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亨利，你的意思是？”
勞德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忐忑詢問道。
如果不是因為斯瓦託普魯克的父親，跟他交際十分深刻。
往日自傲的鑄劍師，又這麼會如此行事。
“夥計，你得先明白一件事，我只是個士兵隊長，不是什麼大人物。”
羅洛深吸口氣，認真道：“所以這事我會幫你，但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指望。”
“畢竟，斯瓦託普魯克這次觸犯的，是翰納仕大人定下的規矩。”
“哪怕是漢斯大人想要放人，也得斟酌斟酌。”
當聽到羅洛也沒有把握撈人出來後，勞德眼神微微暗澹下來。
不過隨後他像是決定了什麼一般，徑直道：“我明白，如果救不回來，我會想辦法跟他父親交代的。”
“那就再好不過了。”
羅洛頷首，隨後起身穿戴上重甲道：“事不宜遲，我先去找漢斯大人。”
既然斯瓦託普魯克只是身在監獄，並沒有進入審判步驟。
這就代表他還有得救。
如果他們慢了一步，領主開始下令進行審判。
那別說是羅洛去求情，就是漢斯自己都無法輕易放過斯瓦託普魯克。
“你出來，去武器鋪裡等。”
言罷，羅洛推開木門。
等勞德出來後，做好警戒裝備，然後向漢斯所在前進。
.......
“所以你是來替斯瓦託什麼來著求情的？”
一間寬敞的房間內，長桌後的漢斯正沐浴著午陽光輝，批改著檔案。
不過聽到羅洛詢問起斯瓦託普魯克後，他才停筆有了這麼一段話。
“是的，大人。”
羅洛恭謙的低下頭：“他是個不錯的戰士，在不久前的普拉比西拉維奇戰鬥中，斬獲了五個敵人。”
“這對於一個初次上戰場的青年來說，絕對算的上是人才了。”
“巴納德大人在事發前，也曾跟我提起過他，說是個不錯的戰士苗子。”
漢斯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澹泊的視線落在羅洛身上：“但亨利，拉泰並不缺乏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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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如今的城內那二百有餘的拉泰士卒裡，難道就沒有與之媲美的人才？”
“....我想是有的，而且很多，大人。”
羅洛猶豫了一下，還是順著漢斯的話說下去。
因為對方所言的，可是包括他以及洛賴等精銳在內的拉泰士卒。
斯瓦託普魯克就算表現再好，也無法憑藉一場戰鬥，就企及他們的戰功。
“所以，一份卓越的戰功並不是我寬恕他的理由。”
漢斯說著站起身：“因為翰納仕大人定下的規矩，需要我們這些權者去維護。”
“只有森嚴的規矩才能鑄就穩定的秩序，才能確保拉泰的晉升不會出現問題。”
“否則，難道一個罪犯殺死了敵人，我也要寬恕他的罪行嗎？”
“亨利，秩序的價值不是一個新兵能比擬的，哪怕他的確有戰鬥的天賦。”
“但這依然改變不了他只是個鐵匠之子，卻冒名頂替一個民兵去戰鬥的罪行。”
“您的思考令我頓悟十分，我會遵從您的意志的。”
聽到這裡，羅洛就知曉斯瓦託普魯克沒救了。
漢斯都將問題的嚴重性上升到這個地步，那無論他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而聽到這句話，漢斯眼中閃過一抹意外和慌亂。
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表情。
旋即見羅洛似乎是想告辭離開時，又清咳了兩聲道：“聽你這話，是準備放棄斯瓦託普魯克了？”
“？”
羅洛微張的嘴角頓住，臉上的神情充滿了愕然。
很顯然，他沒有搞懂漢斯的意思，或者說想法。
“看起來你很疑惑，那我就直接說了吧。”
漢斯露出一抹笑容，走近羅洛身旁拍著厚實的肩膀道：“我說那麼多，就想說明一個意思。”
“無論斯瓦託普魯克擁有怎樣的天賦，立下怎樣的功勞，都不值得我去違背規矩，放他出來。”
“但是，你，亨利以及勞德大師，你們的意向是我必須考慮的。”
“所以，我可以讓斯瓦託普魯克免受拉泰法律的處罰，只是要付出代價。”
“那麼代價是什麼，大人？”
羅洛眸色變化，卻在此時想明白了為何。
斯瓦託普魯克作為勞德極為上心的存在，翰納仕等領主自然也能關注到這點。
但這份關注也只是關注而已。
鑄劍匠的地位再高，也不會被領主真正的放在眼裡。
若是翰納仕真動怒，斯瓦託普魯克，說殺也就殺了。
勞德真就半點辦法都沒有。
