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楞在原地，握著紙杯的手不自覺加大力度，裡面的熱水受到擠壓先後翻湧了出來，直接濺落在林昊的手上，燙的他回神急忙把杯子放下。
這時，趙隊和另一名中年女警察前後走了進來。
他掃了那堆又要打起來的人，蹙眉伸出大手狠狠拍了幾下桌子，厲聲呵斥：
“幹嘛的！這是警察局！都給我老實點！”
許是多年和兇犯對峙審訊的經歷使然，趙隊生氣時有種猛虎下山的氣勢，他這一嗓子頓時嚇住了那二十來號人。
幾名疲於周旋的年輕警察這才得救一般的從中擠出來。
“你們幾個，讓你們調節民事糾紛，沒讓你們參合進去！”
趙隊訓斥了那幾名年輕警察一句，隨後又把目光挪向蠢蠢欲動的鬧事人群，提高嗓門：
“今天不老老實實配合調節問訊，誰都別想走！都給我待在那裡面過夜，聽著沒有！”
“是是·····”
為首的鬧事者還算聰明，一眼就看出趙隊是這裡的小領導，趕忙點頭哈腰的應下。
他們誰也不想真的在警察局的臨時拘留所裡過日子。
辦公室內一下子安靜有序了許多。
趙隊揮手示意林昊坐過去。
“趙隊，您問完話了？”
“沒，那個叫郭襄的女人精神不大正常，根本沒法兒交流，但經過現場證據比對，她和那個阿喬的確都是這起連環兇案的兇手，只是····你再把你們幾個去十里莊的經過仔細說說。”
趙隊的話明顯有所保留，林昊一邊心中猜測著，一邊把晚上的事兒跟趙隊細細說了一遍。
“你說，有個司機給你們講了個出軌假賣房的事兒？然後王靜安的妻子郭襄正好也是如此？世上還有這麼巧的事兒？那司機長什麼樣？”
趙隊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點，他多年辦案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司機有問題。
林昊聞言一愣，他之前從沒覺得那個司機大叔有什麼疑點。
被趙隊特別點名後，他才開始回想自己遇到那個司機的經過。
當晚，他們三人從綠葉小區出來，本來是打算在手機上約車的，但正巧碰到那個司機大叔從便利店裡出來，寒暄幾句後便招攬他們上了自己的計程車。
林昊當時只以為是大叔給自己攬生意，便上了車。
之後三人便去了酒店，出來後，大叔就跟他們講故事，然後就去了十里莊，然後就碰到了連環殺人犯郭襄和阿喬。
一切似乎有些太過順理成章了。
現在仔細想想，如果當時沒有司機大叔的故事啟發，林昊也不會往郭襄有其它房子上想。
也根本去不了東郊十里莊。
對了，那個大叔長什麼樣子來著？
林昊努力在腦海裡翻找著記憶畫面，昏暗的路燈，模糊的車內，黑漆漆的十里莊，那個司機大叔的臉似乎始終都被蒙上了一層磨砂紙，明明是今天晚上才見過的人，怎麼會完全想不起來對方的模樣呢？
林昊蹙眉，顯得有些煩躁，思索再三最後只能搖搖頭放棄：
“抱歉，可能是他長得太大眾化，沒有什麼特別不一樣的地方，所以我也記不清了。”
“這樣啊，那車牌號什麼的估計你也沒記，我這邊會把你們走過的路線監控查一遍，你等下跟我去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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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林昊點頭應答著，忽然想到了什麼，又開口問道：
“對了，那些孩子···他們的屍體會通知家人來認領嗎？”
趙隊沒說話，一旁一直靜靜聆聽的中年女警察有些歉意的開了口：
“恐怕很難，他們都沒了頭部，玩偶裡只保留了身體殘骸，有些還不齊全，那個叫阿喬的只是負責搬運，真正知道孩子們身份資訊的恐怕只有郭襄，可她····”
女警察說到這裡，伸手指了指腦袋，不禁嘆氣。
這樣一樁連環虐殺兒童的慘案即使破了，那些孩子卻也無法迴歸到自己的家人身邊，他們也許是留守人員，父母根本不知道孩子遇害；也許是被拐走的孩子，父母以為是失蹤其實是被虐殺。
全國每年有數以萬計的失蹤人口，其中0-14歲的兒童是犯罪人員緊盯的下手目標。
警方可以一一排查，但這樣做效率太低，反而會拖延了其他案情的破解。
“那等案子結束，會好好安葬他們吧！”
林昊顯得有點失落，一開始明明是衝著完成系統任務去的，可當他真的深入其中後，卻總是不自覺的代入個人的悲歡離合，共情這些鬼怪的經歷。
趙隊一直在留心觀察著林昊的微表情和動作，這個年輕人突兀的出現在兩樁兇案裡絕非偶然。
他總想著從林昊身上挖出點別的線索，畢竟有些窮兇極惡的罪犯膽子奇大，非常喜歡近距離接觸警察，以此尋找刺激和樂趣。
到目前為止，林昊的說辭和舉止基本沒有特別大的問題，但趙隊還是不放心。
他特意留了林昊和端木果的詳細地址和資料，以防哪天出了大案能用得上。
“會的，重要兇犯已經落網，即使主犯精神錯亂也不能輕易逃脫法律制裁，後續的安葬事宜我們也會安排的。”
女警察態度溫和，讓林昊寬心不少。
就在這時，林昊的黑色手錶忽然亮了起來，他急忙以上衛生間為藉口離開辦公室。
站在廁所隔間裡檢視手錶螢幕的文字變化：
“恭喜宿主已成功消除因果，凶宅怨恨值為零，現已開啟怨名消除光環。”
“從這一刻起，沒人會記得那裡曾是凶宅。”
“主任務完成進度：90％”
“呼——進度條終於往前推了不少！接下來，就是賣房了！”
林昊走出隔間，走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準備洗手。
可當他無意間抬眼時，瞳孔驟然一震：鏡子裡映照著他的身體，而在他左手偏後方，一顆倒立頂在地上的人頭正笑眯眯的看著他。
是璐璐！
林昊艱難的轉過身，和璐璐的腦袋對視著，那雙透著死氣的漆黑眼眸裡看不出感情。
她裂開大笑的嘴忽然一張一合地說起話來：
“叔叔，你見過我的頭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