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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完美防守

孔傑是無可奈何,但陳沖卻絕不求之不得,而是猝不及防。

孔傑沒辦法,他不想像溫水裡的青蛙一樣被一點一點地奪走勝利,但在拿不到先手的時候他不能不搶著出擊,這樣儘管局面混亂卻還有至少一半兒的機會。

陳沖也沒辦法,他還沒做好戰鬥的準備,他還在選擇中間進入的手段還在思考孔傑可能的反擊方式,但孔傑的攻擊在他靠過之後白棋夾過,他就不能不戰鬥了:再退縮下去,人家就真的成二道模樣了,配合著左上角自己就再也進不去中央了。

“沒辦法啊沒辦法。”陳沖輕聲哼哼著的歌兒,“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他在吃過中午飯回到對局室之後就開始唱歌,一邊看棋盤一邊唱歌,一邊唱歌還一邊搖頭。孔傑對他的這種行為不能理解:“你幹嗎呢?”

“唱歌。”陳沖把身體靠在沙發上,“最近怎麼沒看到王語詩呢?她幹什麼去了?”

孔傑歪著頭想了想,說:“不知道,這幾天在棋院也沒看到她,聽說出門了。”

上次和王語詩分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也真是怪想她的。陳沖從孔傑那沒打聽到什麼,嘆了口氣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比賽開始之後,陳沖落子右邊,無論如何要先斷了那幾枚子的一條路。

這也是兩相關的手段,一邊是阻斷,一邊是收攏右邊,孔傑顯然不可能在自身如此脆弱的情況下去扎右邊,就算有這個機會他也要等到安定之後再去考慮。

這種事情是陳沖算好的,也是有十足把握的。

孔傑只有外逃,一手跳往左邊,擺明了要找左上的接應。

然後陳沖開始了第二次長考:他需要算清楚有多大的可能性把白棋大龍殺掉,也要算清楚如果孔傑逃出去會對自己造成多大的影響。

“這盤棋,恐怕是盤細棋。”蘇羽在作判斷,順便討論一下局勢的發展,“陳沖這時候要收手正好,帶著優勢往前走,損官子都扔不出去的勝利。”

“收手?”徐奉洙和睦鎮碩一起搖頭,“不可能,陳沖可不是會在殺著半路的時候轉攻為守,從來沒有過。”

蘇羽笑了起來,點著電腦屏幕說:“也許,不過他長考,而長考之後又從這邊進攻,就證明他是要收手了。”

“這就是要停止進攻了?”韓尚勳也倒在十六強裡,不過輸給朱鈞讓他覺得自己是正常發揮,現在看著棋盤上的形勢有些似懂非懂。

蘇羽搖搖頭:“不是停止進攻,而是……怎麼說呢,”他擺了幾個變化,“慢慢的把攻勢放鬆下來,然後收攏實地。類似於纏繞,但主要目標已經不在對方大龍身上了。”

韓尚勳點了點頭扭頭看老曹,老曹側過身去和徐奉洙低聲說:“老而不死是為妖,蘇羽就是個核武器!立在那就是威脅!”

徐奉洙覺得這話真要是掰飭掰飭,根本就是說他和老曹以及大竹這老哥兒仨,不過他倒不反對後面的那個說法:“不過我覺得蘇羽的威力也就是立在那了。”

“可問題在於咱們手裡沒有核武器,所以那東西中國人覺得什麼時候需要扔出來都行。”老曹攥緊了拳頭,“咱們可要抓緊了。”

抓緊有什麼用。大竹英雄也想培養個核保護傘,但藤原楓明顯還沒到那個境界。

“就看陳沖了。”老曹的希望在過去的10年裡一次次誕生又一次次破滅,從李昌鎬到李世石,從初段風暴到七大賽上的全面開花,但最終不管是誰最後總是倒在蘇羽面前。

現在只能期待這個半路出家的陳沖了。老曹嘆了口氣:“那些被打怕了的人就不要抱希望了,看看今年春蘭杯上陳沖能走多遠吧。”他把目光放回到棋盤上,“至少這小子對於平衡的掌握,似乎好了很多。”

