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亞克多毫不遲疑的答應了，雖然價格昂貴，但這裡能夠提供氚的人恐怕也是屈指可數，他拿出其中五分之一的鑽石當作定金遞給山羊道："除此以外，有多少氚我要多少，價錢還按這次的。"
這麼好的條件山羊當然應諾，將亞克多恭送出門之後謹慎的問道："我把東西送到哪裡？"
"到時我會找你的。"亞克多頭都不會的說道。
吳雲緊跟幾步問道："就這麼完了？"
"是啊，現在我們可以隨便看看，不過要注意一點就是。"
吳雲對看東西興趣不大，他追問道："你就這樣不怕他賴帳？"
"一般不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亞克多聳聳肩說道："他會忙著找人接頭的，只是平白的賺佣金，他有什麼不樂意的。"
想想也是，吳雲點點頭道："現在去哪？"
"再轉轉還有沒有人賣，多買一點。"
阿布不知道什麼生意讓脾氣暴躁的山羊變的如此乖覺，不過亞克多是個大人物應該沒錯，所以幫起忙來也就自覺了很多，如此一天，亞克多竟然預定了10餘公斤的氚，有一個大木屋的猶太人收了他一袋的鑽石做定金，讓吳雲乍舌不已，反正一切都是來者不拒，也算是很有收穫，不過貨沒拿到，定金已經花的差不多了，好在當日從德比爾斯手裡換回了大量的高質量鑽石，否則光是拿錢就能累死兩個人。
一天的討價還價讓吳雲學到了很多，赤裸裸的違禁品交易彷彿海嘯來臨前的最後一次交易，熱鬧而空寂。阿布說今天這些人就要走了，不過晚上還會有小商人——就像他這樣的——留在這裡，賺點小錢。
亞克多將阿布放走了，另外給了他幾顆鑽石，吳雲估計大概值兩三百萬美金的樣子，阿布顯然沒想到會有這樣多的收入，對亞克多感激備至，看來完全忘記了開始時的屈辱，看著他麻木的臉，吳雲有些害怕，如此強烈的對金錢的追求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精神範疇，任何走入極端的意識都會帶來巨大的危害，希望他不會危害的別人——吳雲只能這樣想。
開著越野車在明月下賓士很暢快，可吳雲沒辦法體會亞克多此時的快樂，他最近知道了太多黑暗面的事情，想的越多，心情越壞，他蜷起身子，抵抗著從窗縫滲入的寒風道："就像你說的，如果這裡只是小兒科的話，那文明等級的升高又有什麼意義呢？只是物質上的增長？"
亞克多將油門一踩到底，看著窗邊呼嘯而過的巖壁說道："人在最初階段的活法與現在的區別並不大，但就像現在的我們會思考為什麼活著一樣，文明的增長會讓我們有更多的體驗，也許最終會有答案。"
他嘆了口氣說道："讓文明的等級增長並不是由你我決定的，而是必然的了。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何況文明。隨著人類生命週期的延長，對物質的需求會成比例增長，如果不走出去吃什麼？用什麼？你如果走了出去，就必然要和其他人競爭，競爭不過，吃什麼？用什麼？"他看著前方崎嶇的車道緩緩的說道："不要想這麼多了，沒的選擇才是最悲慘的，你現在所經歷的不需要有這麼大的反映。"
吳雲回了回神道："說的也是，還是數學比較簡單，現在也沒有要我幫忙的地方了，回去後我就要認真學習了。"
"是個好主意。"亞克多贊成道："我想以你的數學程度，也許很快就可以達到高階教育的學生水平了，那樣就算你去了洛星，數學上也是拿得出手的。"
吳雲依然蜷縮在車裡，看著遠方的燈光說道："你說這個市場可以賣東西嗎？"
"當然可以。"亞克多很高興吳雲拋去了這個沉重的問題，他看著後視鏡說道："不是說他們都是中間商嗎？你也可以把自己的東西掛號給他們，有人買就會通知你，或者直接賣給他們也行，不過價格會低很多，也不一定會有人要。"
"政府會來這裡買嗎？"
亞克多不知道吳雲想說什麼，但還是想著答道："應該會吧，至少以色列就買過，我就在羅蘭的資料上見過以色列購買核設施裝配圖的訊息，不過他們是在印度邊境上買的，那裡主要給西方國家交易。"
"中國呢？"吳雲小聲的問道。
"這我不知道。"亞克多不確定的說道："你想幹什麼？賣東西給中國？"
