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大致確定了見習騎士頭銜的分量。”
羅洛點頭道：“只是我需要在確定一遍，所謂的遇之即斬，是否有範圍？”
“比方說，如果我懷疑賽巴斯蒂安與假幣事宜有關，能不能把他抓起來？”
“當然.....不能。”
拉德季哭笑不得道：“遇之即斬這句話源於波西米亞的開國君主。”
“那時皇室權柄極重，自然能承受行為的反噬，而且做到這點。”
“但今時不同與往日，在重重限制下，皇室雖然依舊強大，但已經不能如此肆意妄為了。”
“如果你不明白，我可以給你一條底線。”
“請您示下。”羅洛頷首垂頭。
“貴族不能殺，無論是什麼貴族都不能。”
拉德季認真道：“除此之外，在莎邵擁有本地高階職務的，也不能殺。”
“而這些不能殺之外，只要你能確定他與假幣事宜有關，都可殺！”
“當然，殺之前，你得把他腦子裡的東西掏乾淨。”
“明白了。”
羅洛點點頭，隨後面露猶豫道：“我還有一個問題，見習騎士的頭銜是永久的嗎？”
“還是說，在我完成任務後，您會收回它？”
這點是羅洛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他本就是追逐貴族階層，才會選擇手握刀劍，衣染血腥。
而現在，通行騎士階層的見習騎士頭銜，已經冠名亨利之後。
他自然也關心。
授予頭銜的拉德季，會不會再把它收回去。
“皇室授予的頭銜從來沒有時限一說。”
拉德季意有所指道：“但如果你沒有什麼作為的話，它就是暫時的。”
“即便我不收回它，給出這個名額的人，也會以恰當理由收回它的。”
“如果你想永久的擁有見習騎士頭銜，最好完成假幣一事。”
“畢竟，你得到它的過程，太過於簡單。”
“明白了，用功勞去證明我的價值。”
羅洛點點頭：“最後一個問題，我該如何摘掉見習二字？”
“哈哈哈哈哈！”
拉德季不禁笑出聲：“你果然會問出這個問題。”
“還請您指教。”羅洛當即頓首。
“想摘掉見習二字，成為真正的皇家騎士，有很多種辦法。”
拉德季神情變得嚴肅道：“但即便是適合你的辦法，於常人而言，也是不可能的完成的”
“可我不是常人，因為我叫亨利-科比拉。”
羅洛平靜道：“您說對嗎？拉德季-科比拉大人？”
“很對，這個辦法對你而言並不難。”
聽到對方自稱亨利-科比拉，拉德季嘴角一勾：“其他條件我都可以幫你搞定。”
“你要做的，就是拿到三位貴族以上的舉薦信。”
“人數越多越好，至於目標該是誰，我想你心裡有數。”
“三位以上？”
羅洛眯起眸子，心中快速浮現幾個人名。
翰納仕、漢斯、拉德季、巴納德、摩根、以及.....歐勃拉姆！
這些人都符合貴族二字，但他想事件應該不會那麼簡單。
（虛銜貴族算是一個本書自己的設定，避免介紹過於繁瑣的貴族劃分。）
（畢竟這本書最多寫到主角成為騎士，介紹太多也沒有意義。）
一念及此，羅洛問道：“大人，巴納德大人以及摩根大人這樣的虛銜貴族算嗎？”
“算，但聊勝於無。”
拉德季搖頭道：“所謂的舉薦信，不是誰寫出來都有效的。”
“最起碼的要求，也得是有領地有實力有勢力的貴族。”
“否則就算你的舉薦信多達十份以上，也沒有任何用處。”
“因為他們的份量不夠，無法影響到皇室的決策。”
“那您呢？”
得到不好消息的羅洛，不由得問道。
“我當然符合，也願意支援。”
拉德季意有所指道：“只要我們同屬科比拉就行。”
“明白了。”
羅洛點頭。
想要收穫遠超階位的利益，必然需要付出代價。
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好了，解答環節完畢。”
拉德季起身道：“我還需要去找翰納仕大人喝酒。”
“你之後記得去三樓找費爾法閣下，他有些假幣的情況要交付於你。”
“是。”
目送拉德季離開後，羅洛在座位上呆坐了許久。
回過神來後，他去了三樓，找到了那位費爾法閣下。
..........
