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小插曲過去了，隨著人越來越多，楊武也見到了其他的方家人，無一例外，都不太友好，不過門口發生的事情已經傳了出去，或許是出於對蕭山的忌憚，接下來總算是沒人來找茬。
等待中，今天的重頭戲，終於要開始了。
方世軍帶著他的一幫老朋友從包廂裡走出來，臉色卻不是太好，他本以為蕭山過來參加他的壽宴，是向他表達一個友好的訊號，可是萬萬沒想到，蕭山是來下最後通牒的。
要麼將方家旗下所有的醫院都納入國家管制，這樣或許有機會晉升世家，要麼等他們幾個世家聯合起來，對他們進行嚴打嚴查，至於世家的事情，也就徹底泡湯。
這哪裡過的是壽宴，分明是鴻門宴！
方世軍的臉色極差，從一個赤腳醫生走到今天的地步，他早就料到了黑心生意不會做得長久，可是幾十年過來了，這一行的利潤，如果不是行內人，根本不知道利潤有多可怕，一盒消炎藥，出廠價幾塊錢，可是從醫生手裡開出來，至少是百元以上，而那些檢查費住院費，更是一本萬利。
一年數十億的暴利，讓他輕輕鬆鬆放手，怎麼可能！
再說就算是黑心生意，也是他一步一個腳印，打通了不少關係才做起來的，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背後牽扯的人太多，已經不是他說想放手就可以放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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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著蕭山，再想想站在他背後深不見底的世家力量，他就覺得心裡沒底，這八十大壽，還不如不過！
心裡是壓抑得緊，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面，卻不能發作。
渾然不知自己的老爹心亂如麻，方家的富貴兩兄弟倒是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平靜，他們並不知道包廂裡的對白，只知道既然方思成已經進來了，趕也趕不出去，那他們就要讓他後悔今天過來！
賓客紛紛入座，方世軍當仁不讓地坐在了最上頭，然而在入席之前，按照方家的規矩，還有一件事要辦。
壽禮！
這方世軍是封建社會殘留的頑固分子，對封建社會的禮儀偏好是到了執拗的地步，單單看之前，方思富和方思貴說跪就跪，一點都不含糊，就知道在方家跪拜磕頭，是多麼正常的一件事了。
而壽禮，在古代富貴人家的壽宴上，可是一大重要環節。
說白了，就是顯擺，賓客的禮物貴重與否，體現了主人的地位，而主家各房的禮物貴重，既是各房之間的比拼，又是主家展現自己的實力。
首先是賓客的禮物，基本上都早已經拿給方家人接收了，此時只是象徵性地念一下，走一下過場，例如某某某送禮金八十八萬，祝賀方老先生八十大壽，又例如某某某送玉扳指一隻，總之這些禮物在普通人眼裡，都還比較值錢，當然在在場的人眼裡，也就這樣了，方世軍還沒有那麼大面子，值得他們送重禮。
若說賓客之禮，是走個過場，那方家各房子孫的禮物，可就是重頭戲了，每一年為了討老爺子的歡心，不只是富貴兩兄弟，他們的姐妹、入贅的姐夫妹夫，也是牟足了勁爭面子。
方思富和方思貴對視一眼，皆是露出陰險的表情，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父親，不如今日就由我拋磚引玉，先為您恭賀八十大壽吧。”方思富踏前一步，毫不猶豫地跪在方世軍面前，手裡卻是捧著一個玉盒，他開啟玉盒高聲道：“這是孩兒從長白山高價搜尋的六百年野山參，經過專家鑑定，年份十足，雖然父親身體健壯，孩兒都自嘆不如，但有了這只老山參，父親定能長命百歲！”
賓客皆是面帶讚許，老實說，百年人參並不算罕見，但是六百年的野山參就比較罕見了，這株人參的藥用價值極高，尤其是對於老人家來說，若是每天切一小塊泡茶，對身體大有裨益。
不過人參雖好，方思富的話卻是說得更是漂亮，演的一個好孝子，楊武都不禁感慨，自家岳父和這個大伯比起來，的確是過於耿直不懂變通了，不過若是懂得變通，市儈圓滑，那也不會是方璧安的父親，也不值得他相幫了。
“方老頭，你倒是養了一個孝順的好兒子啊。”坐在方世軍稍下方的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家，笑著打趣道。
方世軍更是覺得臉上有光，連蕭山說的事都暫時放下了，臉笑得皺成橘子道：“這是我家長子，以後你們可要多提攜提攜。”
