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最後一場比賽，由M&M成功吃雞，憑藉這一局21分，成為了PCL目前唯一一支殺入前八的隊伍。總決賽還有兩天的賽程，希望目前排名不太理想的PCL的隊伍不要氣餒！吃雞這款遊戲，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加油！”
李森調小音量，靠回椅背，望著螢幕發起呆來。
艾羚又變強了。
剛才她在決賽圈的這一通操作，即便是巔峰期的自己，也不敢說能做得比她更好。
尤其是對縮圈時敵人會怎麼行動的預判，完美的卡在GG已經被趕到WER腳下，暫時對自己不構成威脅後，才雷霆一擊將T-800的兩人淘汰。
要知道那個時候，她視野裡是完全沒有另兩隊具體資訊的，完全只能靠意識判斷。
而最後一對一時，提前封假煙，騙到敵人預瞄位的操作，更是畫龍點睛之筆。
果然高強度的比賽才是最能讓選手得到成長的地方，如果自己沒有退役，一直留在賽場上，不知道現在又該是怎樣的水準呢？
就在他視線即將失去對焦，進入暢想之時，螢幕中畫面切換，來到了賽後採訪環節，最後一場以獨狼之軀率隊吃雞的艾羚，出現在決賽現場的大舞臺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特寫鏡頭中，她長期被人討論、被稱為“艾羚本體”的巨大口罩。
白色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上面印著一個賣萌的顏文字，只露出她炯炯有神的一對大眼睛。
李森打起精神，伸手又把音量調大，音箱裡傳來現場翻譯轉達的提問：“首先再次恭喜你們拿到了最後一雞，請問艾羚選手，滿分一百分的話，你給自己這一局的表現打多少分？”
“八十分吧，”艾琳伸手理了理垂在耳鬢的黑髮，清甜的聲音在李森的屋內響起，“中間摸伐木場的時候還是有些瑕疵，一百分得扣掉四十分，不過最後超常發揮，再加二十分鍾應該沒問題。”
翻譯將艾羚的回答轉述給主持人後，又迎來了第二個問題：“可以看到基輔現場來了許多華國PCL戰隊的粉絲，有什麼話想對他們說嗎？”
“謝謝大家來支援我們，我們會更加努力打好後面兩天的比賽！”
這次話音剛落，現場就響起熱烈的掌聲，主持人在得到翻譯的回答後，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小卡片，微笑著抬頭說出一段話。
不等她說完，現場就出現不小的躁動聲，翻譯聽到後也明顯愣了一下。
螢幕前的李森臉色驟變，雙眉緊皺，下顎骨接合處微微隆起。
“嗯……上局被你淘汰、目前積分排名第一的UFO戰隊的Neo選手想問你，UFO戰隊正在籌劃建立女隊，M&M有沒有考慮過集體轉會到PEL歐洲聯賽來？畢竟PCL讓一支女隊成為自己賽區的領頭羊，說明繼續待在那只會浪費你們的天賦，尤其是艾羚選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賽前賽後選手間互飆垃圾話，在各項對抗型競技比賽中並不罕見，很多賽事的舉辦方往往為了炒熱度，還會主動安排一些這樣的環節。
吃雞作為對抗型電競賽事，自然也沿襲了這個傳統，賽前會有選手間的“放狠話”短片，賽後採訪也經常會有類似帶有“搞事”目的的提問。
“嗯……我只想說，M&M暫時沒有出海計劃。”
因為戴著口罩，眾人看不到艾羚臉上的神情，只見她聽到提問也愣了好一會兒，數秒後才作出官腔回答。
李森拿過滑鼠，將直播頁面退出全屏，在下面的戰隊資料中尋找起UFO俱樂部的隊員檔案，很快便找到了。
他點開UFO戰隊的頁面，看著隊員檔案照片中幾張熟悉的面孔，臉色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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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自己離開PEL，和這幾人有著莫大的關係，沒想到這麼久過去，他們還是死性不改。
關掉直播頁面，李森從電競椅中站起身來，開啟小房間的窗戶。
上滬市夏天特有的熱風，裹挾著若有若無的大海氣息捲進屋內，他掏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但心中的鬱結似乎沒有任何消解的跡象。
一根接一根，直到桌上泡麵盒的底部堆滿了菸屁股，他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
就在他拉開抽屜，打算再拆一包黃鶴樓的時候，手機響起微信語音的鈴聲。
看著手機螢幕裡對方標誌性的顏文字口罩頭像，李森輕嘆一口氣，接通了語音。
“教練！那個傻叉Neo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人？”聽筒裡傳來艾羚清麗的聲音，只不過她的憤怒明顯有些抑制不住。
“哦？你比賽完了？回酒店了嗎？”李森沒有接她的話，開口問到。
“剛收拾完，現在在大巴上……教練！就是他們，對不對？！”
“……你好好比賽，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果然就是他們！”
“最後一局在伐木場摸人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清炮塔二樓的小房子？”
“……誒？！不是，教練——”
“倒數第二局，去P城山頭觀察點的時候，為什麼不把車在山神廟藏好？如果車沒被卸胎，是不是南邊的木屋就能搶到第一位置？”
“……教練……別唸了別唸了！”
“還有第一局沙漠，汙水處理站外面大倉落人了，你們搜豪宅的還敢從背面開黃金車出來？梁靜茹的歌唱多了嗎？”
“李木頭！討厭你！！”
微信的語音驟然結束通話，李森看著方才拉開的抽屜，沒有再伸手拿煙，他關上抽屜，順帶再把窗子關嚴，轉身坐回電腦桌前。
“嗡嗡嗡……”
微信再次彈出提示，艾羚掛掉了語音，卻又發來幾行字。
“教練，後面兩天我會為你報仇的！”
“……沒有什麼仇不仇的，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你們的分數搏一搏搞不好能奪冠呢？”
“我已經和隊友們商量好了，UFO兩張圖都是跳P城的，後面兩天我們也跳那！嘴臭是吧？！哼哼，誰也別想好過！”
“艾羚，能站在總決賽舞臺上，是每個吃雞選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要以為你還年輕，有資本浪費，也許這就是你此生僅有的機會呢？就算你有，你的隊友們呢？”
發出去這段話以後，對方沉默許久，半晌後一條語音訊息彈了出來，艾羚略微發顫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不管！冠軍或許是很重要，可是、可是還有比它更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