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泰擅作主張，黃子澄根本就猜不透事情的下一步發展了，因為這和他們之前商議的計劃完全不一樣，乃至大大的偏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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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時黃子澄也不知是應當立即阻止齊泰進一步的行動，還是靜觀其變順其自然不插手。
因為黃子澄心裡此刻在懷疑，他懷疑齊泰的這突然主張是有別人在背後撐腰，也就是說他侍奉的那位陛下在支援這樣的行動。
雖然不知道齊泰是如何說服陛下的，但黃子澄很清楚，此時城牆之上的禁軍已經不會再聽從他的調令，而是完全服從於兵部尚書齊泰的命令，這一點必須要明確，也是陛下所給予齊泰最大的支援。
不過黃子澄心裡始終覺得此事太過突然，冒冒失失的傳喚堂堂大明燕王殿下於城門樓前相辨，這已經是大大的不敬，也在間接激起帝權和燕王之間的衝突，看似眼前是他們掌握了主動，但實則這件事不管到底怎麼繼續下去，都是對雙方，乃至對大明的傷害。
而齊泰則恰恰不這麼想，此人心中有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念頭，甚至還有一股狠辣的做派行為。
這不是齊泰本人手段殘忍，而是他心思堅決獨狼，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而行事，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夠得到朱允炆許可的原因。
因為他想要趁著此時機會，在這金陵城門之下，將大明燕王朱棣，這位在天子陛下心中最大的隱憂顧慮就地剷除掉。
是的，此時此刻的齊泰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或者說是已經有了足夠的死志。
城牆上這些禁軍，還有那故意調過來的五十人弓手隊，為的就是對付朱棣。
要不是怕調來太多的人會引起過大的風波，乃至事後不好收拾，朱允炆甚至想要抽調禁軍一個千戶來此間城門調配給齊泰指使。
可那樣的話實在是太過招搖，縱使事後齊泰甘願受罰赴死，以己身擔弒殺朝廷皇族親王的大罪，也會讓天下人乃至朝廷百官們都對朱允炆帶有異樣的目光。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此次行動所帶來的收益可就大大的減小，乃至很有可能激起天下親王皇族的恐懼之心，進而一不做二不休揭竿而起，到時候天下便又是遍地烽煙，大明江山岌岌可危已是不遠矣。
所以為了這些不必要的後果，現在城牆上也不過是兩百禁軍，其中還有五十弓手，只等朱棣中計來到城下之時，這些弓手便立刻放箭射殺之。
而且為了力求事情萬無一失，朱允炆還特意暗中授命調派進軍中最負盛名的神射之士到此，以免到時候出現朱棣福大命大五十人的突然攢射都幹不掉他可就尷尬了。
不過到時候如果真的殺掉了朱棣，那麼齊泰便是主謀，這些禁軍士卒也是從犯，到時候免不了一死。
只是現在這些禁軍還尚不知情，一個個精神抖擻神情專注的樣子，尤其是那五十人的弓手，還緊繃繃的準備隨時鬆開手中弓弦，好立下不世之功，進而得到朱允炆所承諾的那些封賞呢。
可他們卻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完全變取決於朱棣是否上前而來，到時候是生是死，可就看眼下這一步了。
不過朱允炆到是沒有想要毀諾的意思，只是這城牆上的禁軍在事情成功之後必然要背上罪名，負責提他這個天子背黑鍋，死是肯定的了，這功勞封賞朱允炆便打算交給他們的家人，也算是說到做到，讓這些為皇權犧牲的人在九泉之下也能夠安息吧……
但是，事情的發展可不是按部就班的依照齊泰朱允炆他們的計劃而行。
雖然齊泰也料到朱棣會反應強烈，也知道自己這接二連三的行為實在是對大明親王的大不敬，按理說暴怒乃是正常表現，這到沒有出乎齊泰的意料。
而且按照齊泰原本的預估，朱棣就算是心中怒火中燒，可他也是個大孝子，為了給先帝奔喪都能違抗遺詔擅離北平，這等羞辱應當不再話下，到時候定能趁機射殺之。
另一邊城內坐在輦架中暗中隱藏期待的朱允炆也十分緊張。
城牆上發生的一切他雖然看不見可聽的真切，現在儼然已經到了原計劃的最後關頭，朱允炆的兩隻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都狠狠地扣緊了肉中，心情之緊張可見一斑。
不過他身旁的方孝孺可還是一臉驚詫的模樣，甚至都有些驚慌。
相較於黃子澄還沒有彩頭齊泰的想法，他在這後面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五十弓手隊可是在他的眼皮子地下上的城樓，雖然當時他還明白這些人的用途，可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樣的地步了，再結合前後所見，什麼都事情都一清二楚了。
“陛下，快快叫住齊尚書，快阻止他，他是要！”
方孝孺慌慌張張的跑到朱允炆的架前，此時也顧不得君臣之禮了，掀開了簾子便急忙進言。
可是他方說道一半，卻見到朱允炆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甚至還有些令人膽顫的雙眼死死地在盯著自己。
眼中因為精神的緊張而導致血絲密佈，眼球更是死了命的凸出來，那副樣子好生嚇人，連方孝孺都不由為之膽寒，腳下踉蹌的後退兩步，而他的話也就此嚥下了肚子。
那眼神已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將朱允炆的想法心情告訴了他，也就是說此時齊泰的所作所為他這個做天子的一清二楚。
是啊，此時方孝孺也反應過來了，如若沒有陛下的准許，齊泰縱使是兵部尚書也調派不動禁軍才是。
可方孝孺卻覺得此時的朱允炆是那般陌生，和當初溫文爾雅，謙遜寬厚的仁德君主之樣大相徑庭。
也許這才是朱允炆的本來面目？也許這只是他對大明藩王分封制度的極大厭惡表現？
也許也許，方孝孺此時此刻是猜不透朱允炆的心思，但是他卻深知自己在這個時候應當做些什麼。
保持沉默，一言不發，如此方位謀臣之道，如此方位天下下臣之行，也是為了陛下著想，為了不影響這已經進行到最後關頭的計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