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專注地玩著皇后腰間佩戴的一枚金鑲珍珠香囊，似乎對那個香囊極感興趣，不吵也不鬧，乖巧極了。
契書寫得極為詳細。
合作雙方的責任和義務，雙方各佔幾成股份，分潤方式等都寫得一清二楚，規定得明明白白，沒有絲毫含糊其辭。
也沒有一句廢話。
皇帝看得極為舒適。
要是大臣的奏摺也像這樣，他每天不知道要省多少事兒！
只不過合同裡有些條款，帝后二人不甚明白，便頭挨頭小聲討論起來。
林曦演得有些無聊了，便從皇后身上溜了下去，到一邊吃東西去了。
等到帝后二人討論完了，林曦都已經吃飽睡過去了。
當然，她並沒有真的睡過去。
精神力一邊在系統空間裡上課，一邊還分神關注著外界的情況。
“咳咳。”皇帝放下手中的契書。
藺無殤當即坐正了身體，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為他解惑的模樣。
皇后來到林曦身邊，將她踢出被子的小腳輕輕放回被子裡。
又愛憐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視線幾乎無法從她的睡顏上離開。
“小九，你希望以你姑母的名義，和我合夥開水泥廠？你出水泥方子，佔六成股，我出人出地出力，佔三成股？”
藺無殤：“是的，安姑姑。”
皇帝：“那還有一成股呢？”
藺無殤：“還有一成股，是分給支援您的人的。
“您應該預料得到，水泥廠日後會有多賺錢，到時必定會引得許多人眼紅。
“將那一成股分出去，其實也是在分攤風險，將那些人拉到我們的船上來，如此一來，日後有人眼紅使絆子時，不說我們，那些股東首先就不允許。”
皇后贊同道：“此法甚好。小九，契書上說我需要配合宣傳，這宣傳指的是？”
藺無殤：“利用您的影響力，讓更多的人知道我們的水泥廠，從而來廠裡下單購買水泥。
“如此一來，廠裡的效益高了，您能拿到的分潤也就隨之提高了，這是對我，對您都好的事，雙方共贏。”
皇后點了點頭，垂眸沉思起來，想著自己要如何宣傳水泥廠。
藺無殤又拿出三本冊子來，“這是我提前擬好的三份宣傳方案，您可以參考一下。”
皇后沒想到他連這個都提前準備好了，拿過來翻看。
看完後她不禁感嘆：“小九，你真是令我和你王叔汗顏，準備得這般充分，倒顯得我和你王叔是吃幹飯的了。”
藺無殤：“安姑姑過譽了，其實您和王叔發揮的作用才是最大的。
“持有水泥方子的我，就如同懷抱金磚招搖過市的小兒，那些世家大族便如環伺周圍的豺狼虎豹。
“若是沒有你們保駕護航，水泥廠縱是開起來了，也會被世家逼得倒閉，我手裡的水泥方子恐怕都保不住。
“您二位就是什麼也不做，只要放出幾句話來，那些人就不敢輕舉妄動，這就已經夠了。”
這，也是他和林曦會分出三成股給皇后的原因。
皇后就是那枚定海神針，可以保水泥廠安然無恙。
世家大族再如何勢大，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來搶皇后的生意。
皇帝：“既然開廠會引人覬覦，那咱們自己偷偷生產水泥不就行了？”
水泥這麼好的東西，他下意識就想藏起來，不叫別人知道。
皇后橫了皇帝一眼。
“你是可以偷偷生產，可等到你的驛站建起來了，到時還能瞞得住嗎？那些世家大族能不去打聽水泥的來源？
“與其等著他們多方打探，不如一開始就大大方方地亮出來。
“更重要的是，開廠賣水泥，可以源源不斷地賺錢，還可以趁機大肆搜刮那些世家大族一番，你難道不想賺那些世家的錢嗎？”
皇帝毫不猶豫：“當然想了！
“那些世家大族一個個富得流油，卻總是在我面前哭窮，這不許那不許的。
“這一回，我倒要看看，他們看見水泥這等好物後，能捨得不花錢！”
想想那個場景，還怪期待的。
*
這天風和日麗，春風綿綿。
皇后在太液湖邊舉辦春日賞花宴。
五品以上的官員家眷皆受邀出席。
太液湖上有一座人造島嶼——蓬萊島，島上遍植奇葩芳草，景緻頗美。
湖邊柳絲如煙，還有桃林芳菲、牡丹國色、玉橋碧波等浪漫的景緻，令人流連忘返，心醉神馳。
前來赴宴的客人散落在各種怡人的如畫風景之中，或撫琴，或作畫，或遊戲……處處嬌聲燕語，好一派旖旎風流的光景。
待到宴席正式開始後，宮人將客人們引至湖邊的太液殿中。
各人按照品級入席。
“皇后娘娘素來崇尚節儉，不喜鋪張浪費，以往從未辦過什麼賞花宴，今年怎想起來辦了？”
“想來是陛下授意的。”
“哦？怎麼說？”
“你沒聽你家大人說嗎？陛下想修一條驛道，連通京城和越州，但是被朝中的諸位大人否了。
“陛下沒得法子，可不就得向咱們低頭麼？這場賞花宴，明著是賞園子裡的花，實際上啊，恐怕賞的是咱們帶來的這些花兒般的小娘子。”
“啊，你是說，陛下要選妃了？打算充盈後宮了？”
“十有八九是，不然皇后娘娘好端端地辦什麼賞花宴呢。”
“早知如此，我就不帶我家三娘進宮了，哎這，要是被選中了可如何是好？”
“且不說會不會被選中，就算選中了，隨便找個理由拒絕了便是，咱們這等家世的女兒，可不是皇帝想娶就能娶的。”
“說的也是。進宮給皇帝當妃子，哪裡有與一品世家聯姻來得榮耀。”
“這天下昨兒姓殷，今兒姓王，來日還不知道姓什麼呢，與其進宮去爭那未知的變數，還不如努著勁兒和一品世家搭上關係，這天下兜兜轉轉，終究還是世家之天下。”
“皇后娘娘到——”
隨著內侍的一聲唱禮，殿內原本閒談的眾人紛紛歇了聲，起身行禮。
皇后左手牽著小公主，右手牽著林曦，緩緩步入殿中。
來到上首的位置，皇后轉過身來，“平身。”
鳳陽小公主和林曦一左一右挨著皇后坐，兩個小人兒一穿鵝黃，一穿嫩綠，皆眉眼如畫，粉雕玉琢，猶如王母座下的兩個小仙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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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下面的女眷頻頻看過來。
小公主她們自是熟悉的，只是皇后身邊的另一個小女娃又是誰？
以前從來沒見過呀。
皇后並未有將曦寶介紹給眾人的意思。
畢竟曦寶並非宮廷侯爵家的女兒，若是將她鄭重其事地介紹給各位夫人，難免引起她們的關注。
若曦寶因此被捲入是非紛爭之中，就是她的罪過了。
曦寶終究是要離開皇宮，離開京城的，沒必要讓她招人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