陳沖在孔傑面前玩兒平衡,有一點關公門前耍大刀的感覺。但他的平衡在孔傑的眼裡,卻已經足夠好了。

這讓孔九段更加的鬱悶:先手沒拿到,還莫名其妙的幹了一架,損了不少東西之後,還差一手安定。

陳沖的攻擊在長考之後的十幾手,已經逐漸不再把目標放在大龍身上了。孔傑看得出來黑棋只要陣形完成,後面就要藉著模樣推攻實地了。

可讓他心涼的是,陳沖的那種佈置手法他見過:韓國名人戰的第三局陳沖就是這麼佈陣讓李世石徹底抓瞎的。

“這種東西,陳沖跟誰學的?”蘇羽顯然沒看韓國名人戰,指著棋盤上黑棋隱隱的陣勢輕輕蹙起了眉毛。

老曹湊過來問:“如果我說陳沖沒跟誰學,是自己琢磨的呢?”

蘇羽搖搖頭:“不對,這種下法很古典,以前看古譜的時候有這個影子,雖然沒這麼清楚,但也不會是他一個人能想出來的……等等。”他的眼睛有些迷茫的飄在半空中,“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種防守。”

老曹並不知道陳沖把那張死活題譜交給馬曉春的事情,還笑眯眯地說:“許你發明蘇羽流,就不許陳沖弄個自己擅長的防守麼?我看這個挺好,很適合陳沖。”

蘇羽突然立起了手:“不對,我在一張棋譜上見過這種防守,而且比這個要徹底得多,完全是彈性的……在什麼地方見的呢?”他自從當了副局長之後成天忙得要死,看棋譜下棋的時間少了許多,今天這是把公務處理得差不多了才敢帶著秘書來賽場。而馬曉春給他的那道題他一直誤解為一張對局,還根本沒仔細看。

但老曹聽他這一說,立刻就想到了那張死活題,轉回頭和徐奉洙低聲說:“那道題漏出去了,趕緊查查是誰幹的。”

一直躲在一邊聽他們說話的馬曉春這時候湊過來低聲說:“陳沖幹的,那張譜子是我拿走的。”

老曹眼睛裡精光一閃而沒,扭頭看著蘇羽已經有些嚴肅的面容,心中暗叫不好。

“這小子有點意思。”蘇羽緩緩地說著,每個字都落在老曹他們心上,“我要琢磨一下。”

“那個混蛋!”老曹和徐奉洙躲在廁所裡暗暗的罵,也不知道是罵蘇羽還是罵陳沖,“現在被人家盯上了。那混蛋是出了名的打擊別人抬高自己,讓他盯上了怎麼辦!”

“管他怎麼辦。”徐奉洙比他看得開得多,“總有一天陳沖要對上蘇羽,難道你還能攔著他們不成?”

但晚一天總比這麼早就暴露在槍口下好。老曹嘆了口氣:“陳沖是超一流,但至少還要一兩年才能成頂尖的超一流。當年李世石的天賦甚至比他還高,但這輩子讓蘇羽壓著永遠都出不了頭。我可不想在回家抱孩子之前看到又一個天才死在蘇羽手裡。李世石,崔哲翰,朴永訓……這些人可都是有能力當世界第一的!結果李昌鎬一倒他們就被集體鎮壓。慘劇啊!”

“管他呢。”徐奉洙還是那句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種事情你操心不過來。再說了,不遭人妒是庸才,他要是有那本事早晚能挑翻了蘇羽,要是不行的話你護著也沒用。”

算了。老曹也覺得自己是在瞎操心,回到研究室裡看對局去了:“現在如何?”

“不如何。孔傑長考呢。”睦鎮碩把電腦上藤原楓的那盤棋換成陳沖對孔傑的這盤,“您出去之前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

看來陳沖的這個防守態勢,給孔傑造成了不小麻煩。老曹看看譜子點點頭:“陳沖拿下有望了。”

上邊本來是空空蕩蕩的,但隨著陳沖的攻擊,一道7路上大模樣已經把上邊徹底蓋住,任誰也想不出白棋還有什麼法子能打進去。更何況白棋的左上角是模樣,正好處在黑棋的攻擊範圍內。

更要命的是陳沖那種一塊一塊的保甲連環防守,看上去稀稀落落的孔傑卻就是找不出一個能攻擊的地方。

只要孔傑敢踩任何一塊,就要有被周圍其他黑棋几子或者幾塊全面反擊的覺悟。

這形狀……蘇羽坐在電腦前兩眼死盯著棋盤:幾乎把所有子的效力都發揮出來了,幾乎……就是完美了。

很完美麼?陳沖每次回憶那張死活題上白棋的防禦就讚歎:那才叫渾若天成,攻擊任何一個地方就很容易導致全盤崩潰,那才叫完美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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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傑還在思考。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在上邊多事了,那麼下邊呢?左邊呢?

