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九項天賦
記不清過了多久，星辰之光冷冷的穿過無邊的空間，投落到白霧繚繞的這一顆星球上，一大一小的兩個窟窿裡漸漸冒出一點灰塵來，一人一龍幾乎同時間爬了出來。
原本銀白色的星際狂龍已經變身為一條黑龍，全身的鱗甲黑的發亮，就像無數面幽深的鏡子，如果飛舞在星空裡反映著點點星光，不是感覺特別敏銳的天神，根本難以發現。
而蘇永，已經變成一個滿頭亂髮的浪子遊俠，頭上的黑髮垂下來足有兩三米長，足以把整個身軀完全遮住。他四肢上的指甲也都有兩三尺長，從血飲戰服裡彎彎曲曲的伸出來，看來就像個穿著衣服的蘑菇狀怪物。
“啊……”蘇永仰天大喝一聲，擠壓已久的鬱悶全數散發了出來，一頭亂髮撲的一聲直直飄起，被他雙手長長的指甲一劃，斷落成無數段飛舞在空中。然後他雙手一合，內力一吐，十根長指甲貼著手指肚整齊折斷，喀喀喀的整齊插在地上。
雙足上的指甲，則被他血刀一揮全數切去。由於血飲戰服的保護，他的身體並沒有受到多少損傷，但他依然很緊張，匆匆的衝到星際狂龍身前，以黑色的鱗甲為鏡子，細細的看了全身一遍，直到沒有發現什麼改變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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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恢復了幾分風采。”他對著鱗甲把頭髮紮起，心裡依然有些忐忑。因為他感覺到身體有些不一樣了，但要說究竟是哪裡不同，卻又說不上來。
就在一人一龍相對沉默的時候，一個清朗的吟誦聲忽然傳了過來。
“朝辭白帝彩雲間，
千里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
輕舟已過萬重山。”
蘇永轉過身子，看到一個中年文士打扮的傢伙正站在不遠處的石巖上搖頭晃腦，大風從他腳下呼嘯刮過，帶著他一身白色長袍衣袂飄飄，倒有幾分出塵的仙家氣息。在石巖的下方，是一條白浪滔滔的大江，當中險灘處處，九曲十八彎激流衝浪，倒也氣派不凡。
原來蘇永他們這一砸下，倒落到了一個滿是岩石的岸邊高山之上。
文士轉身看到蘇永與那條巨龍，卻不怎麼害怕，只是摸了摸瘦削的下巴上的三縷長鬚微微一笑。
蘇永愣了一愣，忽然緩步走了過去，與他並排看著腳下奔湧的江水，與對岸那邊飄渺的雄偉城池，沉默不語。
中年文士也不主動與他搭話，凝目看了看大江，忽然又吟道：
“李白乘舟將欲行，
忽聞岸上踏歌聲。
桃花潭水深千尺，
不及汪倫送我情。”
蘇永嘴角微微牽動的笑了：“這不是長江，更不是潭水，我也不是汪倫，至於兄臺，只怕也不是詩仙李太白吧？”
中年文士背手身後，遠眺大江長嘆一聲：“悠悠山河，無窮歲月，誰知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呢？”
蘇永本想反對，但猛然想起宇宙間無數並存的空間，先進的、落後的、野蠻的、文明的、甚至是匪夷所思的，還有那些洪荒猛獸、神靈骷髏，一切好像只是傳說與夢境，偏偏又如此真真切切，一時間竟是愣住了沉默不語。
這一切，沒有經歷過，有誰會知道呢？宇宙間最神奇的就是生命，而千百種神奇的生命，未嘗就不能演化千百個離奇莫測的世界，你不相信，也許只是因為視野所限，坐井觀天罷了。
中年文士微微看他一眼，又微笑道：“你能以武入道，突破成神，我何嘗不能以文成仙？九州看遍之後，難道就不能周遊星空，翱翔宇宙之間？”
蘇永半晌才長長嘆了口氣：“李白號稱詩仙，以文成仙也很合理。”
中年文士輕撫長鬚點頭淡淡一笑：“你對此處似曾熟悉的風景……不感到奇怪嗎？”
“不奇怪。”蘇永也微笑道：“我曾去過一個叫做龍象的星球，那裡的主宰萬年神燈雖然武學修為不算高，卻能夠移山填海重造環境，彈指分界幻化空間，由此可知神靈都有著變化莫測的能力，只看偏重哪一方面罷了。如果詩仙能來到這裡，就算把這裡塑造成另一個華夏九州，我也不覺得太過驚奇。”
他想起在月球上看到的千丈桂花樹，飄渺月華宮，還有那名出塵脫俗的月神，心裡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不是宇宙的奇蹟，而是天神，或者一界主宰的造化。
想起自己曾親眼看到主神規則甚至能掌控億萬顆星球的動向與執行，這區區一個行星地面的變幻，又怎會覺得奇怪？
“哈哈……”中年文士放聲大笑，然後手指大江對面的城池：“可知那是何處？”
“白帝城。”蘇永立即答道。
“哦？你怎會知道？”中年文士皺眉驚訝的看著他。“我看你不過是剛剛來到這裡……”
蘇永轉頭盯著他，微笑著舉手打斷了他的說話：“你不是詩仙李白，你沒有他那麼豁達的胸襟。我相信你是帶著某種使命而來……既然有心點化，何必故弄玄虛？”
