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拿來祭刀
暮色如血。
在一片橙黃的如金沙海之上，烈風夾帶著陽光的焰火，無比兇猛的竄過那些高高低低的地面，在冬日的氣流裡不時炸出一朵朵灰白色的粉末。
在這裡，何曾有過一點冬天的影子？那空中投射下來的犀利射線，只需要片刻就會將人們曬做古銅甚至烏黑。
樓蘭與脫不花都包裹的嚴密。而四翼鷹馬自天空無比威猛的降下時，沙漠邊緣的西域人已經炸鍋一般作鳥獸散。
“他們走了是好事，走的越遠越好。”言碧空眯眼看著西邊那道耀目的日暈，似乎很享受被太陽曬著的這一刻。
他們降落在烏蘭沙海的邊緣，離那魔巢還有不少距離。不過眾人來勢洶洶，也不知是否早已驚動了那只巨怪。
四匹老弱駝馬，儘管不願意，還是在魔都與蘇永的皮鞭招呼下，跌跌撞撞的跳著腳跑進了沙海。
魔都在沙海邊緣停住了腳步。而蘇永卻在其中一匹駱駝的背上，手中揮舞的血刀，在陽光下帶著一股明晃晃的濃烈血色。
除了他，其他人都站在沙海的邊緣，聚成一排。
“那只多爪怪，似乎能感應到我們的氣息，躲起來了。”莫拉瑪眯眼看了看那些高低起伏的沙丘，似乎看到了某一處之下，藏著那只曾殺害過黃金城多名猛將的傢伙。
言碧空一笑，忽然大聲道：“蘇永，往西北走兩百步。”
“拍。”蘇永左手皮鞭一揮，在駱駝滿是汗跡的毛皮上打出一條淺紅痕跡。
然而，身下的這頭駱駝，竟突然哀鳴一聲，緩緩倒了下去。
不會吧？蘇永摸了摸腦袋。士兵們買的引誘物品也太次了點，竟然受不起自己一鞭？
緊接著，另外三匹不載人的駝馬也很快倒了下去。
怎會這麼不濟？蘇永抬頭看了看已是黃昏的太陽。難道中暑了？
“駝馬有問題。”莫拉瑪目光在倒下的駝馬身上轉了轉道。
言碧空點點頭：“被人下了藥。”
這兩人也不過在鷹馬背上略略掃過一眼那些駝馬，竟然就已把它們的效能看的如此清楚如此透徹。
樓蘭柳葉眉皺起：“這些駝馬是在紅土城買來的，難道那裡還有人要對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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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拉瑪想了想：“或許不是對付我們，是對付我妹妹。”他眼睛眯起，語聲有些冷厲起來：“在要離開紅土城時，我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氣息，是武道者的，而且已突破武道最後一關，到了天道階層。他刻意的壓低了聲息。”神靈與仙道是天生的對手，不過他這種層次，對方自然不敢妄動，唯一的可能，就是對付自己晉入靈物不久的妹妹。
天道階層的武道者，正好與靈物階層的海飛絲相當。
言碧空一笑：“是一名女子。”頓了一頓，他又道：“可能還認識蘇永。”
莫拉瑪臉色有些緊張起來，卻聽得言碧空又笑道：“不用怕，對方只能與你妹打個平手。在陵墓中的話，你妹妹的勝算還要多一些。”陵墓是海飛絲的主場。
莫拉瑪臉色平緩下來，卻狠狠的吐出一句話：“我不管他是誰，如果我妹有什麼閃失，我一定會讓他付出最大代價。”
一旁的脫不花想到了蘇永跟她說過的炎龍高手排行榜，沉思片刻後肯定的答道：“應該是三尊者。”
就在此時，魔都突然高聲叫道：“蘇將軍小心。”
