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露露不是指揮嗎？”
聽到李森的話，首先開口反駁的是艾羚。
雖然她已經轉會有些時日了，但偶爾還是會偷偷看一下M&M戰隊的比賽。
不論如何，這畢竟是她出道首個加入的隊伍，而且一開始還確實有一段美好時光，心裡唏噓偏多，但偶爾也會有點懷念。
那麼從她以往草草看過的幾局來說，現在的M&M隊內做指揮的，應該是池露露。
可木頭為什麼卻說M&M沒有指揮呢？
看到艾羚疑惑的眼神，李森嘆了口氣，隨後把手機再次拿到桌面上，點開了V站的影片。
這回他將藍芽耳機斷開，所以影片的聲音直接從揚聲器裡傳出：“好！這是個機會！艾羚打靶大概每六秒才回頭看一次，而且一般縮圈回頭看過三次以後，就會放鬆警惕！我們就在上面先抗一會兒圈，等她第三次轉頭繼續打靶的時候，先開三蹦子滑到藍標！”
“這是……”鄒晚花聽到熟悉的聲音，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錢芊芊的聲音！”
“噗……錢錢錢？這名字可真……”李森伸手擋了一下嘴，差點把剛才喝的水全噴出來，待稍微多咳了幾聲後道，“不管她是誰吧，至少這個三號選手剛才是發出了一段指令。
“這是個非常明確的戰術指令，應該屬於指揮的工作範疇，但卻是由你們隊裡的三號發出的，那麼，你們的指揮呢？”
說著，他不等桌旁兩人回答，迅速拖動了影片的進度條，將比賽時間回退了一些。
此時M&M三人還在礦場裡，階段四的藍圈雖然已經開始收縮，但她們依舊在為自己搜尋著物資。
“一個指揮，以正常時間來算，最晚這個時候也應該對隊伍下一步進圈的路線做規劃了，”李森說著，把手機攤到桌上，上面顯示的是M&M_CLL——也就是池露露——的第一視角，“但她並沒有，或者說，她有想法，但沒有開口。”
畫面中，池露露在礦場西側大倉裡，多次開鏡觀察著周邊隊伍的戰鬥以及轉移路線，然後還幾次點開大地圖，滑鼠在上面四處晃動，但最後既沒有標點，也沒有畫路標。
“她很明顯有自己的想法，”李森把手機拿回手中，“但因為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她並沒有將自己的思路付諸實踐，而是一直等著藍圈逼近，當所有隊友都處於危險邊緣時，再讓隊友開口說出一個被逼無奈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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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隊友作出大方向的選擇之後，她才會再根據實際情況，去做進一步的細節補充。”
說到這，李森搖搖頭：“我剛才聽過你們隊內的語音交流，不只是這一局的問題，基本上你們所有的比賽，她都是這麼做的。
“所以你們有的時候覺得她確實在指揮，可實際上，她根本算不得在指揮，最多是一個輔佐。”
艾羚聽到他這麼說，很快反應過來，開口道：“這樣說也有道理！以前我們一起打的時候，她在隊裡基本上就是開麥補充執行細節的！”
鄒晚花聽到兩人的話，稍微閉上眼回想了一下自己日常的訓練及比賽，最後也是恍然大悟道：“確實是這樣！怪不得我們每次打比賽節奏都特別拖！都是因為她不敢指揮啊！”
“不敢指揮？”李森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用詞，隨後輕輕一笑，“看來你多少也察覺到了啊！”
被他這麼一說，鄒晚花抬手攏了攏耳邊的頭髮，臉色也變得沉著了許多：“多做多錯，不做不錯，這道理到哪都是這樣啊……”
艾羚聽了半天，卻一句話也沒說。
她很清楚，鄒晚花說的就是M&M隊裡指揮問題上的現狀。
M&M即便在她還在的時候，都不算是PCL圈內實力最強的隊伍，但如果算粉絲數量，卻可以在PCL裡排進前三。
而且和其他隊伍裡大部分的“成績粉”不同，M&M是透過自己長期的飯圈運營，拉到了一票忠心耿耿的死忠粉。
哪怕艾羚現在離隊了，分流帶走了一部分人，M&M剩餘的粉絲數依舊很可怕。
但問題在於，這些剩下的粉絲，在俱樂部的運營下，多少都有些飯圈的毛病在。
那這個時候，選手們為了自己不會被粉絲開會，出現暗地裡消極怠工、想方設法把鍋甩走的行為，自然就不奇怪了。
“M&M有‘指揮位’的選手，但實際在比賽裡，根本沒有一個明確的指揮，”李森轉頭瞥了艾羚一眼，“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她們已經被各自的粉絲團裹挾，在比賽裡開始畏手畏腳，生怕自己擔責！”
鄒晚花沉默了。
李森可以說是點破了她們隊裡的所有問題。
但偏偏，這裡面沒有任何一個是她能解決的。
訓練時間不足，自己還被排擠，然後隊友本身還因為各種場外因素出現了“擺爛”的行為……
她低頭看著面前“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火鍋，半晌沒有說話。
艾羚也是一樣。
老東家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她自然是很唏噓。
但除此之外，她更難過的是，看到像鄒晚花這樣一個明明懷揣著對電競熱愛入行，結果一上來就被劈頭蓋臉破了個透心涼的新人。
尤其是，鄒晚花其實還是很有潛力的。
雖然被隊伍暗搓搓地拱到了破點位，而且還沒有人支援她，但鄒晚花在這三週的比賽資料，依舊維持了1.2的KD。
她在正面遇敵的時候，槍法並不輸於這些和她交手的職業選手，還常常能先發制人。
可絕地求生，畢竟是一款團隊遊戲啊！
包間裡一時陷入安靜，只有火鍋在不停地發出的咕嘟聲。
李森暗嘆一口氣。
這事其實本來輪不到自己管，更實際點說，M&M打得不好的話，自己還少個競爭對手。
但無奈，艾羚這個模樣他一看就知道，如果自己不管，對方是鐵定會為鄒晚花出頭的！
而以艾羚的性格，除了硬鋼M&M俱樂部之外，他不做第二想。
腦海裡浮現出上次M&M粉絲衝到自己俱樂部外的畫面，李森搖搖頭。
可不能再讓這種危險的事發生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不停從鍋裡撈出各色菜品，在吞下最後一口肉以後，李森放下筷子，看著餐桌對面的鄒晚花：“既然你不打算退役，那麼就只能讓你成為真的‘艾羚2.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