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南意識一動，主動散去了加斯科因的英靈。
畢竟父女情深，萬一待會打起來這老家夥抽冷子在背後來一刀，可夠眾人受的。
“呵呵。”沙啞的聲音逐漸變得韻味十足，依曼伸手扯去頭頂的兜帽，一張飽經風霜的婦女臉龐呈現在眾人面前。
她瞥了一眼羽南手裡的八音盒，有些好奇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跟阿梅利亞接觸的時候嗎？”
羽南搖了搖頭，“在亞哈古爾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
依曼見他表情認真不像說笑，不由得感到一陣驚訝，“怎麼可能，那時我們才剛剛接觸幾次？”
羽南只是道：“我的鼻子很靈。”
在進入亞楠之前，他一直奇怪依曼身上那股不同於常人的味道，到底是什麼藥草。
而踏入尤瑟夫卡診所的一剎那他就明白了，是薰香的味道。
“呵呵。”依曼輕笑兩聲，顯然是不信羽南的說辭。
作為一個藥師，嗅覺是第二重要的感官，她以自己大師級的藥師能力遮掩住的氣味，依曼不信羽南單靠鼻子便能聞出來。
想來是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依曼心想，她畢竟對裝神弄鬼不擅長，那種事應交由亞麗安娜來做。
“啊……”月魔在地上疼的來回打滾，姣好的面容扭曲在一起，足以說明她正經歷怎樣的痛苦。
依曼一聲輕嘆，似有不忍，她取出一個藥瓶倒出一顆沁香的白色藥丸，不顧羽南幾人在場直接餵給了月魔。
似乎是有鎮定效果的止痛劑，月魔疼痛的趨勢頓緩，滾啊滾啊的就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沉睡了過去。
依曼笑了一下，“不管怎樣，這個傢伙我得把她帶走，還得感謝你們幫我把她控制住。”
羽南不置可否，他舉起武器道：“我不會讓你們再將惡魔召喚出來，即使拼盡全力也要阻止你。”
“我可不想與你們動手。”依曼笑容依舊。
她只知道眼前這些人擁有一種神奇的規則能力，能將所有敵人拉至和他們同一等級，然後依靠豐富的作戰經驗將其擊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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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神的投影都倒在了這幾個人的手下，依曼可不認為她的實力比月魔還強。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擁有這種神奇的力量，她們也不會選擇玩家作為幫手。
要知道，如果讓她們自己來做，那無論是滿狀態的帕絲迦迪還是老獵人酋拉，都足夠她們喝一壺的了。
甚至壓根見不到月魔……
總之，依曼會盡最大限度對眾人保持和善，她道：“我們當然不會讓災難再次降臨，只是有些東西，我們想透過這傢伙向蘇魯美女王討要回來。”
羽南問道：“什麼東西？”
依曼遲疑了一下，指向月魔道：“她。”卻又搖了搖頭，道：“不對，是我們的朋友。”
羽南讀懂了她的意思，組織了一下語言道：“你是說，你們的朋友被選做為了蘇魯美女王投影降臨的容器。”
依曼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總結的非常到位！”
羽南繼續道：“所以你們的意思，還是要召喚蘇魯美女王的降臨。”
說完他擎起武器，“我說過，我們會盡全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依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她突然感覺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這麼古板，竟然還不如她懂得變通。
她解釋道：“是這樣不錯，但我們有足夠的預防手段。而且我們召喚她降臨不是為了跟她談條件，而是為了徹底轟殺她！”
羽南心頭一跳，依曼繼續說道：“先出去再說。”
眾人此時還沉在漆黑的湖底。
浮上背月臺，威廉大師的軀體已經徹底失去了氣息。
眾人現在面對這個創造了一切災難源頭的老人，心裡不知是何種情緒，莫名的湧起淡淡惆悵。
他既造成了所有悲劇的發生，也用自己的生命終結了這一切——如果依曼不插手，眾人只要殺掉月魔投影，蘇魯美女王就再也無法降臨了。
因此，
功過相抵？
不，至少依曼不是這麼認為的。
作為親身經歷者，她恨恨道：“他為了一己私慾造成兩座城幾萬人的家破人亡，不配被同情！不配被原諒！”
羽南點點頭，順著她道：“是這樣的不錯，不過你可能忽略了一點，禁忌之血，並不是他從地下帶上來的。”
依曼並沒有聽出羽南話中的意思，涉及到這般仇恨，是任何人都無法保持理智的。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羽南聳了聳肩，那我便不說了。
他轉移話題道：“你說你們有底氣殺掉蘇魯美女王？指給我看。”
依曼緩和了一下情緒，目光望向遠方。
從背月臺這裡，能一直看到亞楠城內，治癒教會那座籠罩著淡淡白光的高塔。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崇敬，“我們的第一任主教勞倫斯先生，是個很偉大的人呢。”
“你們見識過了火神與打舂機，你們或許會感到疑惑，為什麼我們要建造那種技術落後的機器？”
“不錯。”羽南回道：“確實很好奇。”
依曼似乎很喜歡笑，她追憶道：“那是因為……任何帶有魔力的武器，包括神器，都無法對由這個世界孕育出來的神靈造成真正的致命傷害——他曾經是這樣說的。”
羽南渾身一震，喃喃道：“原來如此。”
他沒問依曼為什麼勞倫斯要做屠神的武器，其實從威廉大師就能看得出來，人一旦強到某種程度，天便容不下你了。
勞倫斯無疑早已窺見這一切，而且他擁有著這個世界所沒有的知識，他比威廉大師看得更遠。
羽南道：“你說的把握，難道是那名為加農的武器？”
“火神與加農，僅僅是勞倫斯先生製作出來的較為精巧的玩具罷了。”依曼是發自內心的感到讚歎。
“包括機械鐘樓，魔法穹頂，都只是勞倫斯大人輝煌歷史的一小部分。他所創造的最強武器，”
依曼忽然深吸一口氣，以最為震撼的語氣說道：“是這座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