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月閣第九層。
白色的光線落在眼中竟是覺得有些刺眼。
在這片白光之下，一道身影漸漸地走下旋梯，顯得有些落寞。
她輸了，輸了的人，就應該離開。
雖然這種看似無聊甚至有些無理取鬧的決鬥內容以及結果讓她很難去接受，但是……
輸了就是輸了，在見到對手所展現出來的一切的那一刻起，她心裡就已經明白了。
自己輸的很徹底。
只是她唯一接受不了的卻是……這個世間怎麼會有身材那麼好的身體！
更讓她接受不了的是……這具身體的主人，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男孩子！
而作為勝利的一方，墨玉的臉上卻是並沒有多少喜悅的樣子。
恰恰相反，此時他真的很想在這個世界上永遠地消失。
“啊呀，墨玉同學你怎麼看上去有點不高興吶？”
夏洛特的聲音竟是帶著一絲戲虐，似乎這一切都如他所料的那樣發展，“明明贏了月館被譽為百年來最有實力的天才，怎麼看上去還那麼苦惱的樣子呢？”
“這種贏的方式實在是有點難以啟齒……不過老師，您不覺得到現在為止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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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勝了，現在應該是回去安心地睡個覺了吧，還有哪裡不對勁的呢？”夏洛特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
只是在她那句話落下後不多久，便傳來墨玉憤怒的抗議聲，“我的衣服去哪裡了，老師您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這個嘛……你的衣服在什麼地方老師怎麼可能知道，又不是老師脫下來的對不對，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夏洛特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嚴肅地對墨玉說道，“好啦，已經很晚了，你看早川同學都已經睡著了，真是的……說是見證人，但全程都是在睡覺啊……”
“老師，我的衣服……”
“那就這樣吧，墨玉同學我們明天見！”
夏洛特捋了捋紅色的短髮，彷彿並沒有聽見墨玉的話一般，徑直朝著旋梯處走去。
快要走下樓的時候，夏洛特的腳步卻是驀地頓住，淡淡地說道，“等會讓記得把早川同學送回去，不管怎麼樣讓一個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也不大安全，不過如果是兩個女孩子的話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吧。”
“哦對了，老師今天心情好，就送你一件衣服吧，回去的路上可千萬別著涼了！”
一套衣物在夏洛特單手一揮之下，卻是突兀地出現在墨玉的腳邊。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墨玉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那些東西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出現的？
只是在夏洛特的身影消失在旋梯出口之後不久，卻是再一次聽見了墨玉憤怒的哀嚎。
“老師，那不就是我的衣服嗎——！”
已經走下樓的夏洛特在那聲哀嚎之後卻是輕笑一聲，前進的腳步微微一頓。
“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不過……還不是很成熟吶……”
“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帶走那件東西吧，墨玉……身為能夠在白天混進星月館的吸血鬼，可千萬別讓我們失望了啊……”
……
身上一陣白色光華流轉，此時的墨玉已經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並且恢復了男身。
低下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少女，墨玉就覺得一陣頭大。
現在應該怎麼辦？
把早川雪叫醒嗎？如果說揹著她走下去，並且把她送到住的地方，這種事情不管怎麼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吧？
墨玉開始嘗試著搖晃少女的身體，在耳邊不斷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但少女卻依舊閉著雙眼，沒有一點醒過來的樣子。
睡得可真沉。
那就只能揹著走了吧？
墨玉並沒有想太多，當即將少女的半個身子扶起，抓著她的兩條手臂，背在了自己的身後。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雖然不是第一次揹著少女了，但睡著之後的少女彷彿比醒著的時候更輕了一些。
“或許是安靜下來就省力了吧……”
徑自輕笑一聲，墨玉揹著少女走到了旋梯的出口，然後那張笑著的臉便沉了下來。
這裡……貌似是九層。
而且從現在發生的狀況來看，自動旋梯似乎已經停止了執行。
一般性也沒有人會在晚上來到這裡，所以這座瓊月閣也不是一整天都在執行。
而墨玉很不巧，面前的自動旋梯已經停運了。