然而翰納仕並非如此粗淺的人物，眼下又正處於戰爭前的準備時期。
鐵匠是儲蓄武器的必要關鍵。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隨意處決斯瓦託普魯克。
交予漢斯處置，只怕也是出於歷練這位少領主的想法。
例如，以此來對拉近羅洛與漢斯自身的關係，鞏固雙方的融洽相處。
果不其然，漢斯接下來的話，就道明了他的心思。
“斯瓦託普魯克不是喜歡戰鬥嗎？那就讓他成為士卒。”
“反正戰爭最需要的，就是像他這般渴戰的戰士。”
漢斯收回手，意有所指道：“而且，我也知道你最近有組建小隊的想法。”
“斯瓦託普魯克腦子不機靈，但當戰士足夠了。”
“我想他會由衷的感激您的康慨與仁慈的。”
聽完漢斯的意有所指後，羅洛當即順著臺階下。
“那就轉告他，希望下次他不會犯這樣愚蠢的錯誤。”
“拉泰歡迎合格的戰士加入保衛家園的戰爭，但絕不是以頂替他人的形式來進行的！”
說道這裡，漢斯語氣加重了三分。
“我會轉達的。”
羅洛順勢躬身一禮，起身準備告辭的同時，心裡也松了口氣。
無論怎麼說，斯瓦託普魯克的命是保下來了。
“恩，對了，你看看這個。”
然而不等羅洛請辭，漢斯就從長桌上拿起一沓文書遞交出去。
“這是？”
羅洛連忙接過厚厚的文書，邊問邊翻閱著。
“別急，先坐下。”
漢斯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轉而渡步返回了長桌後。
待見羅洛面色變換時，才澹然開口：“如你所見，這是普拉比西拉維奇重建計劃文書。”
“但是漢斯大人，普拉比西拉維奇不是戴維斯大人的領地嗎？”
羅洛翻閱著文書，不禁驚疑出聲。
“普拉比西拉維奇當然是戴維斯大人的領地，不過十年內的主權可就未必了。”
漢斯道：“你也知道，塔爾木堡建立的時間不長，那裡的居民還未完全飽和。”
“從事實來說，如今的塔爾木堡並沒有足夠的多餘人口，遷移到普拉比西拉維奇去。”
“所以，我們用難民換取了普拉比西拉維奇十年的主權？”
羅洛有些不可思議道：“那主權不會指的是執政官的位置吧？”
“當然，否則怎麼能叫做主權？”
漢斯笑道：“不過，我們付出的代價也不僅僅只有難民，還有大筆的格羅申以及物資。”
“你得知道，戴維斯大人領地上的那座採石場，以及獵區等收入。”
“能支撐起一支五十多人的軍隊開銷和城堡開銷，就已經很不錯了。”
“又怎麼會有餘力，去重建普拉比西拉維奇？”
“翰納仕大人正是看中了這點，才與戴維斯大人進行了交易。”
“我明白了，但恕我冒昧，這位執政官是誰？”
羅洛恍然頷首，隨後又詢問起了執政官的人選。
“當然是我！”
漢斯臉上笑意頓濃：“翰納仕大人希望我來重建普拉比西拉維奇，同時鍛鍊一下自己的能力。”
“正巧的是，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就接手了普拉比西拉維奇的職位。”
“那這意思就是，你打算作為執政官前往普拉比西拉維奇重建村子？”
羅洛有些驚愕。
他想象不到翰納仕為什麼會放走漢斯，讓他去一日路程外的地方歷練。
真不怕出點問題，拉泰就此沒有第一繼承人了嗎？
哪成想，漢斯失笑搖頭：“我怎麼可能親自去，當然是派遣魯克作為我的執行助手。”
“魯克？”
羅洛摸著下巴，迅速想起了這個人的來歷。
魯克跟之前的彼得一樣，都隸屬與漢斯-卡蓬麾下。
不過他與好戰的彼得不同，雖然戰鬥力不強，但行事風格要更為理智。
簡單來說，是會動腦子的那種人。
“我想你還記得不是？”
“他解救了莫霍傑德的村民，驅散了瘟疫，我自然還記得。”
“對，就是他。”
漢斯頷首道：“魯克腦子不錯，派遣他去普拉比西拉維奇，再合適不過了。”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一份完整詳細的計劃書，以及完成難民的遷移工作。”
“計劃書方面，我自己和魯克做過。”
“但是拉泰執政官希望我們能找一個在村落裡生活過的村民，去瞭解一些東西。”
“我想你是個不錯的人選。”
“至於難民的遷移工作，你更做過兩次，並且完成的很漂亮。”
“所以，即使你不因為斯瓦託普魯克的事情來找我，我也會因為這兩件事情召見你。”
“你意下如何？”
言罷，漢斯看向有些愕然的羅洛，灼灼雙目內滿是異樣的色彩。
“能得到您的信任，是我的榮幸。”
羅洛聞言，一點猶豫都沒有，就果斷應下了。
因為他知道，這兩件事情他要完成並不難，並且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那就去好好做吧，我等你的答卷。”
漢斯一擺手。
這就意味著，羅洛可以滾去當工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