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矛盾與堅定
在席城很不情願地曝光了他和張志玲的關係後，大家都對他並不是羨慕嫉妒恨，反而是深深的同情。在學校有一個老師是親戚，不管做什麼都方便許多，這本來是大家很羨慕的，但是就席城這個情況，大家還是深表同情的。
魏巍最近越來越活泛了，經常一下課就不在教室，據說是往樓上的文科班去了，回來的時候總是面色泛紅、眼帶桃花，大家看在眼裡，知道卻不說破，只是說起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曖昧的笑容和猥瑣的眼神。
魏巍最近越來越得意，張園園看他就更不順眼了，上課誰也不理誰，跟小學生一樣，桌子中間畫一條中界限，魏巍不小心過了一點，張園園過來就是他一胳膊，疼得魏巍張牙咧嘴的，又不敢在老師面前表現出來什麼，只好在下面抱著胳膊直吸涼氣。
下了課，魏巍就當著張園園的面，趾高氣揚地出了教室，張園園連頭也不回，背對著魏巍，魏巍只能空得意。
魏巍再出去的時候，有時候也會拉著席城一起，席城外形陽光帥氣，性格又開朗活潑，是一個很合格的僚機。
陸遙坐在教室裡，桌前堆著半胸高的書，筆就在手邊，平日裡常做的練習也平攤著在桌面上，陸遙握著筆，手下卻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周圍鬧哄哄的，三五個一群，說笑的，討論題目的，整個世界都鬧著，陸遙感覺，只有他這裡安靜著，但是又不是那種讓人心安的靜，起碼這種靜並不嫩讓他靜下心來做練習，反而是滿心煩躁得厲害。
陸遙心煩意亂地把筆“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用雙手支著額頭，臉埋近手掌心裡，想要停歇和整理一下此刻糟亂的大腦。
說不出的一種感覺，陸遙瞟了一眼旁邊的空桌子，又想起往日裡，賀炎一聲不吭，趴在那裡睡覺的場景。
陸遙煩躁地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自從發生了這件事以後，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會想起賀炎，他拼命地想要把賀炎和那一幕湊個他腦海中剔除，但是越想要忘卻，越想要假裝不在意，記憶就像是捉弄人一樣，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時時刻刻提醒著他，賀炎吻了他，強勢地吻了他！
這這種感覺，快要把陸遙逼瘋了。
陸遙一天都心不在焉的，上課也有些走神，由於他成績好，走神的時候，老師也只當他是咋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而從沒想過他其實是在開小差。
陸遙從失神中回過神來，又懊惱地發現自己的思緒又在不知不覺中被賀炎帶走了，好不容易整了整心神，一抬頭就發現課程已經過半了，他大概錯過了很多東西。
陸遙直到放學，都一直提著一刻心，但是賀炎沒有來。
賀炎從二中出來後，直接回了公寓，埋著頭睡了半天，半夜裡又醒過來了。
熟悉的鈴聲，突然把賀炎從睡夢中驚醒，賀炎滿頭大汗的，拿起手機，想要看看，是誰這麼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
賀炎接過來，看到來電人，稍稍怔了一下，劃開了接聽鍵，低低地說了一聲：“喂？”
這麼晚的電話，賀炎從來不接，依照他的習慣，他一定會結束通話，然後關機的，但是因為對方是舒雅南。
舒雅南泣不成聲，隔著一條電話線，眼淚譁啦啦往下掉，但是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對於舒雅南，賀炎還是做不到像陌生人一樣，就真的不管不問，就算他們不是情人了，也不至於分道揚鑣，裝作誰也不認識誰，要是有一天舒雅南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賀炎一定會是第一個挺身而出的人。
對面沒有說話，賀炎沉默半晌，第一次先開了口：“有事嗎？”
舒雅南聽著對面熟悉的聲音，一如她想念著聲音，頓時淚如雨下，她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的情緒被聽出來。
電話接通著，但是一直沒有聲音，儘管如此，賀炎還是篤定，舒雅南不是無意中撥通電話的。
“有什麼事嗎？”賀炎又問了一遍。
舒雅南說不出來。
賀炎躺在床上，聽見對方久久的沉默，和細密的呼吸聲，他知道她打電話過來，一定是有話說，雖然她不吭聲。
“吧打電話過來，總不會是就是打一個電話，不準備說話吧？”賀炎說。