“開什麼玩笑……這裡可是第九層啊！”
“那個不靠譜的老師怎麼可能不知道我還在後面，居然就這樣把旋梯停了嗎？如果等會兒還把燈光熄滅了……”
下意識地抬起頭，卻發現上方的燈光已經開始變得暗淡了下來。
“我絕對是哪裡得罪她了！”
墨玉當即順著旋梯，一路向下。
瓊月閣裡面的燈光一層層熄滅，最終只剩下了外圍簷角的觀賞燈散發著白色的光。
星月館十二座副樓裡面，也只有瓊月閣是以白色燈光點綴，而在所有的瓊月閣樓層燈光熄滅之後不多久，這座高樓的一層大門終於開啟，從裡面走處一個少年的身影。
那少年背後揹著一個少女，穿著粗氣，整個人搖晃著似乎要跌倒了一樣。
接下來……應該是去女生星寮了吧。
說起來這也是墨玉第三次去那個地方了，而且還是連續的第三個晚上。
如果中途沒有被人攔下來的話，他還可以親手把少女放到床上。
“墨玉，不覺得把這小丫頭放到一邊，然後你就可以走了嗎？”
就在這時，墨玉的耳邊卻是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一道白色的光華流轉著，從墨玉的褲子口袋裡飛出來。
那白色光華中間包裹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銅鏡裡面隱約可以看見一個少女的虛影。
只是這虛影終歸是太暗淡了一些，看不清那少女的模樣。
“就這樣……走了嗎？”
墨玉前行的腳步驀地一頓。
轉念一想，似乎也的確如此。
伊莉雅已經沒有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理由了，夏洛特也消失在了不知道什麼地方，身後的少女也已經熟睡。
現在根本沒有任何人可以攔住他。
只要離開了星月館的地界，墨玉甚至可以瞬間回到楓靈的身邊。
只是……
回去之後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麼呢？
墨玉心裡還是沒有底。
“如果把她放在外面不管，她會生病的。”墨玉淡淡地說道，“先把她送走吧。”
“隨你，反正直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有強迫你去任何地方，選擇的權力依然在你手裡。”楓靈的聲音裡帶著堅決，“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可以不干涉，這不是我的命令，這是……你自己的意志，你一直都是自由的，墨玉……”
“自由的……嗎？”
輕輕地搖了搖頭，墨玉繼續向前走去。
反正還有一段路程，有些事情……就在這期間想吧。
“唔……墨玉早上好……今天的早飯……也拜託了吶……”
身後傳來少女輕聲的呢喃。
這顯然是夢話，天上是一片漆黑，又哪裡來的早飯。
只是摟住墨玉脖子的那兩條手臂，卻是摟得更緊了。
緊得讓墨玉差點無法呼吸。
再一次進入女生星寮？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啦！
在走到十字路口的瞬間，墨玉的面前便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中年女人。
因為在夜晚，而且墨玉身後還揹著一個人，所以一時間也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
只是在說清楚原委之後，墨玉便將背後的少女交給了那個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是一直守在這裡巡邏的護衛，現在想來，墨玉能連續進女子星寮兩次還都沒有被她發現，真的是運氣很好。
送走了熟睡的早川雪，終於再一次變成了孤身一人。
走在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的路上，沉默地看著天空。
在墨玉的手裡拿著銅鏡，銅鏡上沒有一點的光亮。
楓靈已經不打算再今晚打擾墨玉了。
也就是說……
“給我足夠的自由嗎？我的選擇……到底會是什麼呢？”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楓靈也真是……明明是我的主人，為什麼還給我這種自由，這真的是自由嗎？”
“我能選擇的好像……也只有一個呢……”
……
星月館的早晨，是在無數學生們如潮水般湧現的那一刻拉開帷幕的。
今天衝向食堂的學生有些稀少，畢竟在掌握了一些規律之後，更多的一年級新生們寧願多花一些錢購買老生手裡的食物，也不願意衝在最前面成為被老生敲詐的犧牲品。
但退出爭搶的人很多，也抵不過那些想要鑽空子的人。
也許我今天可以搶到自己的早餐呢？
也許我的早餐此時已經做好了，關在幽邃的食堂裡，正等著身為勇士的我前去解救呢？
懷著這種心情，他們朝著食堂衝去。
時間流逝。
今天的早川雪依舊是呆愣著站在食堂的門口。
前方是筆直的階梯，階梯很長，卻依舊擠滿了人。
“今天也很多人吶……唔……肚子又餓了……”
少女一臉委屈地站在路中間，兩側的人們不斷地向前推擠著。
唯獨少女一人不願向前。
“如果上去了，不小心被擠下樓梯就糟糕了吶……怎麼辦呢……”
“可是真的好餓啊……”
在少女幽怨地自言自語的時候，她的眼前卻是忽然出現了一隻手。
手裡提著一個小紙袋。
“昨天你好像說過，想讓我給你帶早飯？”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女驚喜地轉過身。
“這是給你的，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每天早上都可以給你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