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就此放手吧
賀炎的聲音疲憊不堪，“雅南，你不要再說了。”
舒雅南像是聽不見這一句似的，繼續慌亂地說著：“賀炎，真的，我保證，只要你不再跟我提分手，以前的事情，我們都不要去計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賀炎強行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凝重。
“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一句。”
這句話帶著濃烈的壓迫和不耐，聽得舒雅南心頭一跳，她咬著嘴唇，努力壓抑著心頭越來越躁動的不安。
賀炎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氣氛壓抑的令人難受。
“雅南，你聽我說。”
“我沒有要去計較什麼，你也沒做錯什麼，雅南，你不需要把姿態擺這麼低，你還是那個驕傲的舒雅南，你不用收斂自己的小脾氣，你可以做回那個高傲的小公主，你不用再刻意隱藏自己，”賀炎徐徐說著，“你可以做回那個高傲的你，趾高氣揚，不用管別人的看法，不用低聲下氣，不必挽留……”
舒雅南搖頭，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不，賀炎，我不要，我不想回到那個驕傲的樣子，驕傲的我沒有你，我不要驕傲，我要你！”
賀炎閉上眼，深感無力。
以前，舒雅南一哭他就心軟，也從未想過自己到底對舒雅南是一種什麼感情，可是現在，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想要從這段感情中徹底解脫出來，他從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想要斷，就決定地很徹底。
為舒雅南好，也為他自己好。
“我們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最般配的，我是最適合你的，只有我是最適合你的……”舒雅南慌忙說著，又拼命地為賀炎的放手找理由，“你是不是顧忌我哥哥？沒關係，沒關係的，他……”
賀炎冷冷地打斷舒雅南，“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們之間，早就存在矛盾了！不關你哥的事，不關任何人的事，是我的事！舒雅南，我不喜歡你了。”
“舒雅南，我不喜歡你了……”
賀炎的聲音，像是錐子一樣，深深地刺進舒雅南的心窩兒，扎得生疼，疼得她眼前一黑。
舒雅南的長睫毛顫抖了兩下，眼睛酸楚地睜不開了，眼裡蓄滿了淚水，再一睜開，瞬間就決堤了，再也止不住。
“你其實早就知道了，不是嗎？”賀炎聽見對面的抽噎聲，嘆了一口氣，“這不是愛情，是束縛，束縛你也束縛我，你為了維持這段感情，不惜違背你最初的模樣，然而即使是這樣，你心裡也清楚得很，不這樣做的話，也許，我們早就結束了，不是嗎？我們一直沉浸在各自編織的假象中，其實，你心裡也應該早就感覺到了吧，我並沒有像你對我那樣對你好。”
“這段感情，一直以來，都是單向的，是我才領悟到，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努力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讓你失望了。”賀炎說。
舒雅南低聲地嗚咽聲，聽著賀炎這樣低低的、慢慢的說著，有些不知所措，之前她還有所希冀，嚎啕大哭，歇斯底里，以為賀炎總會念著她的好，於心不忍，可是賀炎越是這樣冷靜，越是這樣低慢的聲音，舒雅南的心，就越發跌落到谷底。
“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呀，賀炎，我願意，我樂意！就算是這樣，我也樂意！”舒雅南抽噎著，語氣裡充滿著懇求。
直到親耳聽見賀炎那一句，撕心裂肺的話。
“可是我不願意了。”
舒雅南垂下手，神色悽清地走在路上，平常與賀炎站在一邊，穿慣了的高跟鞋，現在卻硌得腳後跟生疼，疼得她臉色發白。
她踮著腳尖，低頭看自己的腳後跟，細嫩的皮膚上有一塊兒被蹭破了皮，粘著鞋幫磨得血肉模糊，她一邊用手抹眼淚，一邊努力安慰自己說，“穿了這麼久的高跟鞋，怎麼今天才覺得疼呢？”
她踉踉蹌蹌地往前走著，一直走著，忽然又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都磨了這麼久了，也疼了這麼久了，又不是第一次穿，怎麼會磨得這麼疼呢？”
她頭埋在膝蓋上，長長的頭髮蓋住了臉，也蓋住了她嗚咽的聲音。
“怎麼就……這麼疼呢……嗚嗚……嗚嗚嗚……”
舒雅南蹲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彷彿一個小姑娘，丟失了最心愛的玩具，在人流中無助地哭泣，從低低地啜泣，到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再哭到聲音嘶啞，然後聳著肩膀，沒有了聲音。
從白天，哭到了夜幕降臨。
