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槍打出頭鳥
他腆著肚子，一臉趾高氣昂地站著。
本來吧，他是不打算來的，但是他舅舅好說歹說，說幹體育老師輕鬆，一週就一節課，還拿著人民教師的工資，又不用他實際上幹什麼，事少錢多離家近，是別人想都想不到的待遇。
他這才被說動了，又來了。不過他也想好了，萬一要是待不下去，那還是不待了，反正他老舅總會想到辦法給他找關係的，主要是這群人，實在是太囂張了，完全沒把他“胡爺”放在眼裡，在夜場，他“胡爺”也是一個響噹噹的名號兒！
這胡爺原名胡海，在夜場混跡慣了，來到學校，總覺得這就是一幫乳臭未乾、連市面都沒見過的臭屁孩子，上次也無非是他沒站穩，在大家面前摔了個大馬趴，丟死人了！這一次，他可是回來復仇的！
話說校長和黃貴全為什麼會同意他來教體育，是因為他們覺得體育本來就不是一門正經的課在，找誰上都一樣，反正一週就一節，混個時間就行了。
胡海一臉耀武揚威地站在大家面前，看著面面相覷的眾人得意地道：“哈哈，想不到吧，老子又他媽回來！”
“我靠，這人還要臉不要臉！”席城破口大罵，“就他這樣的，還好意思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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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別說了……”魏巍看到胡海的一張橫臉，慫的直拉席城袖子。
胡海手背在背後，一臉得意，氣勢洶洶的站在隊伍面前。
“都給我站好了！”胡海揮著小胖手，指著一群人，“我可告訴你們，我今天是你們的代班老師，以後就是你們的正式老師，你們要是不聽話，別怪我沒提醒哈！”
胡海油膩的眼神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語氣裡滿是得意。
賀炎不耐煩的掏掏耳朵，冷冷的打量著，眼神像是看路邊上一條不停狂吠的狗。
“我是老師，你們就得聽我的，我說什麼，你們就得做什麼，別給我討價還價！”胡海十分得意，背著手在眾人面前踱著步子，活像一個會走路的皮球。
“要是還有不聽從的，一律罰跑十圈！”胡海說得滿口噴唾沫星子的，威脅道。
席城看他這樣兒，一臉作威作福的樣子，哪裡有一點人民教室的模樣，分明就是哪兒路邊拉過來的一個小混混兒，在這充老師，還洩私憤！他翻著白眼，對著胡海冷哼了一聲。
“怎麼，你有意見？”胡海梗著脖子，指著席城，這時候，他就是想找一隻出頭鳥，好殺鳥儆猴，搓搓這個班上的銳氣，看誰還敢看不起他胡海！
“有意見，來，站出來！”
席城向來不是忍氣吞聲的人，當下就站出來，挑著眉站著胡海面前了：“我站出來了，怎麼著啊！”語氣裡滿是挑釁。
“喲呵，還真是有骨氣！”胡海笑得一臉肉直晃，大手一揮：“還有誰，還有誰有意見的！”
說討厭胡海是真的，但是害怕他也不是假的，他畢竟是老師，到時候萬一鬧大了，找父母、開處分是免不了的；況且他五大三粗的，要是衝突起來，吃虧的指不定是誰。
大家都縮著頭，有些畏畏縮縮的，因為被罰過一次寫檢討了，大家都有些謹慎，站在原地沒動。
胡海見沒人出來，很是得意，指著席城：“現在這個人，站在原地，其他人，全部去操場上跑圈兒去！”
他肥手一揮，指著頭排的女生，：“你帶路跑著去！”
女生有些為難，但是也不敢反抗，為難之下，還是帶著隊伍往前走了。其他不予反抗的人，都跟著隊伍一起不情不願地往走著。
上次的事情之後，就有人爆出這胡海的背景，說是校長的親外甥，估計以後還真得在學校長待了。黃貴全討好上級、阿諛家長是不用說的了，大家很有理由相信，這一次，黃貴全為了討好校長，會義無反顧地接受胡海作為正式老師……
人都還沒走遠，胡海就叉著腰，指著席城的鼻子，滿臉的橫肉都跳起來了。
“今兒你胡爺就教你做人！什麼叫槍打出頭鳥，你就是這鳥！上次我就沒追究，這次你還敢出來鬧，我倒要看看，到時候要是處分出來，弄一個留校查看或者是離校的處分，我看是你有勁兒還是我有勁兒！”胡海擠著一雙小眼睛，一臉的得意。
席城無所畏懼，冷笑著上前一步，握緊拳頭逼近胡海，陸遙在隊伍後面，眼看著席城怒火沖天，向胡海靠近了，他又連忙折返回來，拉住了席城。