原來蘇永正在依照言碧空的話語走向西北方時，身後突然湧起了一條沙柱，那沙柱正悄無聲息的往他身後接近。
言碧空看了魔都一眼，搖搖頭：“不在那處，是障眼法。”
果然，在蘇永回身警惕的盯住那道沙柱時，那沙柱很快消散，也沒有對那些駝馬下手。
“右前方走一百二十步。”言碧空叫了一聲，然後笑道：“那只東西忍不住了。”他似乎能清楚看到那只多爪怪的活動，令脫不花等人震驚不已。
而莫拉瑪只能靠感應猜測，比起他來就差了點。
或許這些年來，海神的功力是被拉下了。
蘇永走到第一百步，心中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威脅，不由凝神舉起了血刀。他心神控制之下，感應力也用到了極致，面前沙粒裡的一點異動，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一道風沙突然猛地竄起，就像黃沙下突然有熔岩噴出。
“呀，快跳。”脫不花驚叫道。她在京中跟蘇永比試過幾次，知道他功力已比自己要高得多，但此刻看著危機突發，她還是心驚膽顫。
言碧空看她一眼：“他早已跳起。”
那道風沙衝破蘇永的殘影，樓蘭與脫不花等人抹了抹眼睛，才發現蘇永已經出現在另一側。
剛剛明明看他來不及反應，怎麼會突然避過了？
看似極慢，其實很快。
快到了極致。
言碧空眯眼看了看，點了點頭：“這招真不錯。”
而閃過那道破土而出的風沙的蘇永，此刻血刀看似緩慢無比的一揮，已將那道攻擊自己的沙柱砍成三段。大股的黃沙被狠狠砸散砸碎，灑落地面，裡面帶著一抹殷紅。
一隻烏黑的爪子，掉落在黃沙之中。
“他能對付。”莫拉瑪收回了目光。
那只多爪怪被蘇永砍掉一個爪子，不由大怒，瞬間在黃沙中引爆七八個沙柱，一片風沙瀰漫，把蘇永與那四匹驚惶不已的駝馬圍在了當中。
它打算利用混亂趁機攻擊。
然而蘇永也不慢，七道沙柱剛剛揚起，瞬間就已被他全都擊碎，徒留了烈風中無數的粉塵。
“東邊。”言碧空喝道。
蘇永毫不猶豫的血刀一揮，東邊的沙地裡留下一道血痕。
“退三步，橫砍。”
蘇永依言倒退，血刀往身下一掃，又是一道血痕現出，浸紅了黃沙。
“前方七米。”
血刀下插，帶起一彪血水。
“剩下的看你了。”
蘇永一愣，隨即明白了言碧空的意思。這個多爪怪已被他砍下好幾個爪子，行動也遲緩了不少，加之黃沙之下血水噴湧，那點聲響自己已經可以捕捉得到。
他上躥下跳，就像沙漠裡的一隻袋鼠。不多時方圓百米之內，已是血跡斑斑。
全是那只惡怪的鮮血。
“該結束了。”莫拉瑪閉目了好久，此刻終於睜開了眼睛。
蘇永就在這一刻意念全發，地上無數黃沙蕭蕭升起。
在一片黃煙瀰漫當中，血刀以一種極慢的動作，極快的速度砍向了沙土裡正拼命躲藏的一隻黑影。
早已混雜了不少血跡的沙地裡突然衝起一道高高的血柱，那只如同大象般大的黑影也發出一陣吱吱聲響。
那不是多爪怪的慘叫，那是血水噴、射的聲音。
非常乾脆的一刀，正砍在這只惡怪的咽喉上。血水如噴泉，久久不息。
這一刻，樓蘭與脫不花同聲歡呼，興奮的擁到了一起。
“為什麼非要自己動手？”魔都看著身上衣裳並沒有染上一點血跡的蘇永好奇問道。如果是莫拉瑪與言碧空出手，興許徒手就能把那怪物從沙海里抓出來捏死，那只是小菜一碟。
蘇永笑笑：“拿來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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