“哦，是你，那位冠軍。”
費爾法看著面前的板甲騎士，澹然問道：“看起來拉德季大人決定把假幣追查一事，交給你了？”
“是的，費爾法閣下。”
羅洛頷首致意：“請問您有什麼線索可以交與我？”
“不要急，年輕人。”
費爾法走到工作桌前，拿起一沓羊皮紙與羽毛筆。
旋即問道：“你會讀寫麼？”
“當然。”羅洛點頭。
“很好，接下來我說你記。”
費爾法遞過紙與筆，給出了一個適合書寫的位置。
隨後，他理了理思緒道：“此前拉德季大人與翰納仕大人做過推算，他們認為假幣鑄造坊應該在敵人營地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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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的確有道理，畢竟鑄幣坊放在營地內才是最安全的。”
“但我有另外一點推論，那就是假幣鑄造坊與敵人營地是兩個地方。”
“你的依據是什麼？”羅洛蹙眉問道。
“依據是森林。”
費爾法敲了敲工作臺，認真道：“以敵人流通出來的假幣規模來看，他們必然是頻繁且大規模出貨的。”
“基於這點，製作假幣的材料消耗會非常大。”
“他們想要保證出產假幣數量的穩定，就必須多次補充材料。”
“而頻繁多次的向森林內運輸物資，必然會導致營地暴露風險的增加。”
“看那位尹斯特萬的行事手段，只怕不會有這個紕漏。”
“當然，如果你想說，他們大可一次性買入大量材料的話，也是不可能的。”
“製造假幣的核心素材，是水銀、銅、銀。”
“這三樣材料莎邵是有，但數目不多而且各有用途。”
“之後，我會詳細解釋。”
“你只需要明白，如果敵人打算細水長流的購置材料，他們可以透過代買掩人耳目。”
“但一旦進行大宗購置，必然會涉及到莎邵周邊的幾個領地。”
“同樣也會引起拉泰與莎邵本地的注意。”
“此外，大宗貨物在森林內的運輸也是個問題，除非他們開闢一條道路出來。”
“但那樣也會暴露他們自身。”
聽完，羅洛不由得贊同道：“您說的很有道理。”
“那麼如果他們的假幣鑄造坊不在森林內，我又該有什麼地方懷疑？”
“亨利閣下，你先看看這個。”
費爾法從工作臺下的抽屜中取出兩枚基本一模一樣的格羅申：“你能分辨它們的區別嗎？”
“.......很抱歉，在我看來，它們基本長的一模一樣。”
羅洛看了半響，徑直搖頭表示自己眼拙。
“所以，鑄造者的手藝十分高明。”
費爾法將兩枚格羅申放在桌上：“但是如此精美的假幣，即便有技術。”
“想要成批次鑄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開材料，他至少需要工坊的對應工具，一個足夠精細的格羅申模具。”
“以及一片廣闊的地方。”
“而這就是線索的方向。”
“對應工具方面，也許我可以去找當地鐵匠查查。”
羅洛摸著下巴，回憶道：“我記得比武大賽時，有個商人說過。”
“莎邵當地有足足三個鐵匠，一個是村落內的，一個是專供修道院的，還有一個是出名的鑄劍鐵匠。”
“可模具這塊，我該如何進行追查？”
“能造出如此精細的模具的地方，在莎邵只有一個凋刻工坊。”
費爾法皺眉道：“當地的凋刻大師傑羅姆聲名遠揚，就連拉德季大人都曾去訂做過一樣十字劍格。”
“也就是你腰間那把劍的劍格，也許你可以從這位大師身上著手。”
“但是要注意，這個人在莎邵頗有聲望，如果你亂來，未必能奏效。”
“明白了。”
羅洛將這些關鍵的情報記錄好，隨後問道：“對了，您之前提到的材料用途又是什麼意思？”
“自然是它們被購置到莎邵的用處。”
費爾法解釋道：“銀就是銀子，它能與水銀一起製作出銀汞合金。”
“如何製作我不會和你解釋，以你的受教育水平是不會明白的。”
“你只需要明白，銀子並不能替代日常花銷的格羅申，它在莎邵的作用就是儲備資產。”
“如果你想調查銀，恐怕得和賽巴斯蒂安打交道。”
“我有這份預計了。”
羅洛動筆記錄：“水銀和銅呢？”
“水銀在莎邵的用途只有一個地方。”
費爾法道：“那就是正在建造的聖地修道院，那裡的壁畫需要水銀來作為顏料塗層。”
“如果對方是在莎邵獲得水銀的話，修道院的水銀額度必然短缺，你可以藉此調查當地壁畫師。”
“至於銅，這種金屬用途多種多樣，在鑄造假幣中也是消耗最大的材料。”
“如果你想調查，可以從當地銅塊交易上找線索。”
“完了？”
羅洛一臉期望的問道。
他倒是希望能從這位學識淵博的費爾法閣下口中。
得到更多有利調查的情報。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完了！”
費爾法沒好氣道：“這些已經是我費盡心力的結果，其他就沒了。”
“好吧，我該告辭了，費爾法閣下。”
羅洛點頭，隨後收好記錄著文字的羊皮紙，邁步離開了這座城堡。
他需要去做前往莎邵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