“席城，別衝動！”
席城回頭看陸遙一眼，陸遙擔憂的望著他，席城憤憤的盯了一眼胡海，沒再說話。
賀炎冷冷的站在後面，胡海大概是從黃貴全那裡聽說了些情況，到底是欺軟怕硬的，沒敢動他，他願意在哪兒站著就在哪兒站著，只要不惹他胡海，他胡海也就不惹他。
賀炎手插在口袋裡，漠然的看著所有的一切，直到陸遙出聲勸阻，他眉頭微蹙。
胡海見有人來勸，還有些得意，就席城這樣兒的，說不定一個衝動還真跟他打起來了，保不準自己會吃虧，有人來勸最好了，他又找回了面子，又出了氣。
胡海頤指氣使地看著席城：“我給你個機會，你繞著操場跑十圈兒，跑完了，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席城怒視著胡海，陸遙死死拉住席城，知道他不服氣。
“席城，走吧，我跟你一起。”陸遙的語氣出奇的平靜，但是透著一種堅毅，讓人不得不聽從。
席城本來怒火中燒，但是陸遙的勸阻讓他不得不暫時放下心頭的怒火，他冷哼一聲，跟上陸遙的腳步。
陸遙平日裡動的不多，猛地這麼跑起來，一時有些順不上氣兒。
席城自覺的跑在外圈，盯著腳下的塑膠跑道，愧疚的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啊，陸遙，是我連累你了，你要是不能跑了，就到旁邊歇著吧，我一個人跑就好了，反正那姓胡的也只是罰我一個人，跟你沒關係。”席城悶聲說。
“沒事兒，我還行。”陸遙語氣平靜，話語之間的呼吸比平常急促。
席城看著陸遙，心裡又是歉意又是惱意，歉的是陸遙要跟著他一起受罰，惱的也是陸遙跟著他一起受罰。
太陽在頭頂上曬著，不時的還有一些風，所以也沒有太熱。陸遙跑了兩圈，額頭上才滲出一層薄汗。
賀炎的目光看向越來越遠的身影，眼底一片陰霾。
他看到的陸遙，總是這樣容易屈服、忍氣吞聲的，這樣的逆來順受，讓賀炎很不爽。賀炎的心底漸生怒意，他看不慣陸遙，看不慣他的眼神交匯時的倉促閃躲，看不慣他受人欺侮卻一言不發的平靜，看不慣他幫人做事、供人差使的溫順模樣，看不慣他平靜的像一口深井、隱忍著一切的平靜狀態！
可是他分明很好強，分明倔強！他好強地寧願繼續等著，也不接受他的傘，分明說了傘不要了，還倔強地非要把傘還給他。
你為什麼不生氣，你為什麼不爆發，你知不知道，你溫順的樣子很討人厭？！！賀炎在心底悶沉的低吼。
“喂，喂，你們都給我快點兒跑！”胡海得意地朝場中喝道，覺得特別威風。
賀炎只覺得耳邊的聲音太聒噪，令人生厭，他滿臉陰沉地大步走向跑道方向，逼近內圈的身影。
“別跑了。”賀炎上前一把抓住陸遙的胳膊。
陸遙跑步的狀態中，被賀炎大力的手腕一把拽下來，腳下一個趔趄才站住，懵著臉看賀炎，不知道狀況。
席城也聞聲停下了腳步，彎腰兩手撐在膝蓋上，粗粗的喘氣。
胡海看賀炎完全無視了他，還在懲罰中的二人，擅自停了下來，頓時更加暴躁，指著席城和陸遙，大聲叫罵道，“你們兩個，十圈到了嗎，沒到給我停在那裡幹嘛！停下來做什麼，我叫你們停下來了嗎，還不趕緊跑？”
陸遙迷茫的看了一眼賀炎，還沒搞清楚突然的狀況。
“你們兩個，還愣在那裡不動，是不是想加罰呀？啊？”胡海昂著臉，一副街頭混混的做派。
陸遙沉默了一下，回過頭，準備接著跑。
“我說，叫你別跑了！”賀炎低吼。
賀炎的強勢，命令的語氣，讓陸遙心裡沒由的一顫，腳下的步子頓住了。
席城看了一眼賀炎，目光複雜，然後朝陸遙說道，“你歇一會兒吧，我自己跑。”
陸遙沒說話，賀炎卻爆發了。
“你幹嘛一聲不吭的，你是啞巴嗎，人家叫你跑你就跑，你的脾氣呢，你對我的那個勁兒，都到哪裡去了？”賀炎冷冷的說，諷刺的話語像針尖一樣直刺陸遙的心。
陸遙的心裡騰起一團火焰，他不知道怎麼又平白無故，又招了賀炎一頓罵。你過來攔著我，就是為了質問我為什麼不生氣？
縱然心中憤然，但是陸遙也只是在心裡暗暗誹謗，沒有說出口。這番表情落到賀炎眼裡，加深了他的怒氣。
“脾氣還真是好……”賀炎的眸子裡閃爍著怒火。
賀炎沒由頭的怒火，讓席城有些猶疑，他看向賀炎，目光複雜，帶著些敵意，“你說話有點兒過分了吧！”
“別管他，我們跑我們的。”
陸遙的話輕飄飄的，卻讓賀炎心口沒由頭地憤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