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兵？
看來賽巴斯蒂安派人通知過了。
意識到這點的羅洛，當即道：“那麼請問，您是否能在斯蒂芬夫規定的時間內，完成雕刻呢？”
這點很重要，因為斯蒂芬夫人的那個遠方表親。
定下的婚期已經不遠了。
“這有些困難，我手頭的活計很多。”
“而且我那個學徒現在.....”
傑姆羅下意識的回答一句，就看到羅洛皺起了眉頭。
他吞下後半截話，訕笑道：“不過問題既然是出現在運輸這環，跟斯蒂芬夫人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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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當然會加班加點的，為斯蒂芬夫人工作了。”
“一旦趕製完成，我會把它交予石場的木堡人手中，帶到斯蒂芬夫人手中。”
“那就好。”
羅洛眉頭稍松，隨後冷然道：“現在，我們該說說另外一件事情了。”
“另外一件事？”
傑姆羅怔然道：“我這裡可沒有木堡的第二件活計。”
“不，是這個。”
羅洛乾脆利落的取出一枚假幣格羅申，以及四分五裂的假幣格羅申一號。
外加賽巴斯蒂安簽發的文書：“或許你不知道，我此來莎邵所為的正事。”
“是目前從莎邵市場流通出去的假幣！偽造假幣這種事情是什麼大罪，不必我解釋吧？”
“什麼？！假幣？！”
傑姆羅一臉不可置信道：“您確定沒有在開玩笑？！有人在莎邵製作假幣並流通市場？”
“如果我是在開玩笑，賽巴斯蒂安大人就不會給予文書了。”
羅洛揚了揚羊皮紙文書，致意道：“如果不信，你大可檢查筆跡與印章。”
“那就恕我冒昧了。”
事關重要，傑姆羅也接過文書，認真端詳了一番。
隨後，他冷靜道：“這的確是真的印章和筆跡，只是大人。”
“這種大案跟我一個雕刻匠有什麼關係？我不認為自己應該成為您的調查物件。”
“那可未必。”
羅洛收回兩枚格羅申，冷然道：“這件事最開始是拉泰人發現的。”
“他們上報皇室的指揮官，隨後那位皇室指揮官，派遣我來此調查。”
“而來此前，拉泰的費爾法閣下解析了假幣的技術以及其他方面。”
“在那眾多的線索方向內，就有一條與你有關。”
“是什麼？”傑姆羅面色難看的追問道。
“仿製的極為精密細緻的假幣，需要一個足夠細緻的模具。”
羅洛冷冷盯著對方，眸子騰起不可見的湛藍色澤：“而拉泰周邊地區，包括遠方領地中。”
“能做到這點的，只有莎邵那位聲名遠揚的雕刻大師，傑姆羅。也就是你！”
“這不可能！”
傑姆羅面色煞白的退後一步：“我雖然不知道偽造假幣是什麼罪名。”
“但我很清楚，這般作為必然牽扯甚廣，是殺頭的大罪！”
“以我的身份地位，怎麼可能去做那樣的事情？！”
羅洛眯起眸子，心中有了計較。
他刻意引導道：“這可說不準，也許有人威脅你做了呢？”
“也許？威脅？”
察覺到對方言辭中的不確鑿，傑姆羅瞬間找回了底氣：
“這位大人，以我的身份地位，如果有人威脅我。”
“只要一上報，賽巴斯蒂安大人就會派遣衛兵調查！”
“包括我的家人，也會得到保護！”
“誰能威脅得了我？！”
“我隨時能......”
傑姆羅越說越氣憤，可在說道隨時二字時。
他突然卡聲，神情露出幾分驚愕之色。
“你看起來想到了什麼？”
羅洛眯起眸子，如此說道。
“......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傑姆羅沉默半響，低聲道：“我是絕對沒有幹過這種事情的，但是....”
“但是我的學徒，費洛裡安有這個能力。”
羅洛蹙眉：“一個學徒在技藝上能和你比較？”
“是的。”
傑姆羅苦笑一聲：“費洛裡安天姿很高，跟隨我十年不到，就將我的本事學的七七八八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行事太過浪蕩，我可能早就摘去他頭上的學徒二字了。”
“那他現在在哪裡？”
羅洛眼神一凝，追問道。
“我不知道。”
出乎預料的，傑姆羅搖頭道：“他此前就出現了一些不對勁，我過問了沒幾次後。”
“修道院的一位牧師就帶來了一個噩耗，他患上了一種瘟疫。”
“雖然是不傳染人的，但病情很嚴重！”
“在那之後，我就沒有他的訊息了，他整個人就像消失了一般。”
“草！”
羅洛面色難看的吐出一個形容詞。
他忽然想起，之前洛賴抱怨修道院的腐朽時，就有提過這件事！
回憶湧現，洛賴當初的言辭上浮：
‘就現在，居然還有牧師為了錢，給一個雕刻學徒偽造病歷！’
很顯然，那個雕刻學徒就是費洛裡安！
因為整個莎邵，只有傑姆羅這一家雕刻工坊！
而費洛裡安之所以裝病消失，只怕就和假幣一事有關！
“您想到了什麼？”
傑姆羅詫異看向面色難看的羅洛。
“也許吧。”
羅洛閉眼壓下繁雜的思緒，再睜開眼後。
他冷然道：“既然閣下自認與此事無關，那麼不介意我派幾個人跟隨你吧？”
“這......”