“我都退下來了，還提攜什麼，以後都是年輕人的天下了，不過你這個兒子可以，孝順是我們華夏民族的美好品德。”花白老人打著哈哈道。
“好好好，我兒果然孝順。”方世軍笑開了花，方思富的臉上亦是滿臉得意，他站起身，示威地看了方思成一眼。
他母親早逝，早年在正房也就是方思成的媽媽魔掌下長大，若不是嘴巴甜會說話，哪能活得到今天，到最後，更是他一手主導把方思成擠了出去。
緊接著，楊武也看到了方璧安的兩個表哥，方思富的兒子，二人皆是有備而來，數百年的何首烏，極品冬蟲夏草，顯然是抓住了老人家對於滋補長壽的執著。
方世軍誇讚連連，這些藥材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還真是得費一番心思才行，看來老大果然孝順。
方思富已經換上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和剛剛在門口喪家之犬的模樣，真是判若兩人。
老大過後是老二，方思貴顯然也是有備而來，看到方思富一房結束，便迫不及待地走出來跪在地上，雙手高舉，禮盒中赫然是一尊冰種翡翠雕成的長壽佛。
“爸，這是我四處搜尋，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據說有長壽佛的祝福，祝您萬壽無疆！”方思貴洋洋得意地說道。
幾位坐在下位的老者，微微搖頭，這方家的老二比起老大還是差了點，開口就是邀功，而且冰種長壽佛，雖然罕見，也不過是幾百萬的東西，實在是算不上什麼，難道方世軍看得上這點錢嗎？
果然方世軍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平靜道：“老二有心了。”
然後方思貴年僅八歲的小兒子也給方世軍送上了一個金壽桃：“這是孫兒用壓歲錢買的，孫兒祝爺爺長命百歲。”
“好好好，我們家的金鱗兒真懂事，來爺爺身邊。”方世軍的臉色好了許多，寵愛地抱著小孫子。
方思貴的臉上難掩興奮，他連生了數個女兒，卻始終沒有兒子，直到接近五十歲，才有了這個金鱗兒，沒想到卻是因禍得福，方世軍上了年紀對這個幼孫是毫無抵抗力，寵愛至極。
他挑釁地看了方思成一眼，他也有兒子了，唯獨方思成整個嫡子卻沒有生出嫡孫。
方思成面無表情，他知道方世軍重男輕女，正是因為這樣才不肯再生一個，再生一個安安豈不是要受委屈。
不過，方思富和方思貴統一的動作，可算讓賓客們注意到了方思成一家人，有人已經在竊竊私語了。
方世軍已經八十歲了，就算身體再好，也沒有精力打理那麼大的生意了，而且人到了這個年紀，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說去就去了，所以早就聽說這兩年他的兩個兒子和四個女兒爭得是如火如荼。
他的四個女婿倒也豁得出去臉面，全部都入贅到了方家，生的孩子都姓方，方世軍是重男輕女不假，但外孫也跟他姓方，心裡的感覺自然是不一樣。
所以這幾年，不止是他孫子，連外孫都開始接手全國各地的醫院了。
但是這個老三，這麼又回來了？之前不是聽說方家的三兒子，早就自立門戶了嗎？
接下來方思成的四個姐姐拖家帶口，也送上了不菲的厚禮，幾乎每個人送完禮物，都會看一眼方思成。
前面那麼多禮物，沒有一件是低於三百萬的，就是八歲的方金鱗那個壽桃都是萬足金打造的，自然是得到了方思貴的贊助，售價是一百八十八萬。
他們商量好了把方思成放到最後，就是為了讓他尷尬！
他們對方思成的身價可是瞭解得一清二楚，醫院已經賣了，值錢的產業也沒有，只剩下一套八十平的小套房，他總不可能把套房賣了拿來送禮吧，再說了，就是賣了，也賣不了多少錢啊。
他們是篤定了，方思成就算赴宴，也拿不出像樣的禮物！
想到方思成在大庭廣眾下丟人，方思富就忍不住興奮了，他悄悄拍了拍親妹妹的手。
方翠花會意地點點頭，故作驚訝道：“這不是三哥嗎，三哥都好幾年沒出現了，這次來肯定是準備了驚人的厚禮給爸爸吧？”
“可不是，聽說三哥把醫院賣了，得了不少錢吧，今天可是爸爸的八十大壽，可別連件像樣的壽禮都拿不出來。”方思富的另一個妹妹，方小草緊接著開口道。
坐在方世軍下位的幾個老人，交換了一個看戲的眼神，看來今天方家是要演一出好戲啊。
“三弟，把壽禮拿出來，讓我們好好見識一下。”方思富都忍不住開口了。
面對方家人的咄咄相逼，方思成的臉色卻十分平靜，他早就料到了這個場面，但是他不在乎，他不是回來拿家產的，真的只是單純想為父親過個壽而已，可是在場的，除了白秀雲、方璧安、楊武，還有誰會相信呢。
他正準備開口，卻有個聲音搶先說了出來。
“方叔叔先等一等，讓我這個外人先了表心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