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巖注意到，那桌人看到自己和胡波一走後，愣了一瞬間也起身追了過來。
“跑。”
“什麼？”
胡波一看著崔巖問道。
“跑啊！”
崔巖推了一把胡波一，兩人趕緊往前跑去。
到了車前，崔巖摸了一把褲子，竟然摸不到，臉色一白。
褲子裡沒有車鑰匙，八成是剛才自己坐下來的時候鑰匙順著褲兜的方向順了下來，自己沒發現。
崔巖看著離他們不足百米的人。
有鑰匙也來不及上車。
“分開跑！”
崔巖看了一眼為首的人手裡拿著的鐵棍，雖然不知道這幫人具體是幹嘛的，總之不是什麼善茬。
崔巖看著楞在原地的胡波一，一個撐手從車頭前越過，抓著胡波一就往前跑去。
“抓住那倆人！”
為首的男人吼道。
“為，為什麼不開車啊！”胡波一邊跑邊問。
“鑰匙丟了。”
“這幫王八蛋，他們是之前來……”
“閉嘴。儲存體力。”
清晨的街上沒什麼人，崔巖所在的早點攤兒是在一處胡同口的盡頭，出來就是這邊兒的一條主幹道。
往上是一條寬闊的路，兩處除了還未開張的店鋪，一條通往其他地方的路都沒有，路的盡頭，還是路，而且是人煙稀少的高速公路。
下面是縣城東邊兒的老市集，早上有不少擺攤賣菜的商販，還有很多七拐八拐的胡同口。
崔巖毫不猶豫的拉著胡波一往下方跑去。
到了市集附近，就有了些人了。
擺攤的小商販遠遠的看著崔巖和胡波一跑來，身後還跟著一幫人，也不敢阻攔，都半縮在推車前，從縫裡偷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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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巖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逼近的人，對胡波一說。
“看到前面那倆衚衕了吧。”
“啊？”胡波一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只說一遍，聽好了，那邊兒兩個胡同口，都不是死路，你跑進去，想辦法躲起來。如果找不到機會躲起來，就一直往右拐，遇到拐口就往右拐，能通到外頭，出去以後就離警察局不遠了，就算躲不起來，也要想辦法堅持跑到那裡，聽到了嗎？”
“聽……”
胡波一還沒說完，崔巖就把人推了出去。
崔巖則往另一處的衚衕跑了。
崔巖跑進來，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大部分人都去追胡波一了，而自己身後僅僅跟著兩個人。
看來自己沒猜錯，這些人八成是衝著胡波一去的。
而胡波一能招惹的，也就是武斌的人了。
看來讓胡波一跑那邊兒是對的，只是自己這死衚衕該怎麼辦。
崔巖一時想不出辦法，還是往裡跑了去。
身後的人漸漸體力不支，被崔巖甩開了些距離。
崔巖拐過彎兒，眼前是一條三人寬的小巷，盡頭則是一條高七八米的石壁。
爬上去是不可能了。
看來只能博一下了。
崔巖想了想，往自己的褲子裡塞了尖銳的石頭。
聽著腳步聲逐漸靠近，崔巖轉過身，臉上一片嚴肅的神色。
幾十秒後。
“哎？人呢？”
“他媽的，還能跑了不成？”
“奇了怪了，我確實看到他往這兒跑了。”
“那他媽身後是石壁，怎麼可能在這兒。”
“是不是前頭那個口子！你他媽是不是眼花了！”
“我他媽哪兒知道。”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去前頭那個看看。”
“沒有就沒有吧，反正也不是主要抓他，主要是他旁邊兒那個小子。”
“走走走，看看去。要是在前頭，應該也沒跑遠。”
……
崔巖聽著人聲逐漸走遠，才松了憋著的一口氣，放開了呼吸。
“我能說話了嗎？”
崔巖回頭看著一旁的小丫頭，緩緩點了點頭。
小丫頭壓低了聲音問道，“外面的人是誰啊，你怎麼惹他們了啊。”
“我……”
崔巖剛想回答，眼皮動了動，伸手捂住了女孩兒的嘴。
“又有人。”
“那個丫頭片子去哪兒了？”
“我也不知道，她跑的那麼快，上哪兒，找去。”
崔巖依稀聽出來，外頭是一男一女兩個聲音，聽著年紀都不小了。
“她拿了店裡多少錢啊？”
“櫃檯裡的錢都拿了，要不是我正好看見，都不知道。”
“喂不熟的白眼狼，呸！看回來我怎麼收拾她。”
“走吧，先回去吧。她要麼一會兒就回來了，沒地方去。那邊兒早就沒他的地方了。”
崔巖聽著外面人的話，似乎是在找自己身旁的人。
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邊的小丫頭，卻看到這個姑娘眼底幾乎是恨意的決絕。
等人走了，崔巖又等了好大一會兒，確定沒有人來了才拉著小丫頭從裡頭出來。
崔巖從石縫裡一點點蹭出來，眼前豁然是剛才崔巖走入的那條死衚衕。
崔巖看著身材嬌小的丫頭很輕鬆的從裡面出來。
不同於剛才，這丫頭一言不發的黑著臉跟在身後。
崔巖往前走了幾步，又掉轉頭回去看。
站在這裡還真看不出來。
誰能想到這條又細又短的小巷子的盡頭左側有一處不足半米寬的縫隙。
方才正當崔巖想要出去想辦法和剛才的人周旋一下的時候，突然聽到巷子盡頭有深吸氣的聲音，才被吸引了過去。
現在想想，應該是這個小丫頭以為自己是剛才來找她的人，沒沉住氣，害怕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多虧她，不然今天就麻煩了。
崔巖安全了才有功夫仔細的看看眼前的小丫頭。
一米六的左右的個子，又黑又瘦，小臉不是正常的小麥色，而是一看就知道是那種長期營養不良而導致的病態黃。
一身衣服髒兮兮的不說，如今已經是三月將近四月的天氣，雖然還有一絲寒意，但也不至於穿著如此厚的毛衣，腿上是一條洗的掉了色的牛仔褲，鞋邊兒還露出紅色的保暖秋褲來。
一頭雜亂的短髮，不仔細看都像個野小子。
只是一雙眸子，又黑又亮，眨巴眨巴的看著崔巖，十分有靈氣。
崔巖看著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一開始噘著嘴不說話，過了一會才回答。
“我叫趙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