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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無名小卒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句描述現實中殘忍存在的詩句正是出自約莫四百年後的杜甫之口,大概所有的中國人都知道,它以強烈的對比,反映出了一種令人震撼的社會現實,一方面是歌舞昇平腦滿腸肥的世家門閥;一方面卻是求助無門凍死路邊的白丁,詩聖的這句詩歌也許用在陳昇身上有些勉強,也有些不合時宜,但是,正正是這種異常懸殊的反差,一邊世家門閥一邊是草民白丁,兩種反差,讓許許多多本該在歷史潮流中大放光彩的世間豪傑為之淪喪。

歷史,總是掌握在個別人手中,權利,足以讓歷史為之扭曲。

不論是袁尚麾下的金百萬李煥雲鶴霸雲,還是如今的陳昇,歷史都不曾為其濃濃點墨過,吝嗇得可怕,甚至連一筆帶過都不捨得, 徒留千古輕嘆縈繞於歷史上空,滄海桑田,時過境遷,誰還記得誰?可惜、可嘆又可悲,此間皆為無意之言。

不管歷史是否有過對他們描述,不管歷史是否出現過陳昇這個人,此刻,在蘇飛和另外一員副將漆黑的瞳孔中,一支長矛倒映,一起化三清,一矛幻無窮,轟然撲下,一縷縷寒光噴濺而出,如同空氣般驀然潰散,瞬間又重組而起,再次凝結為一道更加龐大的矛影,在戰圈之外甘寧等人的注視下,轟然落下,塵土飛揚,甘寧臉色微變,竟然毫不猶豫地爆射而出。

蘇飛乃是他好友,若說整個荊州一系。誰能夠讓甘寧傾盡全力出手一次,劉表不行。黃祖更沒資格,唯有聲名不顯的蘇飛可以。

兩人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那個穿開襠褲的年代,蘇飛性子敦厚,家世還不錯,能夠放下身段與他這個清貧人家出身的泥腿子相交,這份情誼,甘寧一輩子都不會忘卻。

鐵鏈拋擲,甘寧以他高超的武藝,強勢踏足陳昇蘇飛三人的戰圈。手臂一震,猛然將被挑飛的蘇飛一掌推了出去,這回他真的沒有辜負他父母給他起的‘飛’之一字,嘔出一口血紅的鮮血,倒飛了四五米之遠,長戟脫手而出,狠狠地撞翻了幾個倒黴的將士這才作罷。

好在甘寧救助及時,沒讓蘇飛隕於陳昇之手,兩米長的鐵鏈甩出。擊潰幾道寒芒,至於另外那員副將則沒有蘇飛這般運氣,長槍折斷,接連被十幾道寒芒擊中。輕甲龜裂,墜落在地,頓時奄奄一息氣若游絲。就算不死也爬不起來了。

被甘寧一手推開僥倖撿回一條小命的蘇飛心有餘悸地看了甘寧一眼,心中大為感激。來不及多說什麼,陳昇的身影再次撲至。

甘寧眸子微凝。擋在蘇飛前面,鐵鏈嘩啦脆響,纏繞住陳昇手中的長矛。

“給我回來。”甘寧發出一聲輕喝,手中鐵鏈的另一頭一緊,驀然一拉,手中長矛被纏的陳昇臉色一沉,看了眼不遠處身穿普通服飾的甘寧,手臂一沉,渾身氣力湧入其中。

想象中的踉蹌並沒有發生,甘寧不動如山,身子連一絲顫抖都沒有,而對面陳昇手中的長矛卻無法再動分毫。

陳昇蠟黃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通紅,渾身氣力用盡,卻依然無法將長矛從甘寧的鐵鏈封鎖中掙脫開來。

“你是誰?”陳昇臉色凝重,直視甘寧,心中異常的戒備。

甘寧將蘇飛從陳昇手下救出,卻沒有一絲的驕橫之色,手臂一抖,將鐵鏈散開,淡淡看了陳昇一看,輕笑道道:“一無名小卒爾。”