右邊也是黑棋的勢力範圍。孔傑嘖了一聲:黑實地,現在差不多80了吧?

“大致上,陳沖已經領先快20目了。”講解大廳裡王元搖了搖頭,“後面就算孔傑拼死的去撈取實地,恐怕也不夠了。”

模樣厚壯,全盤優勢。孔傑咬了咬牙,冒險靠近陳沖模樣落子在下邊。

陳沖看了那個子良久,輕輕笑了一下開始攻擊隔離左下:那就繼續戰鬥吧!

“這就算完了。”看到陳沖又挑起一片戰火,蘇羽嘆了口氣站起來,“我去對局室看看……你不用跟著了。”他把小秘書按坐在椅子上,“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小藤原的那盤棋也快結束了,大優勢下古力同樣在拼死的反擊,但怎麼看都是困獸猶鬥而已。蘇羽一盤一盤的看過去:朱鈞拿下趙漢乘問題也不大……錢語衡能夠走到這一步,倒真是個驚喜。

他在錢語衡和趙漢乘的那盤棋前站住腳,仔細地看:這盤棋,小錢只要官子沒錯,四強裡面至少就有****人了……兩個?三個?蘇羽搖搖頭,把注意力放在錢語衡身上。

這小子很有前途,回頭幫他弄個擂臺賽的名額。蘇羽抱著胳膊在思考:如果今年他能夠進迴圈圈再拿個國手挑戰權之類的,大家衝著老俞斌的面子想來也不會為難他。

至於陳沖,蘇羽的面容嚴肅了起來:這小子,怎麼辦呢……

四強裡面有三個中國人?還是中日韓三家分晉?老曹對於這個問題也很困惑:“陳沖到現在,也沒申請過加入韓國籍吧?”

不幸的是,韓語和漢語在某些地方很相通,發音很多都類似,所以剛回到研究室的古力——聽得懂韓語又把最後幾個音節自動音譯成漢語的古力差點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您說什麼?”

老曹也會中國話,而且罵人話一向是融入外國文化的首選項,立刻就明白了古力在笑什麼,惡狠狠的瞪他一眼轉過頭看徐奉洙。

“沒有。”徐奉洙搖頭,“他一直是外籍客座棋手。而且似乎也沒有要入籍的意思。”

“這可不行啊。”老曹連連搖頭,“想辦法讓他入籍,出入境管理局那邊對入籍有什麼要求?”

徐奉洙很茫然的搖頭:“我不知道啊。”

古力想到了什麼:“張栩也沒入日本籍吧?”

日本棋院有這麼大的肚量,但韓國人顯然沒有。老曹在比賽結束之後專門拉著陳沖:“你打算什麼時候入籍?”

陳沖剛進研究室就又被拉出來,滿臉的莫名其妙:“入籍?我入什麼籍?”

“韓國戶口!”老曹也是半個中國通,“中國那邊去個北京上海想入戶口可是難得很!現在有個機會,讓你入韓國籍,定居首爾,很好吧?”

陳沖繼續莫名其妙:“這有什麼好的?我現在戶口在天津……也許在自貢,這有什麼問題麼?”

老曹總不能說你一個中國人代表韓國隊參加國際比賽讓我們很丟臉,而如果是華裔韓國籍棋手就好很多,只能利誘:“你想想啊,如果你和金善雅結婚,不還是要入籍麼?現在辦了總比到時候抓瞎的強。”

陳沖臉色一紅:“這個倒不著急,而且如果真的和金善雅結婚,也不需要入籍吧。”

嶽亮就是例子,孔傑也是例子。況且陳沖是傳統的想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就算一定要入籍,也是該金善雅入中國籍。

“這個,”老曹臉漲得通紅,“成為一個光榮的大韓民國公民不好麼?全中國每年都有好幾萬人搶破頭的要入韓國籍。福利待遇很好的,保險制度很完善的,像你這樣為國家作出過貢獻的人,國家養你一輩子的。”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陳沖越發的莫名其妙,“誰願意入誰入,對我來講只要餓不死就行,要這麼高的福利沒意義。就算真下不動棋了,回老家教學生去也好。我好好的一個中國人幹嘛要入外國籍,我怕我那個死在抗日戰場的太爺爺和死在朝鮮戰場上的爺爺從地底下爬出來抽我。”