傑姆羅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道：“行吧，我接受你的監督，只希望你不要冤枉我就行。”
“那就先告辭了。”
羅洛冷著臉離開了閣樓。
出了房間後，他讓斯瓦託普魯克以及丹格勒留守看管傑姆羅。
隨後喚來史麥斯囑咐道：“你現在立馬回去找恩萊斯，讓他給洛賴帶話。”
“假幣案件的關鍵，在雕刻學徒費洛裡安身上，也就是有牧師給他偽造病歷的人。”
“讓他立馬著手調查這個人在哪！”
“是！”
史麥斯明白事情輕重，當即跑回酒館。
不出意外，此時的恩萊斯應該在他們落宿的酒館休息。
算算時間，只要跑的夠快。
應該來的及。
至於會不會暴露，史麥斯自有掩蓋的方法。
.........
等羅洛帶隊返回酒館後，史麥斯就彙報。
他以一盤鬥骰子的機會，將指令告知了恩萊斯。
不出意外，對方現在就回去稟報洛賴了。
松了口氣的羅洛，也藉此空隙，給自己和麾下要了點酒菜。
今日一路奔波，消耗還是大的。
草草填飽了肚子，羅洛無視了身旁麾下的談話。
獨自一人坐到院落一角，思考起今日的見聞收穫。
毫無疑問，本次假幣案件的關鍵點。
就是這個費洛裡安。
只要能抓到他，假幣案件結束就不難了。
問題是，一個已經意識到情況不對，直接偽造病歷遁逃不知方向的費洛裡安。
真的會留下手尾，讓他們抓到嗎？
羅洛不知道，他只能寄望於洛賴的情報網。
否則，以明面身份進入莎邵的羅洛，根本無法追查！
正當羅洛蹙眉焦躁時。
一根彎曲的手指卻在他面前敲了敲：“夥計，要來一把嗎？”
“什麼？”
羅洛茫然抬頭，入目的是一個內衫上等，衣著華麗的蓄胡男子。
“什麼什麼？”
蓄鬍男子蹙眉指向羅洛面前的一張帶骰木盤：“你在這裡等著，不是為了找一個對賭酒客嗎？”
“賭？你和我？”
羅洛怔然低頭，才發現自己面前的是一場賭骰盤。
剛剛因為沉思的緣故，他只是下意識尋了處空位，並未注意桌上有什麼。
“當然，看你這樣子，像是個騎士。”
蓄鬍男子微揚下巴道：“那些農夫估計沒膽子跟你賭，我卡雷爾大人倒是有這個空閒。”
“也有拿的出手的賭資，怎麼樣？要不要來一手？”
“算...”
羅洛張嘴就想拒絕，然而下一秒。
不知何時來此的馬修卻捂住他的嘴，附耳低語道：“大人，根據我們的調查。”
“這個卡雷爾大人，就是修道院工地的監工之一。”
“而且是賽巴斯蒂安派遣出的，作為領主方面的監工，壁畫師傅的水銀就是從他這拿的！”
“什麼！？”
羅洛神情驟變，他如果沒有記錯。
水銀也是假幣的一個必要步驟！所以，這個卡雷爾必定和此事有關！
而且，他之前就透過得到了卡雷爾嗜賭的毛病。
製作了一個簡略的計劃。
現在，對方送上門來了！
“你到底賭不賭？不賭我找別人去了。”
多番問話讓卡雷爾有些不耐煩。
要不是看這個騎士身家很富有。
賭起來不會和那些窮鬼一樣，斤斤計較的算賭注的話。
他早就走人了，酒館多的是賭鬼。
“當然，我們來幾盤解解悶吧！”
羅洛當機立斷的應下，並去過木盤裡的骰子準備。
後者嗤笑道：“你沒有自己的骰子？哦，看來是個新手。”
“是嗎？但我覺得....”
羅洛沒有介懷，微笑道：“有些時候，運氣比實力更重要。”
“哼，那就試試看吧。”
卡雷爾小心翼翼從取出自己的六枚骰子，置放入一旁的木器中。
然後一屁股坐在羅洛對面：“我先你先？”
羅洛同樣將木骰丟入搖骰的木器中。
隨後抬手致意：“長者當先。”
“禮貌很足，我會留手的。”
卡雷爾倨傲一言，隨後搓搓手拿起木器搖晃了起來。
對坐的羅洛笑而不語。
是時候讓這個賭鬼，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