舒雅南咬著嘴唇，逼迫著自己把嘴邊的話強行咽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是下定了決心，想要給賀炎打個電話，把她心裡想的，想說的，想問的，當著大家的面兒沒有問出口的，全部都問個清楚，問問他到底喜歡她什麼，問問他到底她比她差在哪裡，問問他跟她在一起這麼久，感情就真的說沒有就沒有額嗎？
可是，她不敢問。
女人就是這麼一個矛盾的生物，心裡再難受，寧願憋著自己懲罰自己，想要表達，卻羞於啟齒。
舒雅南好多的話想要跟他說，想要告訴他，她其實不喜歡吳易迅，她其實過得沒有她看起來的那麼好，她其實還是放不下他，雖然表面上風輕雲淡的，但是她放不下他，她想等著他，等著他不喜歡別人了，等著他比較了一圈，發現還是她舒雅南最適合他的時候，等著他回心轉意。
但是，這些話，又該怎麼說出口，舒雅南不是一個愚蠢的人，愛情如果卑微到塵埃裡，那就不是愛情，那是乞討來的，是自己拿尊嚴換的，是對方拿耐心來對待的，耐心耗盡了，也就不存在了。
舒雅南心裡很亂，她把身體窩成一團，團在被窩裡，想要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過了良久，良久，兩人就這樣握著手機，誰也不講話。
舒雅南握著手機，她以為賀炎早該結束通話電話了，意外地是，通話居然沒有斷掉，對面一直沒有聲音，大概是賀炎沒掛電話，就直接把手機扔在一旁睡著了吧……
舒雅南臉上浮起一個自嘲的笑容:他晚上睡覺一向不喜歡被人打擾，晚上的電話，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他一定說兩句直接掛掉，她過了這麼久沒說話，他一定是當做騷擾電話，給扔在旁邊了吧……
“賀炎……”舒雅南對著靜默的電話，低低地喚了一聲。
“嗯。”
突然的回應，讓舒雅南在一瞬間呆掉了。
賀炎的聲音很低沉，但是清晰可聞。
“你說，我聽著。”
“……”
賀炎說不出此刻的心情，如果是從前，她打電話半天不說話，他一定覺得她又耍小性子，會毫不猶豫的，立刻掛掉電話，分手後，結束了一種親暱和束縛的狀態，反倒是學會顧忌了她的感受了。
舒雅南沉默了片刻，對著電話說：“賀炎，我想你了。”
滿腹的話，到了嘴邊，只是凝成了這一句，想你了。
賀炎垂下眼，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聲，“嗯。”，表示他知道了，但是不是回應。
對於這一句簡單的話，他心裡有情緒，卻不能夠回應太多，他不是會把這些情緒表達出來的人，也不會給了她無謂的期望，再讓她自尋煩惱。
舒雅南不奢望賀炎回一句“我也想你”，他的回答，是在她的意料之中，雖然有些失落，但是很踏實，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假裝很無所謂的語氣，回了一句：“嗯，那就沒什麼事了。”
“嗯。”
舒雅南故作淡定：“打擾你休息了，我說完了，你睡吧。”
賀炎靜默了三秒，還是回答了一聲，“嗯。”
舒雅南果斷地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生怕再等一秒不掛電話，她好不容易積攢來的勇氣，就又隨著賀炎的聲音瓦解奔潰了。
她用手安撫著自己這顆狂亂跳動的心臟，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結束通話了賀炎的電話，也是分手以來，第一次鼓起了勇氣，給賀炎打的電話。手機在她手裡握得太久，有了餘溫了，貼在胸口，暖暖的，給了她不少安慰。
主動結束通話電話，是她能做到的第一步吧。或許，灑脫一點，才會更像舒雅南。
結束了與舒雅南的通話，賀炎把手機放在旁邊，睡意早已經消散了，他睜著眼睛瞪著天花板。
臥室的床頭燈沒有關，昏暗的橘黃色光芒，從一角灑向整個房間，由亮到暗，漾在天花板上一層暖暖、昏昏的光暈，讓人有一種不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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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了亮著床頭燈睡覺。
舒雅南的電話確實很突然，他們白天才見過面，說得很堅決，他沒想過她會再打電話過來，什麼也不說，就只是一句，“賀炎，我想你了”，這樣，很好，起碼，做不成情人，他們還是朋友，最多是回到做情人之前。
賀炎忽然想到陸遙，他今天沒有去學校，不知道他有沒有想他呢？
陸遙的抗拒並不讓賀炎有挫敗感，因為最開始，他也是這樣自我懷疑、自我抗拒的，可是，當他認清了自己心裡最真的那一份渴望，最真實的那一份感情，性別、年齡、過國界，所有的一切，都不應該成為感情的阻礙！
賀炎的眼裡透著堅定，眸子在昏暗的夜裡閃著冷冽的光芒。
陸遙，我沒有參與你的從前，但你的未來，我一定要參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