡說八道！
崔婕還要說什麼，陸遙冷冷打斷，“夠了！”
“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了。我跟秦淮沒有你想象的那種關係，我也不想聽到你用這些難堪的形容詞來詆譭別人，我不知道你打哪裡聽來的這些，但是請你以後不要再拿這樣莫須有的事情來開玩笑！還有，我喜歡誰，跟誰在一起，不需要向你報備，你也沒有權利干涉！希望你不要再像這樣跟著我了。”
陸遙說這番話的語氣很認真。
“我跟你明話明說了，我喜歡不喜歡你，跟其他人沒有關係。”
陸遙話說得絕，崔婕心底一片心寒，只覺得有關於秦淮，陸遙就是在欲蓋彌彰，而且還偏袒秦淮。
“你還是不承認，我都說得這麼清楚了，你還是不承認！非要我抓到你跟秦淮在一起的證據你才肯承認嗎？”崔婕咬牙切齒。
陸遙只覺得她不可理喻。
他深吸一口氣，“好，那我承認了，我就是跟秦淮在一起了，怎麼了，你還想說什麼？”
陸遙只是賭氣，崔婕卻當真了，還記在心裡了。
“你果然承認了……”崔婕嘴唇緊咬，咬得血色全無。
她面色悲憤，腳下不由自主往後倒退幾步，踩到於小甜腳趾頭上。
於小甜“哎喲”一聲，一收腳沒站穩，往旁邊躥了好幾步，撞到一個堅實的胸膛上，頓時眼冒金星。
席城手一把搭在於小甜肩上，開玩笑道，“喲，哥們兒，這兩天不見你，你這胡茬兒又茂盛了呀！”
崔婕總帶著於小甜一起來找陸遙，日子久了，席城看這個於小甜倒還順眼一點，她比較中性，男孩子氣，席城也沒把她當女生，總是“哥們兒”、“大兄弟”地叫，取笑她長胡子。
於小甜憤憤地撇開席城的手，低聲回了一句，“你說點兒別的！”
席城悻悻地收回手，這才發現氣氛好像不太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