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拱手微笑,道:“葉大俠請這邊坐!”
葉鋒輕笑一聲,隨即在張三丰西首坐下。
一時之間,殿內仍是鴉雀無聲,鐵證如山,葉鋒放在他們眼裡,已經等同於彭祖似的傳說人物。
不,甚至比彭祖還要傳奇!
世間雖傳彭祖活了八百歲,但他所在年代久遠,記載不詳,不過是道聽途說,坊間傳聞,已完全稱得上是傳說中的人物。但眼前這人,卻是活生生地存在,堪稱活化石。
更重要的是……他究竟能活多久,那是誰也不知,誰也不曉!
楊逍等人曾聽葉鋒說過兩個可能,一則是長生不老,二則是來自九天之外,經張三丰這麼一說,他們自然是傾向於第一條,全都認定葉鋒是長生不老。
兩人坐定,張三丰早已從震撼之中恢復過來,笑道:“葉大俠,嵩山一別,匆匆已是九十餘載。你當日曾言,說不定日後還有相逢的機會。老道現已一百又十,還以為再也相見不得,誰曾想……”
說著話,張三丰感慨一笑,搖了搖頭。
嵩山腳下?以自己拉風的風格,進入神鵰,肯定又是大戰八方。而再入倚天,這金氏武俠就算徹底畢業,那時必定又是一人單挑群雄的節奏。
念至於此,稍作思考,葉鋒已將張三丰所說之事,猜了個七七八八,面上笑著道:“張真人哪裡話,你也才一百一十歲,再活一百一十歲。又有何難?”
唰!
眾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驚詫瞧著葉鋒。聽他話裡的意思……竟是要將長生不死的訣竅,傳授給張三丰!!
長生不死,不單單只有九五至尊追尋,縱然是凡夫俗子,若能長生不死,又有誰會拒絕?
張三丰是例外。
只見他神色不變,親自給葉鋒倒了一杯茶,笑道:“生亦何歡。死亦何懼。老道能活到這般年齡,已是極大的福氣,哪還敢再向天求命,奢求更多?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武當從劃分上,屬於道,張三丰為人處世的思想,倒是跟莊子有異曲同工之妙,胸懷空明,豁達異常。
葉鋒大笑一聲:“好一個生亦何歡,死亦何懼。正是如此。人生當轟轟烈烈,隨欲而為。隨心而動……若能如此,縱然即刻就死,又有什麼遺憾的?”
隨欲而為,隨心而動……
天地良心,張三丰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只得捋須輕笑一聲。
寒暄幾聲,葉鋒直接道:“張真人,你一百一十歲大壽,咱們又是老朋友了……於我而言,世上最快樂的事,正是看著你們慢慢變老,而我依舊青春年少,所以前前後後,我特地為你備下了五件薄禮,還望笑納。”
眾人呼吸一窒,都快懷疑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均莫名感慨道:“你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全都不知該笑還是怎的。
張三丰捋須笑道:“一別幾十載,想不到葉大俠還是這般風趣……”
“哎,生性如此,改不了……”
葉鋒笑了笑,道:“張真人,我已廢了宋青書的武功,他今後再也不能習武。當時是因為他嘴賤,我看他不順眼。除此之外,當時我還想,也幸虧他是碰到了我這種心慈念善的,若是旁人,恐怕早一劍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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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慈念善……
眾人嘴角微微抽搐,宋遠橋整張臉都氣得鐵青,拳頭緊握。
葉鋒笑了笑,接著道:“以他的性格,從此以後,安安分分做一個普通人,實在是再好不過,張真人肯定下不去手,這便算是在下送給張真人的第一份大禮。”
張三丰捋須輕笑,搖了搖頭。
葉鋒繼續道:“張無忌是第二件,清風觀中救下你那些徒弟,這是第三件。”
張三丰這才拱手,肅容道:“無忌還有老道那幾個徒兒,多謝葉大俠仗義出手。”
葉鋒笑了笑,目光掃了一眼少林等人,嗤笑一聲。
少林除空聞、三渡,餘下眾人被葉鋒這一掃,心臟不由咯噔一跳,皆是不寒而慄,毛骨悚然,都以為他要怎樣。
豈料,一笑過後,葉鋒又轉向張三丰,突然道:“二十多年前,俞岱巖被少林大力金剛指所傷,成為殘廢,至今只能坐在輪椅上,真人可想知道兇手究竟是誰?”
唰!
幾乎是一剎那,所有人神經再度繃緊,全都聚焦在葉鋒身上。
俞岱巖被火工頭陀弟子以大力金剛指所傷,此事極為隱秘,至今仍是懸案一件,兇手未知。
武當追查此事數年,別說真相,連任何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能一言道破,除了兇手自己,也只能是葉鋒了!
俞岱巖更是情緒激動,失聲道:“葉前輩,此事真相,還盼你告知,縱然岱巖下半生仍是殘廢,也死得瞑目!”