"嗯!算是回家的禮物吧，我不知道什麼渠道安全，不過這個方法看起來不錯，又不會被發現。而且...我還有一些別的想法。"吳雲將頭靠在窗戶上，很認真的說道。
"我知道你對錢的需求不高，為什麼不同過網路直接傳給他們？這不是更麻煩了嗎？"
"那會造成更嚴重的問題，至少暴露了智腦可以隨便侵入他們主機的資訊，會有什麼反映不得而知，但總之不是好事，而且..."吳雲想了很久才說道："我想培養這個市場。"
"這個市場！哪個市場？黑市？！"亞克多險些將車開出狹窄的車道，他精神緊張的問道："培養黑市做什麼？"
"我一人之力總是有限，既然你說星際中不乏這樣的市場，那我們也不必避諱這個黑市。"吳雲看著遠方閃爍的火光一動不動，他們路上經過了好幾個小鎮，但依然趁夜開車，因為亞克多的紅色眼睛可以藉著月光看清路面，吳雲盯著路邊模糊的樹影說道："我們需要技術，需要物資，但你說了，這些都是不允許的，那麼我們就在黑市上購買吧。"
亞克多沉默了，許久才小聲說道："我應該對你的想法報以什麼表示呢？這是違法星際法的，不過，其實黑市就是這樣辦起來的。"
他沒有回頭，好像自言自語道："星際聯盟規定的三等級以外不允許交流的法令有助於相差過大的文明保持自己的獨立性，但各星球的領導人顯然想的更多，他們也更注重現在而不是未來，所以大力培養自己的市場，就這一點而言，你很有上位者的魄力。"
吳雲笑了，他直起身子說道："從這你就能看出我有魄力？這是每個人都能想到的，你的恭維也太牽強了，什麼時候起你也要奉承我了？"
亞克多笑著回道："不是因為你想到了這一點，而是因為你沒有將地球與外星的聯絡看作私有的秘密，這種魄力才是上位者所具有的。"
"我為什麼要看作是我私有的？"
"普通人當然會隱藏起來，他可以透過星際貿易賺大錢，但你沒有，你在以整個星球為物件思考，這種用更廣闊的眼光看待問題就是上位者所特有的。"亞克多很愉快的說道，他從吳雲的成長中總能有更深的體會，可能這也是他魅力的一部分，他彷彿又看到祖父站在會議室裡的景象——用更廣闊的思維看待問題。
吳雲可不想喝亞克多的迷魂湯，他不在意的說道："也就是更大的自私是吧。還是回到正題上來吧，怎麼透過這個市場將東西賣出去？"
"阿布一定會樂意再從我這裡弄點錢花花。"亞克多得意的將伏筆交了出來道："你想把什麼東西給他們？新能源？更好的動力裝置？還是更發達的電腦？那些會造成麻煩的。"
"我知道，那些只會讓事情變的更複雜，我想讓中國富強，而是將它他拖入戰爭，我對一場新能源戰爭沒有興趣。"吳雲已經想了很久，他看著聽著呼嘯的山風說道："我的家鄉還有很多的人吃不飽，我想讓他們得到更多的糧食，如此而已。而且也不需要侷限於中國，無論哪個國家，甚至美國、歐洲也無謂。"他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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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克多不知道怎麼表示自己的感情。肅然起敬？沒有如此莊重。但他想，自己對吳雲的瞭解還是太不足夠了。人，又是一種如此複雜的動物。
之後的幾個月，吳雲又在忙碌中度過，偶爾和家人朋友聊聊天，每天唯一的散心時間就是看亞克多遞送而來的資料——他們將一些技術有選擇的透過阿布販賣給各國的商人，現在已經打出了不小的名氣，不過在智腦的監察下，中國還沒有什麼反映，好在時間還很寬裕，亞克多在機械上的精力遠高於生物，幾個月下來還沒完全瞭解幾種糧食作物，按照吳雲的想法，能在幾年**有一個完備的計劃出爐就已經足夠了，當年的袁隆平不也用去了半生時光嗎？實在不行也可以在羅蘭他們回家之後再說，可現在看來只來後者的可能性會大上很多。
但這種生活很快又結束了，彷彿愛因斯坦對火爐的比喻一樣，吳雲在數學上的用功就好像和美女相處，結束的如此快速，甚至連回憶都沒留下多少，不過他這次很高興的合上了書本，因為亞克多的大功率接收器收到了新訊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