舒雅南就蹲在原地，旁若無人地哭嚎著，哭她這些年委屈求全、苦苦經營的感情，終於在今天，徹底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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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炎拿毛巾，把溼漉漉的頭髮擦了幾下，半乾的髮絲倔強地垂在額前，半遮掩住他深邃的眉眼。
A市的秋天早早地來了，到了晚上，氣溫比白日也降了不少，穿著一件單衣，竟有些瑟瑟的寒意，賀炎頭髮還溼著，拿毛巾囫圇擦了幾遍，不滴水了就把毛巾扔在一邊，裹著一件外套下樓了。
打掃阿姨已經下班回去了，此刻的公寓裡，就只有他一個人。
賀炎進了廚房，把阿姨中午過來做的飯，放在微波爐裡熱了一下，就拿出來，捧在餐桌上，一個人吃起來了。
白色的仿大理石餐桌面上潔淨光滑，映著頭頂明晃晃的燈，賀炎的臉模糊地投射在桌面上，竟有了幾分對影而酌的孤獨可憐的意味兒。
溫熱的飯入了口，嚼了兩口，像是嚼蠟燭一般，索然無味。賀炎淡淡地放下筷子，又收拾了所有的東西，擱在廚房的操作臺上，這些東西，明日打掃阿姨還是會來收拾的。
賀炎點著床頭燈，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一大早，賀炎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正常地吃早飯，正常地上學，正常地度過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喻希然的電話就不出意料地打進來了。
“賀炎，你們倆到底什麼情況，是不是吵架了？”喻希然著急地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電話一通話語就像吐珠子似的往外扒拉。
“嗯。”賀炎淡淡的回答。
“什麼？”喻希然的語氣驚豔到無以復加，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到他暴跳的樣子，“你們倆真吵架啦？怪不得舒雅南跟炸了毛似的，誰也不理，誰惹她跟誰急！擺脫哥們兒，你能不能別總刺激這姑奶奶，你們每次一吵架，受苦都是我和元彪啊！！！”
“哇啊啊啊！”喻希然還在誇張的大叫，賀炎猜想，舒雅南一定是還沒跟他說清楚，他們已經分手了。
賀炎沒說話，喻希然就顧著自己吐槽，哭訴著舒雅南往日的各種“暴行”。
“你說說，你們倆每次一吵架，那舒雅南就拉著我哭，我要是說你的好吧，她就哭得更加厲害，我要是說你的壞話吧，她又不幹，非逼著我把說你的壞話全部吞回去，對我那個刻薄呀，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幹了什麼事呢！”
喻希然一口氣表達了自己的鬱悶，又納悶地嘀咕了一句，“不過，我看她這次情況，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呀？要是以前吧，她肯定就找人出氣了，今兒怎麼……”
“我們分手了。”
“是吧，我就說她今天不太對勁兒……哎等等，你……你剛剛說什麼？”
賀炎淡淡地說：“我們分手了。”
喻希然幾乎要懷疑是自己耳朵聽錯了，或者是賀炎在開玩笑，但是賀炎的聲音那麼真實嚴肅，不似作假，喻希然在心裡過了好幾遍才接受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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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分了？”
“嗯。”
喻希然把手機拿著離臉遠一點，自言自語怪叫了一聲，“whatthefuck？（什麼鬼）”
喻希然再把手機貼在耳邊，又換了一個嘴臉。
“那個賀炎，我跟你說啊，舒雅南吧，她長得確實挺漂亮的，也是跟我們一起長大的，你們在一起我們，大家都很祝福你們，”喻希然深表同情，“你們分手了，確實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但是我們大家都能理解你的。”
賀炎臉上飄過一朵烏雲。
“哦，我知道了，還有，你剛剛手機拿遠了，說的話我也能聽見。”
“哈？是……是嗎？”喻希然尷尬的摸臉，假裝自己有鬍子。
喻希然輕咳兩聲，又回到一本正經的樣子。
“你……這次是認真的？”喻希然問。
“嗯。”
喻希然聳聳肩，“好吧，既然你們決定分手了，我們作為朋友，其他的也就不多說了，具體的原因，我也不想問，我就一句，不管怎麼樣，希望你分手後，比分手前過得更開心，希望你分手的原因，讓你做的這一切都值得。”
喻希然太瞭解賀炎和舒雅南，分手二字，一定是賀炎提出的，而他這麼做，一定是遇見了他更喜歡的人，或者說，真正喜歡的人。
“既然決定了，就放手去吧，你自己開心比什麼都重要。”喻希然說。
賀炎沉默良久，嘴裡吐出兩個字，“謝謝。”
喻希然又得意忘形起來，以一種放浪的口吻說著：“哎，誰叫我這麼感性呢？”
賀炎臉上又是一朵烏雲飄過。
“不過，話說，你跟她分手，是因為什麼啊？”
“你不是說具體的原因就不問了嗎？”
“呃，這個……人家還是會好奇的嘛……”
“……”
“喂？喂！哎，別掛電話呀，你還沒說清清楚呢！別掛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