“無名小卒。”陳昇呢喃兩句,挑起劍眉,長矛對準甘寧,冷聲笑道:“你倒是十分謙虛,以黃祖的斤兩,哪裡當得起這般殊榮。”

似乎想到什麼,卻見陳昇臉色微微有所收斂,語氣漸為森然道:“我不管你扮作小兵有何目的,如果要跟我幷州虎狼作對,休怪我手中丈八長矛不留情。”

甘寧聞言,也不發怒,倒是身後十幾個老兄弟心中微怒,往前踏出幾步緊握著手中的刀槍,只待甘寧一聲令下,就衝出去廝殺一番,他們雖然敬佩幷州虎狼,不過敬佩歸敬佩,若對方惹怒了甘寧,甭管是誰,他們都敢鬥上一斗。

甘寧擺了擺手,趁著黃祖陷入了廝殺顧及不上他的空檔兒,淡笑道:“某無心與幷州為敵,只是這蘇飛與我有舊,在下念舊,見不得好友死於非命,故而才會出手,望將軍見諒。”

甘寧非幷州中人,與幷州虎狼的接觸實乃第一次,他根本就不知道將軍這一稱呼在幷州一系中的分量是多麼的厚重,幷州虎狼八萬,也僅僅只有不到十個的將軍,其中上將也僅僅只有數名,倒是校尉數量相對而言多上不少,而陳昇也僅僅只是一個假校尉,連最低階的下校都不是,這種人物,幷州沒有八百也有一千,甘寧的這一聲將軍,倒是高抬了陳昇。

神色有些冷峻的陳昇聽聞甘寧所言,臉色微微一緩,沒有不想當將軍的兵,甘寧的這一聲將軍,倒是讓陳昇聽得心中有些受用,手中的長矛微微下落,儘管依然警惕森然,敵意倒是收斂了些許。

“帶著他離開。”陳昇深深地看了眼甘寧,沒有一絲猶豫就轉身而去,渾然將沒有防禦的後背敞開在甘寧的面前,若甘寧心中有殺機,只需將手中的鐵鏈拋擲而出,任陳昇反應再快,以甘寧的武藝,絕對沒有失手的可能。

身後,甘寧卻沒有一絲動彈,臉色變幻,心中思緒複雜,身後,十幾個生死兄弟則默默地立於他的四周,沒有隻言片語。

“興霸,以你的武藝,將這員敵將留下絕對輕而易舉,為何…”臉色微微發白的蘇飛喘著粗氣,有些不解道。

蘇飛沒有說完,卻被甘寧打斷:“仲宣,我之所以出手只是為了救你,至於黃祖,他還沒有資格讓我為其賣命。”

話落,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蘇飛,甘寧再次說道:“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好,不過,正如我之前所說的,荊州之地,文風太重,那劉表雖然很有抱負,卻太過於依賴世家門閥,素來看不上我這等寒門子弟,偌大的荊州,雖然富有,卻沒有我等的用武之地。”

蘇飛聞言,有些沉默,輕輕看了眼正在廝殺中的戰場,周倉戎魚以及再次奔襲而上的陳昇,頗有些意味道:“幷州控弦帶甲之軍號稱八萬,實則加上那所謂的服役兵,已經超過十五萬之多,外間傳言,那徵東將軍,賞罰分明,選將只看能力和軍功,將軍府中有一座‘淘沙亭’,專司招攬天下豪傑,不管江湖術士還是一些旁門左道亦或者寒門子弟只要有一技之長都來者不拒,今天見這寥寥幾千人的幷州將士,就如此英勇,實則令為兄心生嚮往啊。”

甘寧臉色微凝,以他對蘇飛的瞭解,豈不知道,蘇飛這是在試探他,畢竟蘇飛乃是正兒八經的荊州人士,與他這個外來人士不同,如果有選擇,或者說如果沒有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所效忠的物件,第一選擇,肯定是荊州之主,說是鄉土之情也好,說是心中沒有抱負也罷,這就是蘇飛的想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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