“哈哈哈……”文士放聲大笑，聲音漸漸變得清脆甜美起來，一陣煙霧湧起之後，中年文士已經化身為一名可人女子，卻不再是高臺上不停變臉的模樣了。“想要騙過你，看來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依然是珠落玉盤的聲音，清脆卻絕不膩人。
蘇永微微一笑：“其實你差點就要成功了。”這名女子正是白帝城高臺上的那名神秘人物，由聲音就可得知。
“你現在應該知道，夢境裡的一切都是真的了？”可人少女俏立於大風之中，玲瓏浮凸的柔弱身軀似要隨風而去，連蘇永都不禁有些為她擔心。
“我來到白帝城……真的是因為運氣？”
少女微笑點頭：“但你應該是我這麼多年來看到最為幸運的一個了。”頓了頓，她又問道：“你不覺得身上有了改變嗎？”
“外形，還是指其他？”蘇永強裝冷靜的握緊拳頭，用意念探察了一遍身軀，他感覺到所有的力量都回來了，甚至更為充實，但偏偏有種陌生的感覺。
“你達到了天神，”少女小心的看著他的臉色，輕輕道：“而且，變異了。”
“變異了？”蘇永終於忍不住猛地蹦了起來，一雙眼睛緊張兮兮的盯著那張不施粉黛的俏臉，“這……這是怎麼回事？”
“變異對於神靈來說，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就像你來到白帝城一樣。”少女悠然曼聲道：“在一千萬個神靈中，可能會有十萬個魔化成為惡魔，但產生變異的，可能連一個都沒有，更何況你是在晉升為天神的關鍵時刻變異……這更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變異了……會怎樣？”蘇永依然緊張，因為少女根本沒有說明變異的後果。
少女嘆了口氣：“對於神靈來說，晉升為天神，已經真正邁入了暢行宇宙的等級，而無上天神，就更是比較高階的強者了。不過即便是無上天神，也很難對產生變異的低階強者構成威脅，更何況是天神等級的變異強者。”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足以對付無上天神？”蘇永遲疑了一下問道。
少女點了點頭：“就算你不是穿著神具，用著神器，依然足以對付無上天神那樣的等級，因為變異之後，你的天賦開始會源源不斷的衍生出來，到你九項天賦全部圓滿的時候，恐怕對手就只有我們的無上主宰主神規則了。”
蘇永這刻的狂喜真是難以形容，他緊緊握緊雙拳，直到手指就要陷入血肉裡面才控制住沒有大喊出來。深深吸了幾口氣，他才把情緒舒散了一些，滿臉激動的看著嬌俏可人的少女：“九項天賦，是怎麼回事？”
少女的柳葉眉輕輕一挑，緩緩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因為晉升時候產生變異的，如今也只有你這麼一個。我只能告訴你，我所知的其中的三項天賦分別是預感、影殺及次元，其他的就要你慢慢摸索了。每當你身體發生變化，就是擁有新的天賦的徵兆。”
“哦。”蘇永默默的想了想，再次問道：“預感、影殺及次元，是怎麼樣的天賦？”
“預感也叫做讀心術，就是預先知道結果而提前做判斷，有點類似傳統中的預言大師的心靈感悟，不過更為精準可靠。”少女伸出可愛的一根芊芊玉指道：“比如對戰之前，你會預先知道對手的出手方向，並瞭解他會用多大的力量，這樣你就可以提前預防及反擊，甚至可以直接截斷他所有的進攻。”
“打不過的時候，可以早點跑路。”蘇永低聲補充道。
“你很聰明，”少女點頭一笑，接著道：“影殺稍微複雜一點，就是在對手尚未趕到之前佈下殺招，可以橫渡空間甚至跨界殺人。”
“這麼誇張？”蘇永差點跳了起來。
“是的，比如你知道誰將會從何處經過，就可提前留下一個殺招隱藏於那處，等到對手經過，殺招就會自動觸發，從而殺人於千里之外。這種留影擊殺的方式，稱之為影殺。”
“原來是定時炸彈。”蘇永心裡暗暗道。
“至於次元，是多重空間的意思，也就是空間封鎖。”少女微微一笑看向他：“我想這個用不著我說了吧？”
蘇永點了點頭，對於物質攻擊來說，無論任何殺招，都比不上空間封鎖，因為那是一個完全禁錮對手，甚至能透過毀滅整片空間來令敵人破碎虛空的絕殺方式，即便你會空間跳躍，都無法逃得脫。
“那下一刻，你知道我會做什麼嗎？”蘇永嘿嘿一笑望向少女。
少女詫異的看了看他：“你看起來很開心……但我怎會知道你要幹什麼？我又不會預感。”
“那就好……”蘇永突然猛地一下子把她狠狠摟住親了一口，在少女滿臉通紅的伸手打他的時候，已經飛速縱身而起逃到空中。
“我感謝一下你也不行麼？怎地如此小氣？”
破空之聲逐漸遠去，無盡空間裡徒留一連串的空間波紋嗡嗡作響。
少女重新把目光收回，看著滔滔而去的江水沉默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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