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愛也不想傷害
席城和陸遙一道回學校，一路沉默。
快到學校的時候，席城終於沒忍住開口問，“就這麼算了嗎？”
“他又好面子，又只會說一些狠話，說算了，大概就真的算了吧。”陸遙回答。
席城悶悶不樂。
“我說的不是他，是你！他在大家面前這樣侮辱……你就真的咽得下這口氣嗎？”席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這事雖然不是衝著他來的，但是他看著都嫌憋屈。
久久的沉默過後，陸遙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咽不下這口氣！”
“不咽下去又能怎麼辦？”陸遙話語裡的無奈不難聽出來，眼裡不甘的光漸漸變得暗淡。
看到陸遙這副模樣，一種從未有過的心疼的情緒侵襲著席城的心臟，他寧願陸遙不開心，踹上他幾腳，罵上他幾句，但凡能出了氣了都好說，都不想看到陸遙現在這副樣子，看著特別委屈。
席城見不得陸遙受委屈！
“我知道你不想讓蘭姨擔心，可是那姓韓的那樣的人，就該給他一些教訓！”席城把拳頭攥得咔咔響。
“算了……”陸遙悶聲回答。
陸遙回到教室，安靜的坐下了，周圍就圍過來一圈人，都是平常湊過來跟秦淮說話的，七嘴八舌的就問開了。
“陸遙，怎麼樣，那姓韓的傷得重嗎？”
“他怎麼說？”
席城煩惡他們八卦，不顧別人的心情就來問東問西的，故意把書在桌子上敲得嘣嘣響，引來別人一陣注視。
魏巍適時的出來解圍，朝著那幾個人揮手，“散了吧，散了吧，陸遙頭上有傷，這會兒估計難受著呢，你們也而別在這圍著，有什麼事情也等陸遙過了這一陣再說吧。”
那幾人看陸遙確實一臉疲態，也不好意思再圍著問，都悻悻的回去了。
賀炎從公寓出來，直奔學校，到了教室，站定在陸遙桌前。
“你出來一下。”賀炎直直盯著陸遙，“我有事問你”。
席城不悅地抬頭，“有什麼好問的，你要知道什麼，問我啊，我跟你說。”席城因為不能幫陸遙出氣，心裡還憋著一股子火，他現在就是一隻被惹毛的獅子，逮誰咬誰。
賀炎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雙手插在褲兜，不想跟他計較，只是望著陸遙，等他的回答。
陸遙看賀炎面色嚴肅，想來賀炎也不是那種八卦的人，就跟賀炎出去了，席城不滿的看了陸遙一眼，自己在座位上坐著生悶氣。
角落裡，賀炎順手從上衣的口袋裡摸出一盒煙，很自然的點燃了，左手食指和中指掐住了，看到陸遙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又掏出煙盒把出口朝向陸遙。
“你也來一根？”
陸遙擺手嗎“不，不了，我不抽菸。”
賀炎低頭收起煙盒，抬眼瞄了陸遙一眼，又掐滅了左手的菸蒂。
陸遙知道賀炎是因為他，又說，“沒事，你不用顧忌我，我只是自己不抽菸，不過，還是少抽一些好，對肺不好。”
聽到這句話，賀炎嘴角勾起了弧度，揚起臉看他。
“唔，知道了。”
賀炎低聲回答，說完話，自己都覺得一驚，他居然會回答這麼一個無聊的問題，然後又笑了，大抵是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個問題。
賀炎看陸遙，冰冷的眼底泛起一絲不可察覺的溫柔。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不能在教室說？”陸遙打破這令人煎熬的安靜。
賀炎雙手插兜，朝陸遙走進近一步，輕啟薄唇道，“韓君臨還為難你嗎？”
陸遙一愣，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有些訝異的回答說，“沒有，我跟他之間的矛盾已經解釋清楚了。”
“矛盾？因為爭秦淮？”賀炎明知故問。
託秦淮的福，他知道陸遙跟秦淮並不是那種關係，然而他還是要問他一遍，他就是想要陸遙親口回答，他與秦淮，一點關係都沒有，都只是誤會。
“是，也不是，其實……韓君臨誤以為我跟秦淮在一起了，故意來找茬的……”
陸遙有些慚愧，不敢直視賀炎的眼光，說起來，他沒有組織秦淮接近賀炎，也是變相的讓自己被利用切接近賀炎，賀炎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想呢。要是自己是他，也許會生氣吧，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
“但其實秦淮一直在蓄意接近的人，其實是我，是嗎？”賀炎不經意的出聲，截斷了陸遙的話，“其實韓君臨找錯人了，他應該找的人，其實是我才對，是不是？”
賀炎目光灼灼，盯得陸遙有些心虛。
“是。”
“呵……”賀炎嘴角上揚，看著陸遙不知為何又開始躲閃的目光，忽然心情大好。
陸遙還在原地僵著，賀炎上前去，拍了拍陸遙的肩膀，說話的時候人已經走了幾步之遠了。
“他找麻煩找錯人了，我可不會找錯人。”
“哈？什麼意思……”陸遙沒聽明白。
賀炎的背影寬闊偉岸，步伐堅定，有著一股子軍人的殺伐決斷之氣，讓陸遙有些不大好的預感。
“韓君臨找錯人了，他不會找錯，莫非他的意思是要找我麻煩？”陸遙皺著眉頭，思索著他這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賀炎大步的往前走，陸遙看不見他的正臉，否則會發現，他平日冰冷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笑意，而且不是冷笑。