話說到這份上,老曹也沒治,氣哼哼的扭頭就走:不識好歹,不識好歹……

但韓國棋院讓陳沖入籍的心更迫切:堂堂名人,總不能是當年大韓民國殖民地出來的人吧?(作者按:出自韓國某年代的地圖,韓國人那時候頗有些希特勒看地球儀的架勢)(作者再按:俏皮話:希特勒看地球儀—全都是我的)

於是徐奉洙在酒桌上瞄著陳沖喝得差不多了,來第二輪:“陳沖啊,聽說你要入韓國籍了?好啊好啊,歡迎歡迎。”

的確是喝多了的陳沖越發的莫名其妙:“我沒說過這話啊,我堂堂炎黃子孫能當高麗棒子麼?”好在這話是用漢語說的,而且炎黃子孫和高麗棒子這種話一般人在韓國人面前也不提,睦鎮碩那幾位中國通又坐得遠,才讓一群人繼續大吃大喝熱熱鬧鬧。

但他身邊的古力可聽見了,一拉陳沖:“說得好,敬你一杯!”

徐奉洙沒聽懂他說什麼,愣了一下,古力趕緊找圓場:“他說這個事情回來再說,現在喝多了。”

要的就是你喝多了半醉不醉的勁頭,徐奉洙把古力扒拉開坐過去:“你幹嗎不入籍呢?入籍之後韓國棋院對於客座棋手的要求和限制也就自動取消了。”

陳沖想了一會兒,說:“我不想在桌子上掛太極旗,僅此而已。”

徐奉洙也失敗了。

但第二天,韓國棋院的第三位元老徐能旭到達北京。他是來和陳沖談名人就位儀式的問題,但臨出門接到棋院電話說讓他無論如何也要讓陳沖入籍。

徐能旭對此很不屑:人家不想入,還能逼著人家唱國歌不成?但他也覺得最好讓陳沖成真正的韓國人:至不濟還能改善人種了,韓國人不能總靠著手術才能有雙眼皮吧。

所以徐能旭很苦口婆心:“你就從了吧,太君說了,好處大大的,要房子給房子要地給地,金錢美女你隨便挑啊。”

“能不能說點別的?”陳沖頭疼,“聽見這個不舒服。”

“那咱們先說說名人就位的問題吧。”徐能旭轉個方向,“你可以不穿韓國傳統服裝,但也不能穿漢服。時間是2月28日,另外希望你練一下毛筆字,到時候需要你用毛筆簽名。”

這個都可以,陳沖不打算把韓國人的民族自尊心刺激到底:“那我穿西裝就是了。毛筆字什麼的也好說。”

徐能旭交待了一下儀式流程之後,說:“最後一個問題,你那個蟲二,能不能改改?雖說是風月無邊,但聽上去也實在是太……”

“不改,這個很好啊。”這個是陳沖的底線,“衝字拆開,不就是二蟲麼?我給倒過來還能符合傳統文化,多好。”

“但以後怎麼辦呢?”徐能旭勸說,“比如說李世石復辟了,你讓他怎麼改名?”

“改個舜世就得了。”陳沖滿不在乎,“紀念李舜臣麼。”

“那你改個舜衝行不行?”徐能旭繼續勸說,“給日本人個面子好不好?”順道也給我一個……徐能旭很不正經的想。

“到時候再說吧。”自己給自己找病的陳沖煩了,“我想準備一下和朱鈞的比賽了。”

春蘭杯四強的形勢是藤原楓對錢語衡,陳沖對朱鈞。

徐能旭嘆了口氣離開了房間,一邊走一邊想:要不然,讓李昌鎬出馬?

陳沖想的是韓國人其它的東西都可以答應,但這個蟲二必須堅持。他坐在電腦前呲著牙笑了笑:到時候再說吧。

但現在真是要好好準備了。陳沖上次在春蘭杯裡贏了朱鈞,到現在都覺得很運氣。不過他也知道,上次是朱鈞大意失手,現在自己已經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了,想像過去那樣躲在暗處陰人,不大容易了。

………………

一個,兩個,三個……看看要不收著吧~不過似乎就真的成了後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