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麼……”
葉清秋聽見齊宣說的這句話，卻是想到了其它層面。
“比如……”
她看向齊宣，眼神複雜，“那位許諾許姑娘麼？”
“嗯？”
齊宣一愣，有些懵，不知聊著聊著，怎就從天下大義聊到這種私人情感方面了？
怎麼就跳到這裡了？
“你喜歡那位許姑娘是麼？”葉清秋又問。
“是的。”齊宣坦然道。
“為什麼喜歡她？”葉清秋看著他的眼睛，竟是繼續追問。
“啊？”
齊宣有些詫異，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兒他好像還真答不上來。
所以他抬起頭，看著蔚藍天空，認真地想了想。
為什麼喜歡許諾？
從什麼時候就開始喜歡了？
是晉末世界，清河崔氏大本營裡初遇時，對她那紅甲策馬的女將形象的驚豔？
是討伐五胡，沙場上並肩作戰的陪伴？
是龍陽城裡，使用“心轉心之術”時的窺探內心？
是初戰龍尊，她的那句“我永遠在你身後，放心把你的背後交給我”，還有接連數次的互相救援？
是洛陽城外，迎戰晉武帝司馬炎的又一次並肩作戰，是她那不惜以死相搏的“血爆”之術？
是決戰龍尊，他明明帶著孤身赴死之心前去櫻山，結果瀕臨垂死之際，卻看見了她那腳踏巨鷹，從天而降的紅衣身影？
是妖鬼附身，他力量暴漲衝出火海之後，看見她那被龍尊重傷的血肉模糊的身軀，以及溢血的朱唇，還有那一雙虛弱的丹鳳眼眸？
還是迴歸太玄天之後，在那小小茅草屋內，一個睡大床，一個睡地板的“同居”生活？
是她戰場殺人毫不手軟，床上刷動漫卻對狗血愛情番哭得梨花帶雨的反差？
是她無事不出門的宅？
是她躺在床上說“洛淵小隊成立咯”之時的開心表情？
還是在大明世界，他和許諾那種已經互有情意，卻心照不宣，並未說出口的旖旎曖昧？
又或者……
是離別許久，他從武俠世界歸來，去到她房間裡，看見那份信封上“我喜歡你”四字時的心絃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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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原因。
是這些麼？
這些是他喜歡許諾的原因麼？
好像都是。
又好像都不是。
最終，齊宣望著遠方的雲卷雲舒，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說：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葉清秋在旁邊怔怔地望著他。
然後這位身穿一襲黑裙的絕美女子忽然笑了，笑得釋然。
她明白了。
自己從始至終，都是沒有任何資格，也沒有任何機會爭的。
只是自己又為什麼會喜歡他呢？
葉清秋想了很久。
最終也只能想到齊宣剛才所說的那一句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那你呢？”
葉清秋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南宮煙。
齊宣滿頭霧水，不知她忽然一句“你呢”是在問什麼。
“我只是他的兵器。”
南宮煙神情淡然，聲音平靜。
“呵。”
葉清秋笑了一下，不知是何意味。
“是啊，只是一杆兵器，再好不過了，至少比我好多了。”
葉清秋看著齊宣，眼神複雜，欲言又止許久，最終還是一咬牙，說道：“你可以在這等我一下嗎？很快，我很快就回來。”
“當然。”
齊宣點點頭，“我至少還能等五天時間。”
“一刻鍾足矣！我很快回來！”
葉清秋說罷，“砰”地一聲炸成一片黑霧。
這具身軀僅僅是一具運用黑樹之力產生的分身而已，可以隨意捨去。
也許……她是在某個地方，想給齊宣帶來某樣東西。
“奇奇怪怪的。”
齊宣愈發好奇，轉頭看向身旁的南宮煙，“南宮，她剛才問你的什麼意……”
“叮！”
太玄的異鳴聲忽然響起！
冰冷的機械女音緊隨其後！
“注意！”
“注意！！”
“注意！！！”
“特殊事件發生！”
“所有行走即將統一強制傳送回太玄天，當前所有任務自動判定完成！”
“重複！重複！”
“所有行走即將統一強制傳送回太玄天，當前所有任務自動判定完成！”
齊宣滿臉愕然。
這是什麼情況？
所有行走統一強制迴歸？！
“叮！”
“傳送將在三秒後開啟！”
“3！”
“2！”
“不是，等等，我還要……”
“1！”
“嗡——”
白光閃過。
齊宣和南宮煙的身影瞬間消失。
青翠的草地之上，空空如也，偶爾清風拂過，微微吹動草葉。
半刻鐘之後。
“咻！”
一道黑光從天而降。
南宮煙一怔，茫然地看著這片空無一人的草地。
她的右手之中，抓著一枚做工精緻的白色香包，從中溢散出陣陣薰衣草的醉人香氣。
一枚香包。
很久以前，清風谷還在的時候，他和她，跟著王陽一起出谷之際，他明明說過的，他也想有朝一日，能夠有女子給他送香包。
她記住了。
可他卻走了。
“走了啊……”
葉清秋低下頭，長髮垂下，遮住了臉龐，看不清神情。
只是她抓著香包的右手，愈發抓緊，指尖泛青。
“呵，可能是許姑娘來找他了吧，也對，就應該這樣。”
良久。
葉清秋揚起頭顱，望向蔚藍天空，強行忍住眼中淚水，將手中這枚白色香包重重扔在草地之上，而後轉身離去。
黑色裙襬飄起，邊緣開始霧化成一縷縷黑色霧氣，就好似她那即將徹底崩碎的情意。
“葉姑娘。”
忽然，一聲溫和的男子嗓音在身後響起。
葉清秋瞳孔驟然一縮。
是誰？！
忽然出現在身後她卻渾然不覺？！
葉清秋面色凝重，一點點轉過身來。
只見草地之上，有年輕男人身穿一襲黑色道袍，黑髮束起，扎著一根道簪，清風拂過，他也大袖飄搖，氣質出塵。
這位黑衣道人容貌俊朗，臉上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笑意，而手中，則是把玩著一枚白色香包。
正是葉清秋剛才丟掉的那一枚。
“抱歉。”
黑衣道人看著葉清秋，笑著將手中香包遞出，“因為我的原因，讓你錯過了送出這一份心意的機會，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葉清秋眉頭緊鎖。
看不出此人修為深淺……
“我不再需要這個了，扔掉吧。”葉清秋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