韓君臨下午就來學校報到了，來的時候，胳膊上的繃帶已經拆了，其實他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胳膊就是裝裝樣子，免得他爸知道他又在學校惹禍，看他受傷也會心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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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打架那陣勢還是挺嚇人的，隨著兩名“主要傷員”的迅速迴歸，也沒什麼大事，學校也沒有太大做文章，免得引起騷亂，只是叫他們去政教處訓斥了一番，一人寫了一封保證書，就算了事了。
韓君臨狠話放得多，結果卻是雷聲大雨點小，回到學校每每看到陸遙，也覺得面子上過不去，見了他就繞道走。
也許是韓君臨結仇太多，光是打壓追求秦淮的就有一大堆，所以在某個月黑風高夜，韓君臨在某娛樂場所的廁所裡，被人用麻袋套了頭，狠狠揍了一頓，很不巧的是，上次被陸遙打了但是沒什麼大礙的胳膊，這次真的被人給卸了，打石膏、纏繃帶的在家躺了一個多月才回學校。
賀炎之前說過，要回去二中看看，不用跟黃貴全請假，直接去了。
校園各處的景緻還是像以往一樣，沒什麼大的變化，賀炎徑直往側花園去了，那裡有一大片的休閒區域，穿過教學樓往後走一點就是，以前他們幾個也總會去站一會兒。
賀炎掏出手機，翻到舒雅南的名字，直接撥了過去，也許是在上課，電話響了兩聲被掛掉了，隨後就來了一條資訊。
“我在上課，你等我一下，我出去再給你打過來。”
賀炎看了資訊，直接回覆了一句，“我在花園。”就收起了手機。
舒雅南發完資訊，就看到賀炎的傳送過來的資訊說在花園，就知道賀炎來學校了，心中一喜，跟老師舉手說不舒服要出去，老師看了她一眼就任由他出去了。
舒雅南出了教室就朝花園方向狂奔，歡心雀躍。
“賀炎，你來了！”舒雅南跳著來到賀炎旁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賀炎任由著舒雅南挽著胳膊，二人往前面走。
“賀炎，你怎麼不說話？”舒雅南問，臉上還保持著笑容。
賀炎本來想說的話，哽在喉中，有些說不出口。她這樣開心他來，只是來看她，他就已經這麼開心了。
賀炎滿腹的心事，本來準備挑明的話，在看到舒雅南的時候，終究是說不出口，畢竟是在一起三年的人，不論自己是怎樣的冷漠，她都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顧著自己的情緒，收收著她的小姐脾氣。
“我跟你說，昨天上午，那個譚曉玲又跟喻希然告白了，那個肺腑之言吶，我沒當場聽到，聽別人說都已經雞皮疙瘩一大堆了，哎呀，你說說，像譚曉玲這樣又痴情，長得也不醜的，喻希然那家夥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反正他也還沒女朋友，試試也好啊，真是的，讓人家女生多傷心啊……”
舒雅南還在雀躍的講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把她覺得好玩兒的，有趣的，都興致盎然的講給賀炎聽了，賀炎只是聽著，也不搭話，就任由著她講。
賀炎忽然想到秦淮說的，“女生的第六感都是很靈的，你女朋友也一定感覺得到……”賀炎腳步一頓。
“雅南。”賀炎忽然開口，聲音很嚴肅，雖然他平常說話也是嚴肅的，但是舒雅南能輕易的感覺到，這次的語氣，同以往都不同。
“嗯。”舒雅南回答，臉上的笑容還維持著，笑起來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他以前最喜歡舒雅南這幅乖巧的模樣，大家都說他們很配，他也沒發現比她更適合自己的，自己沒有更喜歡的，更想要的，就接受了，可是如今，再維持這樣一段感情，也只是自欺欺人的事情。
不愛了，就應該及時告訴對方，才是對對方最起碼的尊重。
“雅南，我認真想過了，我們分手吧。”賀炎說。
舒雅南呆住了，臉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顯得有些僵硬，然後又立馬恢復原狀。她拉著賀炎的手，繼續往前走，嘴裡說著，“賀炎，你知道嗎，你不在學校的這段日子，喻希然總是欺負元彪，我說他根本都沒有用，你這次過來可要好好說說他……”
舒雅南故意裝作沒聽見，拉著賀炎繼續往前走，賀炎拉住舒雅南的手，一臉嚴肅。
“雅南，我不是在看玩笑，我是認真的，我們之間的感情，就到此結束吧。”賀炎抓住舒雅南的手，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舒雅南被逼迫著看著賀炎，看到了他眼裡的認真和嚴肅，她不想要聽，但是賀炎卻不給她逃避的機會，依舊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雅南，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要分手，我們倆不是挺好的嗎，大家都很羨慕我們呢，你一定是在說笑。”舒雅南笑著想要矇混過去。
賀炎看著舒雅南故作堅強的笑臉，忽然覺得秦淮說的是對的，他瞭解舒雅南，她其實早就察覺到了吧，他不愛她，從來都不愛。
賀炎忽然有些心疼，心裡一直堅定的想法在這一刻動搖了一些，舒雅南是他不愛，也不想傷害的人。
“我就知道你是玩笑的，你才不捨得我呢，我們倆從小就認識，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才不會說不要我就不要我，我知道。”舒雅南說著，紅了眼圈，雙手環抱上他的腰，伏在他胸前，語氣有些哽咽，“我知道，你捨不得我。”
這是賀炎第一次見她紅了眼，她小時候被她哥哥打成那個樣子，都沒見她吭一聲。
舒雅南的頭靠在他胸前，肩膀有些微微顫抖，賀炎垂下眼，不忍心像以往一樣把她的手解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