葉鋒輕笑道:“放心,這第四件禮物就跟你有關,你非但能重新站起來,原來的武功也盡可恢復。”
轟!
俞岱巖身體驀地一顫,心臟劇烈跳動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葉鋒,失聲道:“葉前輩,你……你沒有開玩笑?”
葉鋒衝俞岱巖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含笑道:“我從不跟陌生人開玩笑,貌似,我跟你也不是很熟。”
哇的一聲,這七尺壯漢,竟激動地落下淚來。
宋遠橋等人也全都激動難言,不住跟葉鋒道謝,殷梨亭、莫聲谷更是抱著俞岱巖,叫道:“太好了、太好了,三哥,你站得起來,你站得起來了……”
他兄弟七人,感情極為深厚,遠甚一般親兄弟。
此刻,驟然聽到這個好消息,所有人全都激動地掉下淚來,至於葉鋒廢了宋青書武功之事,就連宋遠橋心底,也再無絲毫芥蒂。
不單單是他們,殿內眾人也全都被感染,心下頗為感動。
與此同時,更端的是驚詫難言!
因為葉鋒已經說了,俞岱巖不僅能重新走路,所有武功全都可以恢復,要知道俞岱巖可是被大力金剛指所傷,殘廢了二十幾年!!
葉鋒身上究竟有哪般神功,竟有這般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效?!
自然只能是九陰真經總綱!
先前,張三丰檢查宋青書傷勢,曾特意瀏覽了下九陰真經的總綱,心念一動,已猜到葉鋒的意思,心中不由感慨地想著:“原來從他將九陰真經傳給無忌,已預料到了所有事。”
張無忌同樣熱淚盈眶,更激動地脫口而出:“黑玉斷續膏!是黑玉斷續膏!!”
宋遠橋等人全都心情澎湃,經張無忌這麼一提,方才想起昨日張無忌所提之事,當時還俱是心中惋惜,想那黑玉斷續膏失傳已久,又到哪兒去尋找?
但此事放在葉鋒這當代活化石身上,還有什麼不可能?!
剎那之間,宋遠橋等人全都目光灼灼看著葉鋒。
葉鋒輕笑一聲:“聰明,正是黑玉斷續膏。”手腕輕輕一抖,嗖的一聲,一個極為精緻的檀香木盒子,直往張無忌飛射而去。
張無忌伸手接住,立即開啟,用鼻子嗅了嗅,又哭又笑道:“黑玉斷續膏,這正是黑玉斷續膏……三師伯,你能站起來了,你能站起來了……”
武當眾人皆是喜上眉梢,歡慶異常。
最近幾日可說是喜事連連,今日雖是張三丰一百一十歲壽誕,但最大的喜事,恐怕還是這一件。
張三丰衝葉鋒拱了拱手,剛要張嘴道謝。
誰料,他還未張嘴,葉鋒已輕笑道:“張真人,道謝的話就不必多說了,既然是老相識,那你總該知道,雖說是給你祝壽,但我只幹自己喜歡的事。若是我不喜歡,縱然你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是不幹的。”
張三丰灑然一笑,也不多說。
葉鋒打了一個響指,道:“這黑玉斷續膏沒什麼要緊,咱們還是談點兒重要的事兒……譬如究竟是誰傷了俞岱巖?”
武當諸人哭笑不得,原來你最想說的是這個!
俞岱巖身體一顫,咬牙道:“不錯!此事不弄明白,岱岩心下難安!葉前輩,岱巖斗膽,敢問真兇究竟是誰?”
葉鋒緩緩站起來,踱了幾步,緩緩道:“大力金剛指乃少林七十二門絕技,決不外傳,旁人如何能學到?當世,偌大少林,除了‘空’子輩四個禿驢,再就是‘渡’字輩三個老和尚,再無其他人會使。哦,抱歉,請恕我無禮,空見神僧心胸開闊,為人磊落,我也是極為尊重的,他不是禿驢……”
嗔目結舌,隨之譁然一片。
所有人全都呆住。
誰也沒料到,葉鋒一上來,矛頭便直指少林,言語之間,更是沒有半分尊敬。縱然葉鋒似神似仙,少林諸僧也全都怒目相向。
他話裡的意思,也再明顯不過……打殘俞岱巖之人,正是少林幾位神僧!
果不其然。
下一刻!
葉鋒面色變冷,突然轉向少林等人,伸手一指,厲聲道:“不錯,以大力金剛指打傷俞岱巖的……咳咳……”
不知怎的,說到此處,似是嗆了一下,葉鋒突然乾咳兩聲,頓住不說。
圓業豈能任由葉鋒潑髒水,搶身而出,瞪著葉鋒,咬牙道:“你放屁,當年我師父還有幾位師叔——”
正在此時,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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